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行駛,道路兩旁都是高聳入雲的山崖。

腳下的路麵布滿了碎石與坑窪,車輪碾過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每一次顛簸,楚淩都能感受到馬車劇烈的搖晃,她緊緊握住裴湛的手,生怕車廂會突然翻覆。

終於,馬車在一塊巨石前停了下來,車夫滿臉為難地轉身說道:“這裏的路實在是太難走,馬車恐怕無法繼續前行了。”

楚淩看了看外麵的山路,點了點頭,心中早有準備。

她扶著裴湛下了馬車,回頭看向那名名叫徐藝的女子。

徐藝站在一旁,神色平靜,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憂慮。

楚淩走上前去,輕輕向徐藝頷首,語氣真誠:“多謝姑娘一路的相助,如今我們已經到了這裏,接下來的路就不再麻煩姑娘了。”

徐藝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感:“楚姑娘不必客氣,我也隻是盡了力而已。”

“隻是…接下來的路或許依舊危險,太子殿下的傷尚未痊愈,若是姑娘不介意,徐藝願意再陪你們一程。”

楚淩感受到徐藝目光中的真誠,但她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她抬眼看了一眼裴湛,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望著遠處的山峰,神情中帶著幾分沉思,似乎並未察覺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多謝姑娘的好意。但殿下的毒已無大礙,接下來的路我們可以自行走下去。姑娘也許還有自己的事情,我們不便再打擾。”

徐藝神色微微黯然,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她輕輕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釋然和不舍:“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強求。隻是…能夠一路陪伴在殿下和姑娘身邊,是我的榮幸。”

說罷,徐藝轉身朝裴湛行了一禮,神情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殿下,徐藝在此告別,願您早日康複,一路平安。”

裴湛聞聲轉過頭來,看向徐藝,微微頷首:“多謝徐姑娘一路相助,保重。”

徐藝眼中閃過一抹微光,隨即轉身離去。

楚淩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她回想起徐藝方才看向裴湛的目光,那其中的溫柔與深情,她竟有些看得出神。

待徐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路盡頭,楚淩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緊握著的雙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低下頭,感到心中一陣酸澀與不安,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發酵,越來越清晰,卻又讓她感到慌亂。

裴湛察覺到楚淩的異樣,輕輕握住她的手,眉頭微皺,關切地問道:“淩兒,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楚淩被他的聲音喚回了神誌,她猛然抬頭,對上裴湛那雙深邃的眼睛,心中一震。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內心的那份情感,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愛慕與依戀。

她心跳加速,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忙不迭地避開了裴湛的目光,低聲道:“沒、沒什麽…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

楚淩扶著裴湛艱難地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走,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辛。

山路狹窄陡峭,兩旁是險峻的懸崖,腳下的石子鬆動,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裴湛的傷勢尚未痊愈,毒素雖然暫時被壓製。

但他的身體依然虛弱無力,幾次險些跌倒,都是楚淩緊緊抓住他,才勉強維持平衡。

裴湛能感覺到楚淩的手臂在顫抖,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顯然已經疲憊不堪。

但楚淩依然緊緊攙扶著裴湛,不肯鬆手。

裴湛看著楚淩滿臉汗水,心中既感動又心疼,輕聲說道:“淩兒,要不讓我自己來走,你也歇一歇吧。”

楚淩倔強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行,殿下你傷還沒好,不能冒險。我不累,再堅持一會兒,前麵應該就有歇腳的地方。”

裴湛無奈,隻得由著她,但心中越發感到愧疚和心疼。

他知道,這一路上,楚淩承受了多少艱難和壓力。

終於,在山路的盡頭,他們看到了一間孤零零的客棧。

楚淩看到後,頓時鬆了口氣,強撐著裴湛快步走過去。

客棧看起來雖然簡陋,但在這荒山野嶺中,已是難得的棲身之處。

兩人進了客棧,楚淩立即要了間上房,然後扶著裴湛進了房間。

裴湛此時已經有些意識模糊,身體沉重地靠在楚淩身上。

楚淩費力地將他安置在**,替他蓋好被子。

在確定他呼吸平穩後,這才坐在床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到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

不知過了多久,裴湛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看到自己躺在一間簡陋卻幹淨的房間裏,感到身體的酸痛漸漸減輕,精神也稍微好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一旁,發現楚淩正靠在床邊打盹,臉上依然帶著疲憊的神色。

裴湛心中一暖,輕輕伸手握住了楚淩的手,低聲道:“淩兒,辛苦你了。”

楚淩被他的聲音驚醒,見他已經醒來,連忙坐直身子,關切地問道:“殿下,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裴湛看著她疲憊的麵容,心中滿是感激,輕聲道:“我沒事了,都是托了你的照顧。一路上讓你受累了,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楚淩聽到裴湛的客氣話,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滿。

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再聽到裴湛如此生分的感謝,心裏不免有些酸楚。

她微微皺眉,語氣有些不快地說道:“殿下,這一路我照顧你是應該的,不必如此見外。倒是你…若是有什麽不滿,盡管說出來便是。”

裴湛一愣,隨即明白了楚淩的心思,心中暗暗好笑。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淩兒,我哪裏敢對你有什麽不滿?隻是我不想你太辛苦,心裏愧疚罷了。”

楚淩低下頭,不願讓裴湛看到她眼中的複雜情緒,輕聲說道:“殿下,你總是這麽客氣,讓我反而覺得我們之間隔得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