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鍾後,南征打開門。

“這麽大的煤氣味呢?”韋一嘟囔了一句,踏步走了進去,葉歡和南征也是緊跟其後。

當三人走到客廳時,四十五度角,一扭頭,正好看見了慘死的晴晴,以及沒有了呼吸的大秋。

韋一和南征以及葉歡誰沒見過大場麵?

南征和韋一戰場都上過了,葉歡更是見過無數慘案現場,可此刻都有些忍不住胃裏的酸水往上翻,惡心,實在是太惡心了。

煤氣和血腥味的衝擊,畫麵給大腦的衝擊,以及晴晴那充滿怨恨的眼神,真的,不比恐怖片差啥了…………

“因為……因為點啥啊……”葉歡磕巴的說了一句。

韋一的腦子轉的還算比較快,並沒有對於這兩位有過多的悲傷,而是巡視了一下四周說道:“分頭找,主要是光盤,或者U盤這類的東西。”

“好!”

在葉歡還愣神的功夫,韋一和南征已經開始分頭行動了。

可還沒等找一分鍾呢,樓下就響起了警車聲,光聽聲音辨別就至少有七八輛,而且貌似還配有指揮車,絕對的大案標配。

“怎麽會有警車?”韋一腦門冒汗的看向葉歡。

葉歡一攤手,瞪著眼睛說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是套,我們被算計了,快跑!”南征嗷的一嗓子,抓起韋一就往外跑。

“千萬別反擊,隻要反擊,他們肯定會選擇擊斃,不能被抓住,不然咱們三個就完了……”

葉歡邊跑邊對這兩人囑咐這!

把時間倒退回一個小時前,也就是毛三等人剛辦完事要離開時!

晴晴家樓下車內。

“龍哥,東西拿到了,事也辦完了!”毛三聲音平淡的說道!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後,有些多愁善感的回道:“難為你了!”

“嗬嗬,習慣了!”

“你在等一會,如果看見有人過去,就直接報警。”

“什麽意思?”毛三有些不解的反問道!

譚萬龍在電話那邊有些小得意的說道:“我在這座城市輝煌了十幾年,一直看不見對手,既然韋一覺得有資格當我的對手,那我就跟他試試唄!”

“他會來?”

“嗯,他一定回來,而且他那個原配葉歡,也是兩個案子的參與者,鬧不好也會跟來,我挺煩那小子的,要不是他上麵有關係,我早就動他了。”

一聽譚萬龍這麽說,毛三瞬間亢奮了,帶著顫抖的聲音反問道:“褚局要往上走了?”

“基本上吧,不出意外的話。”

“好好好,龍哥我知道了!”毛三連續說了三個好字,隨之掛斷了電話。

毛三為啥如此亢奮呢,原因很簡單,褚局要是往上走了,那就代表這他能回來了,在外飄著的人,有幾個不想回家的?

“他聽陰啊,江湖上的事弄不過人家,就玩這一套!”

大明離毛三比較近,所以也聽見了他和譚萬龍的對話。

毛三歎了口氣,帶著哲學性的批判道:“明子,你和我要學曆有學曆,要眼界有眼界,要胸懷有胸懷,那你說說為啥咱倆得聽他的呢?”

“他比咱倆還狠唄!”

“不是比咱倆狠,而是人家能狠到正地方!”毛三點燃一根香煙,看向窗外,緩緩說道:“十幾年的輝煌,為何屹立不倒?憑借的就是一擊必殺,你看韋一咋呼的挺歡,一套組合拳過來,譚萬龍就晃悠了幾下,可他自己也脫力了,哎,江湖事,真不是有魄力就行的,現在這人啊,玩的都是腦子了,當初打打殺殺的年代過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毛三評價的很到位,非常到位,他算是親眼見證了譚萬龍崛起的人之一。

風風雨雨十幾年,每一次在譚萬龍要不行了,馬上要倒了的時候,為啥都能如有神助,一擊必殺?

是運氣嗎?那這十幾年憑借的都是運氣嗎?不現實吧!

那是什麽呢?沒錯,是隱忍!

