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吳文靜的話,韋一隻覺得自己的後背直冒冷汗。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韋一說道。

“小一,你必須盡快找大家問清楚春菜的銷售渠道的事,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找一下胡總,反正醉春光也有這個實力把大家的春菜都收購了!別等到問題出現了,再臨時抱佛腳,到時候就怕來不及了!”吳文靜提醒道。

“嗯,吃完飯,我就去找村民們問問情況。”韋一點頭道。

“如果他們的渠道沒問題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吳文靜補充道,“這樣的話咱們心裏也就有底了。你也算是幫村裏脫貧致富貢獻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嗯。”韋一點頭應道。

吃完飯後,韋一便在心裏盤算著,到底該去找誰了解情況。

雖然離王嬸家很近,但他討厭王嬸那韋沒有把門的嘴。從她嘴裏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更多的是些冷言冷語。

想來想去,韋一決定去找牛二。牛二家裏有農耕拖拉機,而且這次無土栽培春菜就數他家種的最多。他應該最清楚裏麵的情況。

於是,韋一便披了件衣服去找牛二。

可就在韋一剛出門的時候,忽然有個人影從他的身後竄了出來。

那人胖乎乎的樣子,還不停地喘著粗氣。

韋一嚇了一跳,本能地回頭喊了一嗓子:“什麽東西?!”

隻見王嬸那韋胖乎乎的臉浮現在了韋一的麵前。

“小一啊,你要幹什麽去啊?”王嬸笑著問道。

“我幹什麽去管你屁事啊!”韋一沒有好臉色地說道。他實在是太討厭這個肥胖的女人了。他甚至恨不得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個女人。

然而,沒辦法。畢竟他們是一個村的,而且還是鄰居。總是免不了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看你這孩子,怎麽對嬸子這麽沒禮貌啊!”王嬸說道。

韋一懶得搭理她,於是自顧自地朝著牛二家走去。

王嬸卻如同一韋狗皮膏藥似的,竟然寸步不離地跟著韋一。

韋一不耐煩地回頭質問道:“你總跟著我幹什麽啊?”

“我也是沒辦法啊!我要履行我的諾言啊。”王嬸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解釋道。

“你的諾言?你有什麽諾言啊?”韋一皺著眉頭問。

“我不是已經答應了文靜姑娘看著你嗎?所以從今以後,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王嬸笑著說道,臉上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狡黠。

“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韋一氣呼呼地罵道。

“隨便你怎麽說吧,反正我必須跟著你!”王嬸破罐子破摔地說道。

“你隻要我要去幹什麽啊?就一直跟著我啊?”韋一質問道。

“不管你去做什麽,我都必須跟著你!”王嬸蠻不講理地說道,“反正腿長在了我的身上,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誰也攔不住我。”

“行。你愛跟著,那你就跟著吧。”韋一丟了了這句話之後,迅速跑開了。

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圍繞著村裏的山路跑了起來。

王嬸自然不敢落後,扭動著她那肥碩的身份跟在後麵。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跟得上韋一的步伐,但越往後就越不行了。她已經滿頭大汗了,肥胖的身軀漸漸地甩動不起來了。

但她仍然沒有放棄,兩條粗短的腿,拚勁全力向前邁著。

韋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還並沒有完全把那個胖女人甩掉,於是他又奔跑了起來。一邊跑著,還不忘回頭對著氣喘籲籲的王嬸調侃一番:“王嬸啊,你怎麽這麽快就不行了!你要加油啊!你可要履行好你的諾言,要不然的話,我就向文靜打小報告,說你不盡職,到時候讓她不再管你家的春菜了。”

“你……你……”王嬸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指著韋一的身影叫喊道,“你是跑不掉的……”

“好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追的上我。”韋一說著,便朝著後山跑去。

他快速地爬上了山路。

在半山腰的地方,他在岩石上坐了下來,等待著王嬸。

沒過多久,王嬸竟然真的跟著過來了。

沒想到這個女人會這麽執著。

韋一笑了笑問道:“王嬸,你這是不要命啊!”

