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目前除了肥超外,還剩下一個人。
這個人沒聽譚萬龍的話,因為準確來說,他不是榮盛集團的人,他跟肥超是朋友。
嗯……有雇傭關係的朋友吧,他給肥超做過幾次事,幹的都很漂亮。
此人叫閻飛,在江湖上名氣非常非常一般,外行人眼中,他就是肥超的一個馬仔而已。
可內行人卻不這麽認為,都說肥超能在外麵這麽硬,橫著走,那百分之四十靠的是譚萬龍,百分之五十就是靠這個閻飛。
閻飛留著一個娃娃頭,就是披肩的那種,高高瘦瘦的,眉毛非常淺,乍一看覺得這人挺磕磣,仔細一看,卻覺得他長得挺精致。
常年穿著皮衣,就是黑色緊身的那種,這種衣服穿在壯碩的人身上,會顯得很有氣勢,但是穿他身上,就怎麽看怎麽怪,跟個筷子是的。
哦對了,閻飛有個大毛病必須要說,那就是吸大M,當煙抽的那種,他今年多說二十七歲吧,但是估計年頭得有個十年以上了,也就是說,他從未成年開始,就已經吸大M了。
所以……閻飛平時真有點瘋瘋癲癲的,一整自言自語的就能說上一天的話,而有時候又好幾天不露麵,不吃不喝的。
說他是精神病,那純屬是誇他呢!
但是你不佩服他不行,真不行,因為這人確實很有魄力,曾經幫這肥超跨省要賬,一個人一把槍去的,回來的時候,開這一輛奔馳,帶了三百萬現金。
還有就是,此人最經典的一戰,就要屬跟燕子幾年前在江北的一場械鬥了。
沒錯,幹了個平手…………
不過他的名起不高,而燕子為人講究,江湖地位也高,威望也足,朋友還多,而且人家穿著打扮也遠勝閻飛一籌。
所以,很少有人願意承認他跟燕子鬧了個平手。
可燕子卻從來沒不承認過,不管走到哪裏,隻要有人問起閻飛,燕子都會說這是一個馬力很足的人,不好惹。
“你在那悟道呢?挨了一頓整,又讓大哥一頓訓話,咋的,感覺自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是不?”
閻飛說話時常這樣,帶著一點小浪漫,別強,把自S,說成走到生命的勁頭,難道還不夠浪漫嗎?
“你咋沒走呢?”肥超心情很不好,不願意開玩笑。
“兩個事找你說,第一,我沒錢買大麻了,你得給我拿點。第二,聽說你挨幹了,我來問問対夥是誰,好幫你報仇!”
肥超聽完後,心裏是又感動,又無奈。
感動的是,起碼還有閻飛一個人是真心幫自己的,而不是像那些表麵兄弟一樣,毫不留情的給自己拋棄了。
無奈的是,閻飛做事非常極端,他說報仇,那很可能就是給人整死了。
那可能有人會想了,這不是好事嗎?你肥超不就是這麽安排的嗎!
是,可整死也分怎麽整死啊,閻飛的整死,非常有可能是直愣愣的去韋一的辦公室,然後連開數槍,殺完人後跑路。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人家縱天下都不用其他的辦法,隻要報案就可以了,高家的關係在,H市這邊想徇私都難啊!
“錢我一會讓人給你,報仇的事你讓我研究一下,至少等我出院的,我要親自來。”
肥超猶豫了一下後,緩緩說道!
“行吧,看你讓人幹成這個B樣,我找你少要點吧,給我先拿十萬就行!”閻飛很是認真的看著肥超的豬頭臉,發了一番慈悲。
“……嗯!”肥超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來。
“走了,有事QQ聯係我吧!”
“我不會用那玩意…………”
“那就給我發郵件……”
“……大哥,打電話不行嗎?”肥超有些崩潰的問道!
閻飛站在病房門口,有些不悅的反駁道:“你這人,一點不懂得學習呢,這些先進的玩意,你得會啊!算了算了,那就打電話吧!”
