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我話音剛落,就感覺肩膀濕噠噠的,有雙冰冷的手正按在我兩側的肩膀上。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心頭的火氣立刻被澆滅了。

"趕--緊--回--去--點--香--"

耳邊又一次傳來那人的聲音,比剛才更加陰森。

"你是陰陽線人,自然能壓製住他們。既然你昨天活過來了,那就說明他們已經認同你了,以後就算你想離開,他們也不會同意,你走到哪他們就會追到哪!"

這時手機裏傳來劉啟甫的聲音,他那邊隱約還能傳來唱歌的聲音,這家夥語氣輕快,就好像剛才的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忍不住牙齒打顫,微微側過頭,果然發現站在自己身後那家夥根本沒有影子!

"我現在身後好像……該怎麽辦?"

我抓著手機,腦子已經徹底不好使了,渾身都忍不住發抖。

"他讓你幹嘛,你就幹嘛,不然他會一直纏著你!"

劉啟甫嗬嗬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我聽了之後,頭皮麻了一下,半晌才轉過身,飛快的跑到房間拿好自己的行李,就飛快的朝著火葬場跑去。

那鬼一直跟在我旁邊,雖然他的整張臉都被頭發蓋住了,我依舊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直勾勾的盯著我。

這感覺相當詭異,單是想想整個人就心裏發毛。

好在這裏距離火葬場不遠,我很快就跑回骨灰寄存處,看了眼時間,正好午夜十二點。

剛打開門,一股陰氣局迎麵撲了過來,房間裏傳來細細簌簌的腳步聲。

我鼓足勇氣走到裏屋,發現裏屋還站著三四個麵色灰敗的家夥。

在白熾燈照射下,這些家夥統統沒有影子,他們見我進門都齊刷刷的轉過頭,直勾勾的看向我,眼中沒有任何神采。

我的心跳的像擂鼓一樣,很想奪門而出,但剛轉過頭就見到裏屋的門,已經被那個跟著我過來的家夥堵住了。

無奈之下我隻好梗著脖子,在他們的注視下在每個骨灰盒跟前點了香,又特意拜了拜,房間裏的陰冷感覺,總算消減了一些。

等我抬頭一看,發現房間裏原本麵如死灰的家夥全都不見了,空****的房間裏,就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揉了揉眉心,心跳總算平和了不少,我躺在外屋的**,才終於冷靜下來。

睡了一整天,現在是完全沒有睡意,我幹脆翻出那本地府符詔,仔細看了起來。

既然暫時無法拜托陰陽線人這個身份,還要每天和這些鬼打交道,學點捉鬼的本事肯定有必要。

仔細一看,我發現這本地府符詔總共分三個部分:地府實錄、降妖除魔術、捉鬼實錄

地府實錄這部分介紹的是地府的分布和勢力,以及陽間一些維持陰陽秩序的組織。

捉鬼實錄則是我一直在看的部分,從前我一直當故事看,但現在看來這上麵介紹的,多半都是真的。

降妖除魔術具體介紹了各種你捉鬼降妖的辦法,和各種妖類和鬼怪的弱點,符咒陣法五花八門,看上去極為複雜。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一直都呆在骨灰寄存處,沒事就看那本地府符詔,學著畫上麵的符咒。

有天早上,我剛將畫好兩張符打算出去吃飯,就見劉啟甫快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頗有種風塵仆仆的氣質,像出了趟遠門一樣。

他瞥了一眼我畫的符咒,就笑著說:"走,我請你吃早飯!"

說完他就不由分說的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拽,我狐疑的看著他,總覺得這廝沒安好心,不過這飯是不吃白不吃,我當然不會拒絕。

到小餐館吃了一通之後,劉啟甫才突然端起酒杯笑著說:"婁彬,我今天正好有事和你說。"

我放下筷子,心說,來了,這老小子肯定有事。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的擺弄著手中的透明酒杯,等著他繼續說。

劉啟甫見我跟本沒打算接茬,這才繼續說:"我有個朋友是做民俗研究的,最近去了一個偏遠村子就徹底斷了消息,所以……你能不能幫忙去那邊找找他。"

"劉場長,成年人失蹤二十四消失就可以報警立案了,這不是我該幹的活。"

我苦笑了一聲,有點驚訝的看著麵前這老頭,有點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

"我懷疑他是遇到了邪祟,這事找警察沒用,你不是陰陽線人嗎?這是還是找你比較管用!"

劉啟甫嗬嗬一笑,繼續舔著臉說道。

我沉吟了一下,其實在聽他說到邪祟這兩個字時,我就已經猜到他的目的了。

看來他已經知道那個朋友遇到什麽麻煩,所以才來找我。

在地府符詔中,也確實有介紹如何捉鬼降妖,但我一直都隻是在書上看,從來沒實踐過。

雖然在骨灰寄存處待了這麽長時間,對鬼已經免疫了,不再像剛看到時那樣畏懼,但要我去抓鬼,還是有些難度的。

劉啟甫見我不吭聲,表情有些糾結,他一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很豪氣的說:"隻要你肯去我就給你五萬塊錢,如果你能把我朋友帶回來,哪怕……帶回來的是骨灰,我也會再給你五萬塊,你覺得怎麽樣?"

