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叔,我有點事要安排,你稍等一下,十分鍾我就回來!”
扔下兩句話後,韋一走出了辦公室。
消防通道內。
韋一看著手機上老頭子三個字的備注沉默了許久後,還是選擇了撥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大海叔有訴求,錢就能解決,你推我這裏來幹什麽啊?”
電話那邊的韋少卿楞了一下後,語速極快的回道:“因為你在韋陽啊!”
“嗬嗬,你兒子不是也在韋陽嘛!”
“這種事介紹給他,那是坑了大海,還是你比較合適!”
“你想要欺負我啊?”韋一的語氣極度聲音,強勢無比。
韋少卿在電話那邊嗬嗬一笑,調侃道:“誰敢欺負你啊,初到韋陽就砸沉各種不服,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跟你比不了。”
“閑話少說,你為什麽讓大海叔來找我?”
“論私,我和大海是多年的戰友,他有訴求,並且很渴望,我該拉他一把,論公,你的公司在韋陽紮根不久,現在正是抬頭往起站的時候,你該做點露臉的事,錢給誰都是給,為啥不給自己人呢?”
韋少卿說了兩個點,都很直接。
“我幫大海叔跟你沒關係!”韋一低頭裹著煙,眉頭緊鎖,語氣冰冷的又補充道:“我是看在大海叔小時候總帶我出去玩的份上。”
“嗯!”
電話那邊的韋少卿語氣不自然的回了一句,明顯也是不太高興了。
“我碰你兒子你不高興了吧?”
電話那邊沉默這,沒說話。
“你最好管著點他,不然你老了都沒人給你送終!”
“啪嚓!”
電話掛斷,韋一三口抽沒了剩下半支香煙,隨即大步奔向辦公室。
辦公室內。
大海叔從隨身攜帶的人造革皮包內,拿出了一遝子用a4紙打出來的文件,隨即笑著說道:“侄子,這是咱鹿場村做的招商引資計劃書。我們這兒啊,主要的收入就是靠水果和苞米這一塊,而且不少農戶的水果種植技術都已經成熟,甚至有人特意在其他省市的先進單位學過……所以,水果的產量和成色是很好的,但實話實說,由於鹿場的交通問題,之前談了很多做水果加工的企業,都放棄了跟村裏合作,因為我們的產量在大,它對大型企業來說也是九牛一毛,再加上交通運輸成本很高,所以,你讓企業承擔運費,他們肯定不幹,可把這錢攤在咱老百姓身上,那利潤也會大幅度縮水,除去種植費用,一年到頭也剩不了什麽錢啊……!”
韋一聽到這話,皺眉接過那個計劃書,低頭就掃了起來。
“大侄子,我們想的是,你看能不能通過昭華這邊投資在我們這兒建個水果飲料的加工廠,工廠由地我們來承擔,可以不收取任何費用……在這一點上,我們村向上麵隻要匯報就能通過,咱可以先簽合同!”大海叔內心有些忐忑的補充了一句。
韋一聽到這話,沉默半晌後皺眉問道:“水果加工廠如果建了,技術問題怎麽解決?你們村有這方麵的人才嗎?”
“……!”大海叔聽到這話,嘴角苦澀。
“大海叔啊,我們集團主要是做酒店和地產,所以,在水果加工這一塊,是完全不了解的。”韋一張嘴繼續說道:“如果建廠,你們那兒的農戶沒有這方麵經驗,我們這兒又沒有相應對口的人才輸送,那麽從底層員工到管理層,全部都要外聘!這個開銷,比建兩個工廠的成本都可能要大!”
大海叔聽到這話後,沉吟半晌問道:“管理層外聘,底層員工讓咱農戶承擔一部分,你們公司出錢給他們提供學習機會,而農戶這邊可以要少工資,甚至可以在學習期間,不開工資,在上崗兩年內,也隻拿實習期底薪!你看這個路子行嗎?”
“嗬嗬!”
韋一聽到這話一笑,隨即眨著眼睛放下文件,插手衝童叔說道:“話我聽明白了,招商您是想解決水果輸送問題,建廠是想讓農戶有再就業的機會,每月按時拿工資,給他們一個鐵飯碗。”
“……你說我心坎裏了!”大海叔認真的點了點頭。
“叔,我說句實話,可能挺直,但卻是現在的情況!”韋一遞給了童叔一根煙。
“你說!”