另一頭,韋一這邊。
通過大旭在中間搭橋了幾次後,韋一在見高家的人,已經不用那麽刻意了,隻需要一個電話就行,用他的話來說,現在這是有實在親戚了。
其實這都是放屁,主要還是縱天下的身板以及那一個太陽起作用了,不然高家絕對不會這麽重視韋一他們。
“俊哥,現在的事,你得幫忙運作,地產行業,那見了銀行都得喊祖宗,沒有你的扶持,我這買賣沒法幹啊!”韋一說的風輕雲淡,弄的高俊卻有些措手不及。
“韋一,據我了解,縱天下的資金實力是很健康的啊,現在你們手裏的閑錢應該不少的,為啥要貸款呢?”高俊非常不解的問道!
韋一嗬嗬一笑,接著有些“難為情”的低下了頭:“你這樣位置的人,隻要我願意花錢,那都能成為朋友,也都能批出來貸款,無非數額大小的問題,可你不同啊,你是高家的人,老爺子坐在那個位置上,你的一些行動,在外人眼中,那就是代表他的,你給我批貸款,對縱天下是很有好處的,至於那些利息,我壓根就沒在乎,求的是一個影響力。”
高俊一品韋一的話,還覺得真是這麽回事,花點利息,買一個影響力,那是值的。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精明許多啊!”
“少年騎馬,回喊不會騎,都是一路走過來,學的,見笑了!”韋一謙虛無比的回道!
高俊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問,因為這樣的事對他而言就是一個簽字而已,韋一的貸款需求肯定不是特別大,無非就是給外麵的同行一個信號而已。
他真正看重的是韋一怎麽運作之後的事情,怎麽把高家的能量,變現!
“韋一,對H市的公司部署,方便跟我說說嗎?”
韋一一轉眼睛,謹慎的回道:“嗬嗬,俊哥,這個我還真沒想好呢,得我們大夥琢磨,因為這買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行,有想法了咱在聊,這下離的也近了,方便!”高俊裝模裝樣的看了看手表,接著站起身來:“我這得回去了,貸款的事,一兩天我就給你信。”
“好,不凡,送一下俊哥!”
“得嘞!”大狼狗汪不凡答應了一聲,抓起車鑰匙,笑嘻嘻的跟高俊並肩走出了房間。
轉眼,一周時間過去了,縱天下旗下的小額貸款和K~T~V也再次開業了。
除了大瓜和大小春三人傷勢比較重外,其餘的人基本都出院了,都沒啥大事。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信號,所以,關誌剛和譚萬龍都有些坐不住了。
普通的江湖恩怨,那以兩人現在的江湖地位肯定不會在意,可如果不繼續打壓,那麵臨的就是利益之戰。
誰會希望自己的行業中突然出現一個體格跟自己差不多的對手?絕對沒人願意,什麽良性競爭,都是狗屁,就沒人不想壟斷的。
打壓是一定的,可怎麽打壓就有學問了,在像之前那樣肯定不行了。
之前是因為譚萬龍和關誌剛的上層關係都遠勝於縱天下,可現在韋一綁上了高家,在上層關係上雖然還比這兩位大佬差上一些,可也絕對不是能隨便扒拉的了。
所以,譚萬龍和關誌剛猶豫的這段時間,那就是縱天下瘋狂發育的階段。
收攏人脈,瘋狂散財,力求用最短的時間,在H市站穩腳跟。
用韋一的話來說,幾千萬老子都掏了,交朋友這點錢還差嗎?
沒錯,決心非常大,這一把要麽站穩,要麽拉著譚萬龍和關誌剛一起跳樓,簡單明了。
另一頭,張鬆這邊。
他過的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差。
工作不順利,簡單來說就是被人坑了!
交了壓金後,那才怪呢,車三天兩頭就出毛病,小修一下就幾百塊錢,大修就得一千多,甚至兩千多。
幹了小半個月了,工資沒拿到,壓金也沒退,反而還欠對方錢。
其實啊,這就是套路而已,人家雇張鬆的時候,就沒想過給他工資,抱有的心態就是坑他一把!
