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一快速追了上來。
就在山腰的拐角處,他終於追上了吳文靜。
“你說你怎麽……”
還沒等韋一把話說完,隻聽吳文靜啊地尖叫了一聲,整個人一腳踩空了,從山上滾落了下去。
韋一徹底慌了,他站在尚未斫治的山路邊上對著下.麵大聲呼喊著:“文靜,文靜……”
而此時,山底已經再無動靜了。
韋一慌忙打開了手機裏麵的手電筒功能,朝著山下照了照,山穀太深了,手機的能見度非常有限,根本就找不到下.麵。
韋一索性把手機裝進了口袋裏,雙手抓住灌木叢,緩緩地滑了下去。
這些灌木叢紙條很硬,有的甚至還帶有尖尖的刺。
韋一的手已經被破怕了,鮮血一直在流,可他現在根本就顧不上這些了。
他繼續向下滑動,雙腳踩踏著凸出來的岩石塊。
總算是滑到了山底。
山底有一條溪流,水不是太深。溪水兩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
韋一一邊喊著文靜的名字,一邊在內心安慰自己,有了這些灌木叢,文靜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掏出手機,四下尋找著剛剛失足掉落下來的吳文靜。
這時,忽然有個聲音,虛弱地喊道:“小一,小一……”
韋一仔細辨別著聲音,應該就在前方,他快步向前跑去。
終於在灌木叢中發現了吳文靜。
吳文靜顯然是嚇壞了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她睖睜著雙眼,嘴巴是韋著的,卻沒有任何聲音,隻有驚慌的粗氣聲。
“文靜,我來了。文靜。”韋一哭著抱起了吳文靜,“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我送你去醫院,現在就去醫院!”
韋一抱著吳文靜瘋狂地跑去。
他從小就生長在這大山裏,對這裏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山穀裏有一條小山路是可以通向上麵的。
他快速來到了木屋前,小心翼翼地將吳文靜放在了車裏,自己馬上發動起了轎車。
“小一,小一……”吳文靜虛弱地喊道,“我沒事!不用……不用去醫院!”
“不行。不行。”韋一倔強地說道,“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怎麽可能沒事呢,你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能到醫院。”
韋一一路狂奔,很快就把車開到了縣醫院。
經過X光檢查過之後,吳文靜的身上確實沒有任何骨折的地方,隻是受了點輕微的皮外傷。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看,我不是都已經說了,沒事的。”吳文靜虛弱地說道。她的臉色蒼白,心裏依舊驚魂未定。
“文靜,對不起!”韋一緊抱著吳文靜,自責道,“都怪我不好。大晚上的,我就不應該帶你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你怎麽還哭了呢?我這不是沒事嗎!走吧,我們回去吧。”吳文靜說道。
……
兩個人再回到木屋,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鍾了。
韋一細心地把吳文靜扶到了**,又給她做了點吃的。他一勺一勺地喂著吳文靜。
此時,吳文靜心中的怒氣早已經消散了,她甚至有點小慶幸,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意外,她恐怕還不知道看起來大老粗的韋一,竟然也有如此細心的一麵。她越來越確定自己沒有選錯人。
吃完了飯之後,韋一剛要起身去洗完,吳文靜便一把拉住了他。
“小一,我想要……我想要……”吳文靜說道。
“啊?”韋一生怕文靜還沒有從剛才的情海之中走出來,心裏不免有些緊韋。如果她真的在這個時候提出那種非分的要求的話,自己真的就束手無策了。
“我想要吃黑珠柿子……”吳文靜總算是艱難地把話說完了。
韋一心中的那塊石頭也算是落地了。
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那兩個黑珠柿子,擺放在吳文靜的麵前,笑著說道:“這個其實,還不是太熟,嘿嘿。可能會有一絲澀味。需要放在一段時間才能變甜!”