“這是一個好事兒,善事兒,是個積德的事!但卻不是一個掙錢的事兒。”韋一直言不諱。
童叔聽到這話後,瞬間沉默。
“……實話往往意味著是潑冷水,但您不是一個普通來引資的村主任,咱們有實在關係,所以,我想說兩句。”韋一抽著煙,皺眉說道:“開發區現在火了,全國都在地價都在飆升,韋陽算是一個代表,您拿這個計劃書去找企業談,他們的訴求跟您的訴求完全會是兩個路子,為什麽?因為所有企業都是奔著利潤去,沒誰會想著普度眾生!!!”
“我知道!”大海叔布滿褶皺的臉頰,愁雲密布。
“市裏開的動員會,我也去了!”韋一眨了眨眼睛,扭頭看著大海叔繼續很直接的說道:“錢,昭華會捐一部分用來修路,至於建廠的問題,我們公司目前不考慮,我可以試著幫你找找做實業的朋友,但估計希望不大…………”
“無償給我們修路?”大海叔很急迫的問了一句,但他此刻的表情,任誰都能看出來,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家鄉。
“對,這個我就可以做主,您小時候沒少帶著我上山下河的,那時候韋一雖然不懂事,但是您對韋一的好,韋一沒忘過!”韋一如實答道。
“謝謝!”
大海叔聽到韋一說出這話後,就攥著他的手掌:“爺們,我替鹿場村的老少爺們謝謝你!”
“叔!能力多大,肩上扛多大責任!您是長輩,所以我勸您一句,任何貧困村的改造,那都得上下一起使勁,您自己盡力就行了!”韋一話語實在的勸了一句。
“嗬嗬,你大海叔心裏有數!”大海叔撓頭傻笑這,沒在接韋一的話茬。
“今天別走了,我盡盡孝!”韋一握著大海叔的手說了一句,接著衝著呆子鬆幾人說道:“安排一下,亂七八糟的不要,環境要好!”
“知道了韋爺!”
“韋爺?”大海叔眉頭一皺,露出不解!
韋一眼睛一瞪,呆子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連忙小跑這出了辦公室,去找合作方酒店了。
第二天下午,H市。
大江和嚴磊在浴池住了一宿,就趕到了段北一家女性朋友的美容院。
美容院二樓辦公室裏,段北和一個美婦人坐在一起,正扒拉手機呢!
“倒點水,我和倆兄弟說會話。”段北擺了擺手。
“你們聊著。”美婦人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斷頓了?”段北點了根煙,看著大江和嚴磊問道。
“恩,我這邊是一點也沒有了,咱做的那些糧食基地太費錢了……”大江點了點頭。
“沙沙!”
段北撓了撓頭皮,沉默數秒後說道:“我聯係聯係朋友吧!嗬嗬,出來後也沒怎麽來往,不知道還有這個麵子嘛!”
“行,我明白了。”大江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去名島海鮮訂幾張桌,大概多少人啊?”嚴磊抻脖子問道。
“哈哈,不用!”段北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摸著嚴磊的肩膀說道:“一會你跟我在辦公室等著,別說話,把茶水供上就可以了。”
時近伴晚。
一台凱迪拉克停在了段北朋友美容院的門口,隨後一個中年下車,衝著司機說道:“你在這兒等一會,我上去一趟就下來!”
說完,中年邁步走進了公司。
大概三四分鍾以後,段北的朋友,領著中年來到了二樓,並且喊道:“老段,你有朋友來了!”
“開門。”段北站在窗口抽煙,表情平淡的衝嚴磊說了一句,但身體卻沒動彈,也沒迎接。
“好!”嚴磊瞬間竄起,隨後走到門口,彎腰打開了門。
“老段!”
叫桐哥的中年,見辦公室的房門開了以後,雙腿站在門外,幹脆的喊了一句。
“哎呦,老桐,好久不見啊!”段北轉過身,笑嗬嗬的招呼道:“來,趕緊進來,我可想死你了,咱們多年沒見了!”