韋一的當眾宣戰他忍了,大小春的槍襲他忍了,老兄弟肥超的慘淡收場他還忍了…………

這就像是一個忍者神龜,好像韋一就給他媳婦按**了,他都能笑著給韋一遞紙一樣。

可仔細想想,這樣的人不可怕嗎?是不是太可怕了!

多年後,韋一是這麽評價他的對手譚萬龍的。

比狼還狠,比狐狸還奸,心中臥有猛虎,時機一到,便可吞龍滅鳳,翱翔九天。

晴晴家門口,七八輛警車前後圍堵,帶隊的人叫褚誌斌,是褚文國的外甥,那絕度是嫡係中的戰鬥機。

他來的很快,但是不算是最快的,為啥呢?

沒錯,他想的不是把葉歡他們堵在屋內,而是想讓他們逃跑,因為那樣就有借口直接擊斃他們了。

是有什麽仇嗎?下這麽大的狠心?連審訊的流程都不願意走。

還真沒有,其實原因就一條而已,成王敗寇……

沒錯,對於上層的博弈結果已經有了,褚文國更勝一籌,高家落敗了,所以之前搖擺不定的牆頭草,此刻都拿出了自己的態度。

而葉歡的上位其中就有高家的影子,並且他最近還跟高俊,韋一走的這麽近,幾次事上都扮演了當不當,正不正的角色,那譚萬龍和褚文國一商量,這孩子是有點鬧挺,抓緊時間消失吧!

“報告隊長,現場已經封鎖!”

“監控錄像調出來了嗎?”

“技術科的同事剛來過電話,葉隊和兩個男子一前一後來過這裏…………”

“我們要相信自己的同事,同時也要秉公執法,電聯葉隊,讓他回隊協助調查!”褚誌斌仰著頭,連現場都沒出,十分有底氣,且義正言辭的又補充道:“好同誌都是經得住考驗的,你們說對吧?”

誰敢說不對啊?現在明顯是他得勢,葉歡要涼涼!

“褚隊說的沒錯!”

“這話實在!”

“嗬嗬,褚隊您這次看來是要高升了啊!”

褚誌斌一個漂亮的小甩頭:“抓緊時間幹活,少拍馬屁!”

隨著晴晴和大秋的慘死,嚴打的熱度再次升溫。

市裏某位大人物喊出了口號,說這是犯罪分子對總督府的挑釁,子彈都打在了他們肩膀上的警徽。

口號喊的十分有激,可那隻是帶動熱情嗎?不,不是,而是擺出自己的態度來,就差舉著橫幅高喊,我是褚係一脈的鐵粉了。

而在這場變動之中,高係可以說是全部熄火了,任何事情上,不敢說話,全部保持沉默。

市裏的格局十幾年了,一直如此,現在突然有了變化,那能是抓點小貓小狗就結束的嗎?自然不是,褚文國的屠刀,早就高高舉起了。

他提出的疑問是,以韋一唯首的縱天下地產集團,憑什麽在剛到H市沒多少時間就占據了這麽大的事情,這後麵有沒有暗箱操作,有沒有保護傘?

這一問題提出後,縱天下的苦日子來了…………

一人之力,不不不,別說一人了,就是一個團隊,一個集團又怎麽跟政府力量抗衡?

查封,清盤,充公……這也緊緊是個開始而已。

三日後,HH市周邊一個小鎮的旅店內。

一個大案隊隊長,兩個集團性公司高層,窩在一個隻有一米五寬,兩米長的**,雙眼無神,貌似看不見未來的希望。

“我就溜達一圈,就給我掛上在逃了?”南征十分不解的嘟囔了一句。

類似這樣的話,他從事發的第二天到現在已經嘮叨了十幾遍了,不厭其煩,是的,我們的南征大將軍想不通啦。

“你那邊到底是啥消息啊?有沒有準信啊?”

葉歡歎了口氣,咬牙說道:“我現在不知道誰是想幫我,誰是想整我,我告訴你,就這種派係爭鬥,比他娘的江湖廝殺更殘忍,往往都是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你讓我聯係誰啊?我問我爸爸啊?他那脾氣加身體,不得直接抽過去啊!”

韋一沉默許久,隨即咬牙說道:“公司封了,地皮也查封了,努力這麽久,全他娘的白費了……”

“大哥,都啥樣了,你還惦記錢呢?”