張鬆的脾氣是很好的,對人也非常和善,可這不代表他是傻子。
當他反應過來後,跟單位的人發生了肢體衝突。
在他一個人團滅了對方七個人後,行囊都沒來得及拿,撒丫子就跑了。
而對方也沒追究,因為這事要是報案了,那很多爛事都會翻出來,幾人就純當自己倒黴了。
再次一無所有的張鬆,拎著半瓶礦泉水走在街上,心情落寞到了極致。
家不能回,親人家也不能去,自己還背上了案子。
是的,有點傻天真的張鬆沒經曆過這樣的事,隻在X港電影上見過,他以為自己這也叫背上案子了,成為人生汙點了呢…………
但心情落寞的同時,張鬆也有了別樣的人生感悟。
當今社會,總有一些貌似對生活偶有感悟的年輕人,整天嚷著,我們的社會變了,人情越來越淡。
自己喜歡的姑娘太過現實了,自己這麽愛她,還不跟自己睡覺,非得找那些有錢的大叔或者老頭子。
自己的親友為人處事兒太過勢利,見了別人發芙蓉王,到了這裏就換紅塔山了。
其實換個角度來講,所謂的“現實”,最大的原因,是源於自己。
既然我們已經意識到社會風氣變了,又無力去改變它,又想讓淡漠的親情,和現實的愛情不去傷害自己,那麽就要努力讓自己去適應社會,而不是讓社會來適應我們,來對我們妥協。
當我們擁有了滿足“現實”的經濟條件,和相對的物質生活,那麽所謂的“現實”,其實就不存在了,甚至會變的很美好,很討人喜歡。
因為那時候,我們的經濟條件,可以讓我們迅速感覺到溫情,而不是拿著二百多塊錢的禮品,登門拜訪,不停的墨跡著,咱們是親戚,你應該對我好點。
老嬸能接納大盆,別管是把他安排在了沙發,還是在衛生間住,這本身就是一種付出,一種幫助。
是,這種做法達不到親情的底線,也不夠仗義,但也是一種付出啊,人家就不讓你進門,你能咋的?所以咱們卻不能埋怨人家,太過市井。
當張鬆想通這些後,腦中的第一想法就是,一切以資本說話,至此之後,那就得收起深情,誰也不給,做一個像小馬哥一樣的登徒浪子,對,那樣才風光,那樣才會在老的時候回憶起自己的過往而不後悔歎息。
關誌剛家中。
這一段時間他一直沒出門,不是傷的太重,而是他覺得太沒麵子了,現在走路還拄拐呢,那碰見朋友就肯定會問,這一問,自己怎麽說啊?
不過他雖然沒出門,但是卻沒閑著,消息還是蠻靈通的,知道了韋一跟譚萬龍之間的關係。
並且也知道肥超被韋一等人也收拾住院了,搞的比自己還狼狽。
“剛哥,就一幫外地佬,有那麽難對付嗎?還至於您和龍哥都拿他們沒辦法?”說這話的人就是當初對上大佛第一個被砍跑的阿榮。
他這個人跟*不同,*吹牛是讓人一聽就聽出來,而他則是掌握了吹牛的最高境界,半真半假,虛虛實實。
“那你當時跑啥啊?”關誌剛似笑非笑的戳穿了阿榮。
阿榮臉上是一點波瀾沒有的,很是平靜,嗓音深沉的回道:“剛哥,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回來我也一直沒跟你說,我給你解釋一下吧!”
“嗬嗬,行,我聽聽!”
“大佛當時是真瘋了,但是咱也出來跑這麽多年了,我能怕他嗎?在我倆幹的最激烈的時候,我身邊的人就有跑的了,其實這我也理解,大佛手下那幾個人確實生性,打仗這玩意您也清楚,有一個跑的就有第二個跑的,最後我一個人跟大佛他們四五個對砍,刀都砍卷刃了,真是沒招啊……哎……我也是雖敗猶榮吧!”
阿榮絕對有說書的天賦,就一個械鬥讓他說的跟武林高手對決一般!
“哈哈,你這是戰略性撤退唄?”
“那是肯定的啊,下次我帶幾個身邊兄弟在跟大佛碰碰,上次我有點沒發揮好,但是感冒了,沒打幾分鍾呢,冒汗了都!”
“哎!”關誌剛無奈的歎息一聲,感歎著江湖老去,自己身邊怎麽都是這類損人呢!!!
“先不談你戰略性撤退的事了,明天晚上去車站給我接兩個人,謹慎一點,安排好了給我打電話。”
阿榮臉色一變,聲音都變了:“剛哥,你這是…………”
“話太多,我看你就是下一個了,平時做事不行,吹牛B一個頂倆,真是招人煩!”
關誌剛很講理的評價了一番,隨即在身邊小蜜的陪同下,去衛生間噓噓了。
五分鍾後,阿房和大旭湊了過來,進門就問:“聊的咋樣?”
“我試試他的本事,他試試我的態度,就那麽回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