看他一臉肉疼的樣子,顯然是下了很大決心。

這時周圍陸陸續續走進來不少人,其中就有上次陳珂和禿頭老頭。

這兩人瞥了這邊一眼,極有眼色的坐在一旁,豎著耳朵聽這邊的聲音,卻誰都沒湊過來。

"不是我不想答應,主要是我的水平實在不行,你還是找個靠譜的吧!"

十萬塊錢真心不多,我沒必要為了這點錢,連命都不顧了。

這些天和鬼魂大交道,在時不時和路過的黑白無常聊聊天,我多少對陰陽線人這個職業有多了解。

這碗飯絕對不容易吃,隨時都有掛掉的危險,我一個半吊子,實在沒底氣去應對這件事。

"十萬,隻要你肯去一趟我就給你十萬塊,回來後我再給你十萬!往返的費用我也都包了!"

劉啟甫眼睛都紅了,顯然情緒十分激動。

我也是沒料到他這麽激動,想要掙脫他扯著自己袖子的手,但扯了半天都沒扯開。

"婁彬,你本事大,就走一趟吧,老劉也不容易!"

這時陳珂突然走過來,輕歎了聲淡淡道。

這段時間我就和他走的比較近,這人是火葬場的老員工,對火葬場所有的人都非常了解。

"失蹤的是你家人,不是你朋友吧!"

之前我還沒不明白,劉啟甫為啥這麽激動,但聽陳珂這麽一說,就感覺這所謂的朋友,應該不一般。

"對,失蹤的是我兒子劉立行,你務必要找到的!"

劉啟甫鬆開手,情緒平靜下來,不過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現在非常著急。

我一咬牙,心說,不就是找個人嗎?如果找不回來,我幹脆就跑回來告訴他人沒找到,錢我也不要了,就當免費去旅個遊。雖然這麽想很不厚道,但我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最清楚。

"行,那你訂票吧,我回去收拾東西!"

我點了下頭,既然都答應了,就沒道理拖泥帶水。

"骨灰寄存處我會暫時幫你盯著,你也小心點!"

劉啟甫眼前頓時一亮,當即站起身,拍了下我的肩膀笑道。

這家夥的動作也是真快,我剛回去收拾好東西,他就已經將飛機票訂好了。

他將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上說:"這裏麵有七萬塊錢,密碼是你身份證後六位!"

我點了下頭,接過銀行卡就往外走,劉啟甫訂的是時間最近的一趟飛機,我剛拿到票就趕忙跑去登機,險些沒有趕上。

一切看上去很順利,隻是我在飛機起飛後,看著窗外飄**的烏雲,心裏突然忐忑不安,有些後悔答應幫忙找人,總覺得這一趟注定不會平靜。

我揉了揉頭發,覺得與其將時間放在想這些事上麵,不如多畫幾張符咒,說不定到時候能用得上。

畫符看著簡單,實際上卻是一件費心費力的事,通常我得畫上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能畫出一張滿意的符咒。

而且畫這東西時還不能分心,所以我根本沒瞧見,坐在自個身邊那個人看自己的眼神有多怪異。

等畫完一張符之後,我才揉了揉肩膀,餘光不經意一掃,剛好留意到做旁邊的仁兄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中透著幾分恐懼。

我詫異的轉過頭,發現他正看著窗外,根本沒看自己,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又拿出一張黃紙打算繼續畫。

然而當我轉過頭時,發現他又繼續瞥向自己,眼神中貌似還流露出幾分恐懼。

"……我是學美術的,畫著玩呢。"

我有點尷尬,畢竟大多數人都是不相信鬼神的,我這種行為在普通人眼裏,肯定腦筋不正常。

這人約莫二十多歲,戴著副紅框眼鏡,看著很斯文。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尷尬的笑了笑。

我覺得這人有點奇怪,就沒打算和他聊,而是繼續畫起符咒。

等下飛機時,總共畫了三張鎮妖符,三張驅鬼符,這在平時來說也算快的。

按照劉啟甫給的地址,我還得做七個小時的火車,再做幾個小時的長途客車,才能到達劉立行當出去的小鎮的縣城。

而那個縣城距離劉立行去的村落,還有一百七十多公裏的路程,這段路就隻能既不通火車也不通汽車,到時候還得想辦法。

我看著地圖一陣頭疼,心說這劉立行勉強也算個官二代吧,沒事跑到這種鬼地方瞎蹦躂什麽?

上了火車之後,我就開始琢磨起路線來,誰知一抬頭,就發現自己對麵軟座上,正坐著個帶紅框眼鏡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