京港醫院。

萬禧一瘸一拐地走進骨科時,正好碰上剛檢查完的小鴿子,侯磊夫婦拿著CT單,臉色陰晴不定。

“師傅,小鴿子怎樣?”

“輕微骨裂,那個姓裴的欺人太甚了。”

小鴿子如霜打的茄子,躺在**齜牙咧嘴。

骨裂?

裴衷義是下了死手,要不然那麽短時間,怎會這個程度。

“師傅,小鴿子的醫藥費由我來承擔,這段時間也由我來照顧他。”這件事因她而起,萬禧不能做事不管。

小鴿子緊抿雙唇,還在生悶氣,“我不需要你來擔心。”

侯磊咬牙,“鴿子,阿禧那是為了保護你才那麽做的,你不要不懂事。”

在來的道上,兩個夫婦已經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知道萬禧的良苦用心。

小鴿子低頭沒再做聲。

“阿禧,剛才看你的腳也受傷了,師娘陪你一同去看看吧。”梁婉心很細,見她腳上不自在說道。

……

骨科一室。

“高位踝扭傷二級,需要帶護踝帶靜養三周,這三周不能有劇烈運動。”診室裏,醫生冷漠地下了醫囑。

萬禧剛才被他擠壓的右腳,疼的眼淚飆了出來,

“那我還能跳舞嗎?”

老醫生斜過來一眼,“這還跳什麽舞,你不要命了。”

“等傷養好了,再來複查。”

不敢再問什麽,梁婉推著萬禧出了診室。

“阿禧,你已經交了小鴿子的醫藥費,這段時間我和你師傅來照顧小個子,你這種情況還是回家休息吧。”

現下別無他法,也隻能這樣了。

開了涼敷的藥,她隻好回了寢室。

秦曉茹聽說萬禧扭傷了腳,跟萬貴田耳邊吹了幾次風,想要接萬禧回萬家住。

萬貴田前兩次不為所動,這都過去兩周,這天晚上秦曉茹正在廚房忙碌,他主動問了起來。

“除了逞能,還會什麽?”

“接回來吧,別讓人說我萬貴田沒人情味。”

秦曉茹這幾日一直做好飯菜送到萬禧的學校,雖然能保證一日三餐,但起居生活還是稍有不便。

接回家裏自然就方便多了。

“謝謝萬先生。”秦曉茹埋頭道謝。

“萬良怎麽樣了?”

“還行。”

釣著一口命活著罷了。

萬貴田破天荒地沒有上樓,坐在旁的茶室給自己斟了一壺清茶,攀談了起來,“你也勸勸她,宋家那小子我考察了許久,值得托付。”

秦曉茹拿碗的手微頓,“一定要阿禧嫁嗎?”

“我的廠子確實也遇到了一些瓶頸,聯姻會讓我們經濟周轉,這些年我對你們母子三人不賴,曉茹你不會這都不幫我吧。”萬貴田氣定神閑,儼然一副討債鬼摸樣。

“可這些年,您也沒少借勢。”秦曉茹本不想頂嘴,但她更不想女兒往火坑裏闖。

聽說那個宋家小少爺燒殺掠奪,無惡不作。

萬禧嫁過去,又怎能享福。

“你—”

“這件事我心意已決。”

“你問過那位了嗎?”秦曉茹咬唇問著,手指微微顫抖,多少年了她安分守己,就是希望兩個孩子有個好歸屬。

可…

萬貴田扭頭,“這件事正是那位做的決定。”

說罷,轉身冷臉上了樓,似乎板上釘釘的事,不容反駁。

秦曉茹沒再說話,他居然也同意了。

女人站在廚房良久,無聲的落了一滴淚。

果然想,男人的心是最狠的。

轉身要回房時與一身真絲睡衣從路上走下來的萬辛沅擦肩而過,“秦姨,遞給我一杯水。”

萬辛沅習慣地使喚道,懶散地癱軟在沙發上。

秦曉茹擦了擦酸紅的眼角,又折回廚房,就聽到萬辛沅反唇相譏,

“秦姨,人啊有的時候,就得認命。”

“你勸勸萬禧,要識時務為俊傑,我爹養活你們這麽多年,是該報恩的時候了。”

秦曉茹沒說什麽,將水放在茶幾上,萬辛沅的聲音從後麵傳來,“萬良是個拖油瓶不說,萬禧也是個賠錢貨,宋家公子也算是青年才俊,要不然就是嫁給裴衷義那樣的人當六姨太了。”

“大小姐,女人不是靠嫁人來提升價值,如果阿禧嫁人後會不幸福一輩子,我寧可她不嫁。”

秦曉茹握緊拳頭。

萬辛沅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也隻不過是耍了狐媚手段才進的萬家門,真以為我父親能當萬禧視如己出了。”

這話無疑是打在秦曉茹臉上的巴掌,她沒有辯解,默默地忍受著。

反正萬辛沅說夠了就好了。

*

萬禧回萬家時,是萬貴田親自去的學校。

商務車上。

萬貴田枕著臉,“都這樣了,就別跳舞了。”

萬禧沒說話。

“我和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這幾天,秦曉茹也和萬禧說了萬貴田要和宋家聯姻的事,宋家算是後起之秀,這幾年得了薑家的扶持才坐上四大家族的位置。

宋家有兩個兒子,和萬禧聯姻的宋臻是宋家二少爺。

宋臻她有所耳聞,就是個妥妥的混不吝,身邊女人成堆不說,滿身殺氣,心事狠辣陰毒,幾乎承包了宋家所有的黑料。

嫁過去,無異於進了火坑。

可她查到當初傷害楚楚的那人正是宋家的司機,她不信天底下會有這麽巧合的事,便改了主意。

“我同意。”

“但,我有條件!”

萬禧咬著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要萬家百分之五的股份。”

“你說什麽?”萬貴田沒想到萬禧屬獅子的,胃口如此之大。

“我要是成功嫁入宋家,幫你解決資金上的問題,你會賺更多,百分之五不過分吧。”

萬貴田思忖半分,“給你股權也不是不可,但這一切前提是你能拿下宋家二少。”

萬貴田這人老謀深算,從不會打不穩妥的仗。

萬禧沒有緊逼,“股份可以等,但裴衷義欺人太甚,我心裏壓不下這口氣。”

“你想怎樣?”萬貴田不是沒想過動裴衷義,不過那也是在他借著宋家的勢力,吃掉裴氏之後。

萬禧漆黑的瞳孔盯著自己的腳,“我都這樣了,他不得卸一條腿嗎”

萬貴田一向老謀深算的眼底劃過一絲詫異,緩和片刻說道,

“好!”

“什麽時候見麵?”

“今天晚上!”

萬禧出現在高檔飯店的包房裏,對麵的男人遲遲沒有現身,她拿出手機給萬貴田發去短信。

“你定的是六點半?”

“是!”

“現在都七點了,人呢!”萬禧裝模作樣地詢問。

萬貴田的消息在三分鍾之後傳了過來,“路上堵車,宋先生馬上到了,你等一等。”

萬禧沒再問,如果七點半還不來,她就打道回府。

7點27。

7點28。

她倒數著時間。

包房的門在7點29分56秒被推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臉上還掛著彩兒的高大男人推門而入。

萬禧漂亮的水眸在看清來人那一刻,轉瞬染上了驚恐。

“又見麵了!”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