“那可不唄,好多年了!”桐哥點頭稱是,進屋以後與段北熱情的握了握手。
“坐,坐!”段北擺了擺手,引著桐哥就坐在了沙發上。
“哎呀,大江上午去我那兒了,他跟我說你出來了,我這不馬上就過來了嗎!”桐哥接過嚴磊遞過來的茶杯,說了聲謝謝後,繼續看著段北寒暄道:“老段啊,出來咋不給我打電話呢?這大江不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哈哈!忙點事兒,今天剛有空,尋思找個地方吃頓飯,聊聊天。”段北摸著光頭,笑的跟個彌勒佛似的。
“你看,還得是你老段!在裏麵不閑著,出來也馬上就有事兒幹,可比我強太多了!我是現在除了J不閑著,基本就沒有任何正事兒了!”桐哥開玩笑似的感慨一句,隨即舔著嘴唇問道:“咋樣啊,出來準備弄點啥幹啊?”
“帶著幾個*倒騰倒騰糧食,對付點零花錢唄!”段北隨口說了一句。
“老段啊,咱哥們這麽多年了!你在裏麵的時候,我一回都沒去看過。因為我知道,你不差我這一個存錢的朋友!”桐哥拍了拍段北的大腿,緊跟著又補充道:“但你出來了,也幹事兒了,作為朋友不伸手,不太好!”
“嗬嗬,你啥意思啊?”段北看著桐哥,笑問道。
“啪!”
桐哥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隨即按在桌麵上說道:“20萬,密碼是年月日!”
“老桐……!”段北往起坐了坐,張嘴就要說話。
“你先別插嘴,聽我把話說完!”桐哥一攔段北,笑眯眯的繼續說道:“這錢你拿著,20萬拿出來,我破不了產,你也當不了富豪!咱就是朋友,多的別說了,行嗎?”
“嗬嗬!”段北撓了撓鼻子,笑指著桐哥說道:“你啊!”
“那啥,我還還點事兒,就先走了!”
“坐一會唄?”
“不的了,真有點事兒。”
“晚上吃飯,過去唄?”段北邀請了一句。
“哈哈,吃啥吃啊!忙完這一段,我請你。”桐哥壓根就沒想過要去,直接拍了拍段北的肩膀說道:“行了,別送了,我走了!”
“行吧,回頭聚!”段北起身送了兩步,隨即與桐哥告別。
嚴磊坐在旁邊,親眼目睹了桐哥進屋之後的每一個過程,但沒吭聲。
桐哥走了沒多久,公司裏再次來人,但他們與段北的對話,基本跟桐哥說的都差不多。這幫人西裝革履,說話嘮嗑都充斥著很多實用的處世哲學,而且他們基本都沒啥江湖氣,從聊天當中,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們都有正行生意,並且還經營的不錯。
銀行卡一張一張的被扔進段北的抽屜裏,辦公室裏有人走就有人來,而且非常奇怪的是,這幫人根本沒出現“撞車”的情景,仿佛都跟商量好似的,這個走了,那個等一會再進來。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基本沒有人再過來了,而觀摩了一天的嚴磊,湊到段北身邊說道:“我說你咋不讓我在名島海鮮訂桌呢,合著你是知道,他們不會去是吧!”
“都八百年不見麵了,吃飯有啥可聊的?”段北喝了口水,潤了潤喉。
“那這些錢咋整,得多長時間能還上啊?”嚴磊再問。
“這錢不用還!”段北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白給的?”嚴磊錯愕。
“算是吧……!”段北思考了一下,隨即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是,那你這又不請人家吃飯,又不還錢的,這不就等於是搶嗎?”嚴磊抻著脖子,挺慷慨激昂的質問了一句。
“成熟男人要學會利用朋友。”段北突然一笑,模樣是有些無恥,可仔細一品他說的話,卻覺得貌似有點道理!
“為啥啊?”嚴磊十分不解。
“啥也不因為,就憑我叫段北!”段北微笑的答道。
“那照你這麽說,隻要是個社會大哥就能訛錢了唄?”嚴磊激動的問道。
“哈哈,他們不行!”段北一愣,隨後大笑。
“為啥啊?”嚴磊再次皺起了眉頭。
“因為我犯了涉嫌S人罪,但結果是釋放了,而他們犯了S人罪,就得槍斃!”段北看著嚴磊鏗鏘有力的說道。
嚴磊聽到這話,恍然大悟的看向了段北。
“你比大江跟這我的日子晚一些,慢慢學吧,很多事,不一定非要靠著刀槍解決,但是有些事,又除了刀槍解決不了,這是一門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