“那是,我這個人就是言出必行!”王嬸累得滿頭大汗,也坐在了岩石上。

“王嬸,你當初看你自己老公都沒有這麽嚴吧?”韋一笑著問道。

“那個蔫蘿卜不用看,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外麵胡來!”王嬸自豪地說道。

“看來你的體質還不錯啊。”韋一又說道。

聽了這話,王嬸很受用:“那是。我可是莊稼地的一把手,這些年幹農活早就鍛煉出來了。你小子今天休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不一定吧。”韋一笑道,“要不然咱們再跑兩公裏的山路試試?”

“別了,別了。我勸你還是趕快回家吧。你嬸子我有點跑不動了。”王嬸一臉無奈地說道。

韋一等得就是這話。

隻見他噌地站了起來,撒腿朝著山下跑去。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韋一年輕力壯,手腳快,眼睛也好使,下山自然就很快。再看王嬸,笨手笨腳小心翼翼地朝著山下走來。

一轉眼的功夫,韋一就把王嬸甩得無影無蹤了。

終於擺脫掉了這個多事的女人。

這個時候,斜陽把最後的一點餘暉灑向了大地。

韋一推開了牛二家的門。

“牛二叔,在家嗎?”韋一站在院子裏喊道。

“誰啊?”牛二嬸子係著圍裙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二嬸子,牛二叔在家嗎?”韋一問道。

“他沒在家啊。”牛二嬸子回答道。

“那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韋一又問。

“我耕地了吧。”牛二嬸子說道,“反正拖拉機沒在家,一定是去耕地去了。怎麽了,小一,找你牛二叔有什麽事嗎?”

“也沒有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問你們家春菜的事。”韋一笑道。

“你是來我家指導春菜種植的吧?”牛二嬸子喜笑顏開地拉起了韋一的胳膊,說道,“哎呀,快點進屋吧。你二叔應該也快回來了。”於是,韋一便來到了屋裏。

牛二嬸子打開了屋裏的燈,她繼續去廚房裏做飯。

沒過多久,就聽外麵響起了一陣拖拉機的聲音。

韋一起身來到了院子裏。

牛二正把拖拉機看到了車棚裏後,便熄了火。

“二叔,回來啦。”韋一湊過來喊道。

“是小一啊,怎麽有時間來我家了?要耕地嗎?”牛二抹了抹臉上的塵土問道。

“不是。”韋一搖頭道,“我是想來找你了解了解情況。”

“走吧,咱們進屋說吧。”牛二說道。

“不了。就在這裏說吧。”韋一說道,“二叔啊,我知道你家種植的春菜量最多了,我就想問一下,怎麽突然就想起種植春菜來了呢?”

牛二有些懵逼,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韋一。

“二叔,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就是隨便問問。”韋一忙解釋道。

“不就是因為春菜賺錢嗎。”牛二回說道,“難道你種植春菜不是為了賺錢?”

這話確實一點毛病都沒有。

“行了,你們兩個人別站在院子裏了。酒菜都準備好了,進屋邊吃邊聊吧!”牛二嬸子站在屋門口喊道。

“走吧,小一,陪叔叔喝一杯。”牛二說著便拉起了韋一的胳膊。

“不了,叔,我家裏也做好飯了。我先回去了,等哪天有時間了,再找你聊天。”韋一說完就想走。

牛二卻執意不鬆手。

“你看你這個孩子,怎麽一點都不實在呢?來到你二叔家,不就等於是到了自己家嗎。現在咱們農村的日子都好了,還管不起你一頓酒啊。”牛二勸說道。

“二叔,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什麽也別說了。今天晚上就在二叔家裏吃吧。另外,二叔還有好些問題要谘詢你呢,你看我們家的春菜葉子有些黃葉……”牛二說道。

“二叔,黃葉的問題其實,我……”

“咱們進屋說。”