“我不。我就要現在吃。你喂我!”吳文靜撒嬌地說道。
“好,我問你。”韋一說著,剝開了黑珠柿子的外皮,用勺子挖了一勺,緩緩地送到了吳文靜的嘴邊。
吳文靜嚐了一口,立馬就皺起了眉頭。
“好苦啊!”吳文靜抱怨道。
“我就說嘛,現在還不能吃!”韋一解釋道。
“不。我還要吃。”吳文靜倔強地說道,“這就好比是愛情,先苦後甜……如果不品嚐哭的滋味,又怎麽能懂得甜的滋味呢?小一,你說對不對啊?”
“啊,對,對。”韋一也隻能點頭。他現在心裏想的是如果才能改變兩個人目前的狀態。這種看似甜蜜的狀態,實在是讓韋一痛苦不堪。
兩個人又天天朝夕相處,一旦吳文靜展開強烈的攻勢的話,他實在是無法應對。
“好了,不要吃太多了。”韋一說道,“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小一,今天晚上你能陪著我嗎?”吳文靜央求道。
麵對文靜現在這個情況,韋一自然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於是,韋一點頭道:“嗯,我陪你。”
可能是睡得太晚的緣故,兩個人一直睡到了中午。要不是聽到外麵一陣吵鬧聲的話,恐怕兩個人還會繼續睡下去。
木屋前站著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叫喊著:
“讓韋一給我出來,給我們解釋清楚!”
“是啊,不能這麽坑人啊,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鄉裏鄉親的,他怎麽能趕出這種事來呢?”
“對,今天必須讓他出來給我們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就算能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
“大家都不要吵啊,不要吵啊,我都跟你們說過了,小一根本就不在這裏。這裏住的是女專家。”老媽一邊攔著大家,一邊解釋道。
“那小一呢?你們把他藏哪裏了?”王嬸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他王嬸啊,別人不了解,你還不了解嗎?咱們鄰裏住著,小一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了吧?他怎麽會跑呢?他隻是下地了,過一會兒就應該回來了!”老媽苦口婆心地解釋道。
然而,一韋嘴根本說不過那麽多嘴,老媽的解釋很快就被淹沒了。“小一,外麵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啊?”吳文靜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
韋一也聽到了,他安慰道:“沒事,你好好在這裏休息,我出去看看。”
說罷,韋一趿拉上了鞋子,來到了外麵。
外麵站著的都是本村的村民。大家看到了韋一之後,就好像是貓見到了老鼠,一股腦地撲了上來。
大家嘴裏還嘟念著:“這不是韋一嗎?”
“看來他真的躲起來了。”
“出來就好,今天必須給我們大家一個說法。”
……
麵對這些來勢洶洶的鄉親們,韋一一下子就醒盹了。
“各位父老鄉親,發生什麽事了啊?怎麽都聚集到我家門口了?”韋一問道。
這個時候,王嬸一把就拉住了韋一,怒吼道:“韋一,你這個挨千刀的,你說你對別人坑蒙拐騙也就算了,你怎麽還能坑我們大家呢?大家畢竟都是一個村裏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這麽做還是人嗎?”
隨後,大家也跟著七嘴八舌叫嚷起來。
嘈雜之聲,沸反盈天。
“都是鄉裏鄉親的,大家有話好好說嗎!”老媽擠在人群中勸說道。
老媽的聲音雖然很大,但根本就壓不住吵吵喳喳的場麵。
“大家有什麽問題可以慢慢說,一個一個來。”韋一扯著嗓子喊道。
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高聲喊道:“都別吵吵了,村長來了——”
這些人本能地讓出了一條道來,村長劉德貴披著一件外衣,徑直地走到了韋一的麵前。
“村長,你可一定要給我們這些農戶們主做啊!”王嬸哭喊道。
“行了,別鬧了。”村長狠狠地瞥了王嬸一眼,“大老遠就聽到你這個大廣播的叫聲了!都吵吵什麽啊?多大點事啊!”
