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到這是事實之後,剛才跟溫以星談論這幅畫的瞬間在腦中炸開。

身體好像是不受控製地迅速走到人前,眼神複雜地看向溫以星。

“你什麽時候……學會畫畫的?”

在一起那麽多年,他隻知道溫以星喜歡花草,其他的竟然一無所知。

“一直都會。”溫以星不以為然。

江明承神色有幾分急迫,“那你為何不告訴我?”

“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不必掛在嘴邊。”

在她技驚四座之前,他一直都覺得,她隻是嫉妒江靈,拈酸吃醋。

故意去耍手段來得到關注。

這樣的作風,讓他覺得溫以星是愚蠢到底還在沾沾自喜,自不量力!

可是現在,他才明白,他那些譏諷跟不屑,才是真正的小醜行為。

之前他諷刺溫以星的時候,溫以星心裏麵肯定在嘲笑他吧!

嘲笑他根本就不知道誤會了什麽,又錯過了什麽!

而同一時間,江靈捏了帥帥一把。

帥帥蹲著捂住了心口,臉色都有點蒼白。

“帥帥,你怎麽了,哥哥,你快點過來……

江靈驚慌大叫,讓江明承回神,身體也不由顫抖了下。

溫以星抬眸,看到她們母子那拙劣的演技,神色沒有任何的波動。

這樣的場麵,以前發生過無數次了。

唯一不同的,是江明承沒有迅速走過去,似乎還在原地做心裏掙紮。

想必他現在一邊想要問清楚關於這幅畫的原委,一邊還擔心著他好大外甥。

但沒多久,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對於這樣的結果,溫以星沒有任何的意外。

心中更是毫無波動。

她早就麻木。

或許,也不在乎了。

回眸。

剛好跟霍子宴那略顯陰鬱的眸光撞上。

但隻一秒。

那陰鬱便轉化為平時的冷漠自持。

語氣也是一貫的嚴肅端正。

“我可以戳穿他們。”

他是醫生,看得出那個小孩在裝病。

剛才江帥已經因為畫畫貽笑大方。

若再被戳穿裝病,隻怕以後再優秀,也不會得到這些大佬的認可。

溫以星沉默了下。

她其實也戳穿過。

但結果……

“那孩子有哮喘,身上常備刺激哮喘的藥。”

也就是說,你在戳穿的那一刻,這個病就會變成真的。

最後,你變成草菅人命的惡人,他們則是脆弱可憐的受害者。

霍子宴聞言,瞳孔微微一顫。

得是經曆了多少次的失望,才能從憤慨變成委屈無奈,再像是現在這樣麻木。

他的眉峰輕輕蹙了下,心口就恍若被細針紮滿,下頜繃的緊緊地。

可最後,也隻是雙手狠狠握緊。

將自己想要去打死江明承的念頭壓下去。

他又有什麽身份去做這個呢。

更何況,做了之後,她會生氣嗎?

“也好,留下來汙染空氣。”

他語氣淡然,似乎並不曾為這件事動容。

孟嬌好不容易說服了那些老友,帶著曼曼走了過來。

“媽媽,媽媽,我現在是孟奶奶的關門弟子啦!”

溫以星回神,彎腰抱起曼曼。

“那要恭喜曼曼啦!”

曼曼偏頭掃了一眼帥帥剛剛畫畫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看懂了什麽,小臉上有片刻的落寞。

但很快,她又回頭看向霍子宴。

“霍叔叔,你說的哦,我得了冠軍要送我禮物。”

霍子宴回神,在聽到她話的時候,眉眼立刻溫潤下來。

“想要什麽?”

曼曼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眼睛忽然一亮。

“媽媽說,過幾天我就要去小學領錄取通知書啦,我要叔叔陪著一起去。”

溫以星:“!!!”

她趕緊找補,“曼曼別鬧,霍醫生要上班的!”

霍子宴倒是很認真地確定了日期,輕聲回應。

“那天你媽媽剛好拆胳膊的綁帶,你跟媽媽一起來醫院,拆完之後,我下午休班,可以一起去取通知書。”

他將時間全都調的嚴謹的很。

一絲一毫都得到了很好的利用。

曼曼立刻開心滴拍手,“好喲!我一定不遲到!”

“阿宴,沒想到你跟小星母女這麽熟啊。”

孟嬌看著他們互動,一臉的姨母笑。

霍子宴衝著孟嬌微微點頭,“孟姨,溫小姐是我的病號。”

“哦?”孟嬌還故意拉長音調,“這樣啊。”

溫以星聽得出她的揶揄。

畢竟在敬老院的時候,孟姨就每天給她看網上小帥哥,想給她選十八個去陪上班了。

現在看到她身邊站著霍子宴這樣的優質男性,肯定是又動心思了。

她趕緊開口,“孟姨,今天畫展圓滿成功,我還沒祝賀你呢。”

趕緊堵住孟姨的嘴,千萬別亂說。

孟嬌果然很給力,最終也沒出賣她。

隻是趁著霍子宴去跟別人寒暄的時候,將她拉到一邊。

“你跟那個霍醫生……”孟嬌看霍子宴剛才很低調,所以現在也沒有直接點明他的身份。

溫以星哭笑不得,“孟姨,我跟他就是患者跟醫生的關係,今天隻是湊巧一起來看畫展。”

孟嬌還有點不相信,畢竟霍家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真的?”

溫以星點點頭,“比黃金還真,你可不要亂開人家的玩笑,他人挺好的。”

聽到最後那句,孟嬌臉上那點揶揄忽然消失,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聽老秦說了,你離婚的事情準備的差不多了,現在可以物色物色下一個了。”

溫以星:“……我沒那麽著急。”

孟嬌挑眉,“結婚不著急,著急的是得調解內分泌。”

溫以星聽得出這裏麵的潛台詞,耳根都紅了。

“孟姨,你,你小聲點。”

孟嬌平常就喜歡逗她,現在看她害羞了,不由笑出聲。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跟你說點正事。”

溫以星還以為是關於曼曼之後學習繪畫的問題,神色也不由嚴肅下來。

誰曾想,孟嬌上前兩步,壓低聲音。

“這個霍醫生,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溫以星:“???”

“他跟我比較熟,我知道,他心中有另外一個女人,但這女人失蹤了,他找了十多年,為此人守身如玉。”

頓了頓,她輕歎。

“倒是個癡情的孩子,隻是,你若陷進去,吃苦的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