盛情難卻,韋一也隻好跟著牛二進了屋。

牛二特別能賣苦力,而牛二嬸子又貼別持家,家務活從來都不讓牛二叔做,另外還準時準點燒一桌子好菜。

韋一一邊誇讚著二嬸的飯菜好吃,一邊跟牛二推杯換盞。他想索性今天就把春菜的事問個清楚。

“二叔,有件事我還是想不明白。”韋一說道。

“什麽事啊?”牛二一邊喝著酒一邊說道。

“咱們村裏怎麽就突然搞起了無土栽培了呢?而且還都種植了春菜?”韋一說道。

“這不都是受你的影響嗎。”牛二放下酒杯說道,“你家種植春菜發財了,所以大家都紛紛效仿了。”

“可是,大家的銷售渠道呢?咱們有沒有銷售渠道啊?”韋一又問。

“這個就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了。”牛二回答道。

“啊?”韋一一臉懵逼,“不考慮渠道,到時候一旦出了問題……”

“不會有問題的。”牛二自信地說道,“因為有村長給大家牽線,絕對不會出什麽問題的。難道你還不相信村長嗎?”

韋一這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村長在背後牽線。

“相信,相信!”韋一點頭說道。

“來,小一喝酒!”牛二說著,舉起了酒杯。

“哦,對了,我家的春菜葉子最近這段時間有點泛黃,回頭你給診斷診斷。”牛二又說道。

“嗯。放心吧,我明天就讓文靜來給咱們家看看。”韋一點頭說道。

黃葉的話題一帶而過。韋一心裏還是不踏實。

村民們之所以都引進無土栽培技術來種植春菜,都是被村長動員起來的。而且還是從村裏那裏買的種子,銷售渠道也是村長一手安排的。那麽村長那邊的渠道安不安全呢?

要想弄明這件事,那就必須再去找村長談談了。

農耕之事,無小事。這件事可馬虎不得。

韋一端起了酒杯說道:“二叔,我喝得差不多了,最後一杯敬你。”

“怎麽的呢?這才喝多少啊?”牛二板著臉問道,“咱們兩個人最少得喝個兩三瓶吧!”

“叔,我還是個孩子呢,沒什麽酒量。來,我敬你。”韋一推辭道。

幹了杯中酒之後,韋一便起身說道:“叔,你慢慢喝,我那邊還有點事,我要回去了。改天我請你到我家喝酒!”

“吃點飯啊!”牛二嬸子招呼道,“米飯已經好了。”

“二嬸子,我已經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離開了牛二家,韋一直奔村長劉德貴家。

村長剛吃完飯,正坐在炕頭上看著戲曲《大登殿》選段。

“小一來了啊。”村長說道,“快坐,快坐。”

“叔,我找您有點事。”韋一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麽事啊?”村長一邊問著,一邊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了。

“叔,那我就直說了啊。”韋一說道,“我這裏來找您是為了那些春菜。”

“春菜怎麽了?”村長心裏一緊,問道,“難道菜價下降了?”

“不是。”韋一搖頭道。

“還是說村民的春菜營養價值不達標?”村長又問。

“也不是。”韋一又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什麽啊?”村長問道。

“叔,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這邊春菜的銷售渠道。”韋一如實說道。

“是這樣啊。”村長顯然有些猶豫。

像這種事,就像是商場上的商業機密一樣,誰都不會輕易說出實話來。

猶豫了片刻,村長問道:“小一,你問這個幹什麽啊?是不是你那邊的春菜銷售渠道斷了,想走村裏的渠道啊?”

“不是,不是。”韋一忙解釋道,“我這不是擔心村民們的渠道不安全嗎。”

“這一點你放心。”村長自信滿滿地說道,“我是一村之長,我能坑咱們村民嗎?我這是帶領著大家脫貧致富呢!”

“叔,你考察過對方公司的實力了嗎?”韋一又問。

“肯定考察過啊。要不然的話,我也不可能動員大家一起種植啊。”村長說著說著,便壓低了聲音,“而且,我告訴你吧,與我們合作的這家公司比醉春光的實力一點都不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