村長這一句“多大點事”把大家心中的怨氣再次點燃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還多大點事,民以食為天,對於我們老百姓來說,這就是天大的事!”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道:“對啊,就是天大的事。”
“我這不是正在給大家解決問題嗎?!你瞎吵吵什麽啊?要是吵吵能解決問題的話,驢早就統治這個世界了!”村長教訓道。
村長的話是話糙理不糙。
大家聽後也就不在吵吵了。
“叔,進屋說吧。”韋一說道。
“不了。這也不是瞞人的事,還是當著大夥的麵說吧。”村長說道。
“叔,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啊?”韋一問道。
“小一,你跟叔說實話……”村長板著臉說道,“你大棚的那些無土栽培的春菜到底有沒有賣出去?”
“都賣出去了啊!”韋一解釋道。
“胡說!”王嬸高聲喊道,“他在撒謊!”
鄉親們也跟著叫喊起來:“對,他在撒謊。”
“小一,都這個時候了,你就跟叔說實話吧!”村長說道,“你不說實話,也難平眾憤啊。”
“叔,你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了啊?”韋一撓了撓頭問道,“到底是誰在背地裏造謠撒謊啊?”
村長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扭頭看了一眼王嬸。
眾人的目光也都紛紛落在了王嬸的身上。
很明顯,那個在背地裏造謠的人一定就是王嬸這個大廣播了。
“就是小一撒謊!”王嬸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家大棚裏的那些春菜確實是被拉走了,但是那位叫李波的經理說了,隻是暫時幫他們拉走存放在冷庫裏,因為他的那車春菜的營養根本就不達標!”
說完,王嬸又瞪著韋一,質問道:“小一,你說是不是這樣的?你可不能撒謊啊,如果撒謊的話,天打五雷轟!”
“小一,你說實話。”村長催促道,“咱們村的人,又不是不講道理,隻要你說實話,大家可以盡快采取措施,這樣不是也能將損失降到最低嗎!”
眾人又將目光紛紛對準了韋一。
那架勢就要想要把韋一吃掉一樣。
“沒錯。是這樣的。”韋一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王嬸頓時來勁了。
“你看,你們大家看,我說的沒錯吧!他家的春菜營養根本就不達標。”王嬸理直氣壯地叫喊道,“咱們大家都投入了大筆資金來買無土栽培的設備,到頭來卻賠的連本錢都賺不上來!咱們都是被這小子害得!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帶領鄉親們一起致富,而是在咱們身上賺設備錢的提成呢。”
“沒錯,退錢,退錢!把設備錢和種子錢都退給我們。”
“我們不種什麽狗屁春菜了!”
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地吵吵起來了。
“都給我閉嘴!我看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沒有王子亂了蜂啊!”村長高呼道,“先聽聽小一怎麽說。”
韋一原本想好好跟大家解釋一番,卻沒想到剛說了一句,就被大家頂了回來。他索性也不解釋了,直接質問道:“請大家好好想想,是我讓你們去購買的無土栽培設備嗎?是我讓你們購買的春菜種子嗎?是我讓你們種子春菜的嗎?”
村民們都不傻,仔細想過之後,又都把目光移到了村長的身上。
至於買無土栽培的設備和春菜種子,都是村長號召大家的。人家韋一也隻是免費幫大家指點技術而已,根本就沒有鼓動大家去做那些事。
“這話就不對了。”王嬸胡攪蠻纏地說道,“如果不是你家先種植了春菜,村民們又怎麽可能都去效仿呢?”
“大廣播這話可真有意思啊。”韋一笑道,“如果照你這種邏輯想的話,那我還談了場戀愛呢,你是不是也要去找個男人談一場戀愛啊?”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其中一個人男人呼喊高聲喊道:“小一啊,你怎麽就知道你王嬸沒有在村裏談戀愛呢?據我所知,你王嬸的嘴上功夫那是一絕啊!”
嘴上功夫,一語雙關,大家又一次哄然大笑起來。
王嬸的臉上臊得通紅一片,但她那韋嘴可是出了名的不饒人,也從不吃虧。她怒指著那個嘲諷她的男人質問道:“你知道我的嘴上功夫嗎?是男人的話,就把你媳婦叫過來,咱們當麵對峙一下!敢不敢啊?是不是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