“我不是惦記錢,咱倆跑出來了還算好,你想過沒有,大旭和阿房他們呢?褚文國和譚萬龍能放過他們嗎?斬草除根的道理他們不比誰都懂?”

“那怎麽辦?”

“哎……這次我也沒招了,在等等吧,看看有沒有轉機,如果沒有的話,研究研究回特區吧!”

“我好好的跟你瞎溜達什麽玩意,我都服我自己!”

“……行了,你倆別拿話整我了行不?我都夠上火的啦!”葉歡摸著嘴角的大泡,要死不斷氣的插了一句。

“喪門星,不解釋!”韋一和南征異口同聲的回道!

拒馬城,縱天下酒店,頂層會議室內。

阿房坐在老板椅上,疲憊不堪的給諸多高層還有小股東們解釋著這場危機,說的很隱晦,中心思想就是誰出事了,公司也不會出事,那是韋一的個人行為等等…………

可是這話也就能糊弄糊弄那些員工,所謂的高層和小股東們都是有一定上層人脈的,現在H市都地震了,他們能沒聽見信嗎?

一個集團的董事長外加一個手持大額股份的股東被掛上在逃,這是什麽性質,還需要多說嗎?

高層和股東散去後,阿房給自己倒上了第七杯咖啡,他的精神狀態極差。

“上麵怎麽說?”大佛抱著肩膀問道!

“沒說什麽!”

“這才是最嚇人的地方呢,沒說,就表示已經有態度了,我們被棄了!”小文齜牙咧嘴的補充道:“我打聽了一下,問題很嚴重,譚萬龍背後是褚文國,最近他要往上走了,而他的競爭對手就是高主任,哦對,也就是大旭的老丈人,我們這算站隊了,現在就是清我們這一批人呢!”

“一點反擊的可能性都沒有?”阿房托著下巴問道!

小文果斷搖了搖頭:“上麵怒了,這時候誰要來個不同意見,那就是拖出去斬了。”

“哎,怎麽鬧的這麽大啊!”

“晚上十點,都去我家,我跟韋一視頻,咱們商量一下,我預感很不好,拒馬城內一點動靜沒有,但是之前最多三天就約我一次的領導,全部滅火了。”

“不能吧,在拒馬城動咱們,咱們也沒犯事?”

“……你幹淨嗎?”阿房皺眉反問道!

瞬間,一行人全部無語,是的,大家都不幹淨,現在人家得勢,想搞你,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而已。

H市,虎爺家中。

關誌剛虎踞龍盤江北,勢必要幹出一番事業,譚萬龍大展宏圖,已經扶搖直上九萬裏了,而韋一目前已經敗走,不知去向。

唯獨這個虎爺,那是真消停,就踏踏實實的幹自己的物流生意,好似外麵那些事跟他都一點關係沒有是的。

“虎爺,挺讓人意外哈,一直示弱的譚萬龍這反戈一擊,直接讓韋一下課了。”

平時不怎麽關注外麵事的燕子也跟著討論起了目前最火熱的話題。

虎爺麵漏平淡的反問道:“你咋知道他下課了呢?”

“難道不是嗎?”

“你知道韋一跟譚萬龍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

“這還真不清楚,但是我感覺他倆的行事作風都很像,都屬於那種,謀定而後動,動不留情的。”

虎爺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隨即擲地有聲的說道:“譚萬龍兜裏沒銀子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不會有,而韋一沒錢的時候,該幹的事兒一樣能幹,該收拾的人,肯定也必須躺下,現在譚萬龍也不好受,韋一一天不落安,他睡覺都得穿著防彈衣。”

燕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岔開話題問道:“褚局往上走了一步,這下算是一步到位了,在組織募捐,咱們?”

“該拿的拿,不該拿的,他也不能讓我兜裏掏來。”

“好,您的態度我知道了,外麵的事我會把握好!”

“嗬嗬,你看著吧,這才剛剛開始而已,好戲還在後麵呢,最近誰找我,就說我出門了,老子啥也不幹,就看戲。”

阿房等人沒有等到晚上跟韋一的通話,在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阿房就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