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婉婉麵露不甘,正欲開口辯駁,徐琳琅眼尾上挑,懶懶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本宮今日身子困乏,你們且都下去吧。”

好一招禍水東引!

看來徐琳琅對她的敲打還遠沒有結束,現今又為她招惹來董婉婉的嫉恨。

目的不過是想讓她東宮舉步為艱,隻能乖乖的攀附於徐氏。

努力忽略董庶妃越發怨毒的目光,楚淩麵色如常的跟著眾人一同行禮謝恩。

等和蓮子退出太子妃寢宮,楚淩快行幾步,追上周夢涵。

“妾身謝側妃姐姐剛剛出言為妾身解圍。”楚淩低垂下眸子,恭恭敬敬的朝著周夢涵行了一禮。

周夢涵頗感意外,伸手親自攙扶起楚淩,笑容溫婉和煦。

“不過小事,妹妹何至於行這麽大的禮。”

周夢涵聲音婉轉悠揚,頷首低眉,蔥白的手指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妹妹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是全當為肚子裏的孩子積福,隻是以後在這東宮中,還要小心行事,莫要被人抓住錯處。”

周夢涵真心實意的勸解道,楚淩抿了抿唇,看著眼前那張柔美而又不失莊重的臉龐,心裏一暖。

“多謝姐姐提醒,妹妹記下了。”

楚淩陪著周夢涵走了一會,這才回了自己的聽芳閣。

還不等她坐下喘口氣,門外灑掃的宮人便滿臉驚懼的跑了進來。

“主子,庶妃娘娘來了。”

看下人這般驚慌,楚淩不用猜便也知來的必然是董婉婉。

果然她的心思剛起,門外難聽的叫罵聲便已響起。

“不虧是庵子裏出來的下流貨色,一點的規矩都不懂,本宮都已經到門口了,也不來見禮!”

楚淩掩去臉上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容。

“妹妹不知姐姐大駕光臨,一時失了禮數,還望庶妃姐姐見諒。不過姐姐所言有誤,觀音庵是皇家設立,妹妹也是被太子殿下親自帶出來的,身家清白,姐姐這話若要讓旁人聽了去,隻怕會覺得姐姐不尊天家、不尊殿下。”

“賤人,本宮何曾有這層意思?!你不要覺得自己承了一次寵,就可以目中無人,殿下不過是把你當做一個消遣玩意罷了。”

董婉婉高挺著下巴,怒瞪著楚淩,趾高氣昂的坐到主位上,她使了使眼色,身邊伺候的大宮女便十分有眼力見的將手裏的經書遞了過去。

“不過一個小小的七品承徽也敢挑釁本宮,惹得太子妃娘娘動氣。”

“妾身惶恐。”

楚淩柔柔弱弱的伏地,一派嚴謹恭順的模樣。

董婉婉冷哼一聲,眼中的譏諷與不屑愈加濃烈。

“像你這種狐媚子,本宮可見得多了。既然你不安分,便把這些經書一並抄了。”

音落,室內陷入死一般寂靜。

眾人心裏明知董庶仗勢欺人的打算。

楚淩眸光流轉,她倒是很好奇,裴湛會不會順著董婉婉這囂張跋扈的性子。

思至此,楚淩垂眸,乖順的應了一聲:“是。”

瞧著楚淩這番好拿捏的樣子,董婉婉揚了揚眉,這才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大搖大擺的離開。

“小主,您怎麽能應下,太子妃娘娘隻給了三日的時間,您如何能抄寫出兩份的心經?”蓮子麵上略帶焦急,她是太子妃宮中出來的,自然是熟知太子妃的手段。

在東宮裏,往往是主子地位尊貴亦或是得寵,下人也能跟著水漲船高,相反,主子若是做錯了事,身邊的人也會得到慘烈的懲罰。

明白小丫頭是怕被連累,楚淩譏諷的扯了扯唇。

太子妃給她的人,果然還是不夠忠心!

“答應又何妨,你難道要我當眾忤逆庶妃娘娘?”楚淩抬眼,神色似笑非笑。

蓮子慘白著小臉,心中忐忑難安,絲毫未察覺到楚淩眸中的淩厲之色,隻覺得自己跟了一個眼皮子淺薄的蠢主子,就連不能得罪太子妃娘娘的道理都不懂。

“罷了,你退下吧,我有辦法解決。”

夜深,整個東宮靜謐的可怕,偶爾隻能聽到幾聲蟬鳴與蛙叫。

裴湛同幾位大人商議南方水患的解決辦法,一直忙到月朗星疏,才擱置下案筆。

眸光掃過桌角的奏折,他眉宇間一片陰翳,俊顏覆了一層寒冰:“什麽時辰了。”

太監忙應道:“回殿下,已經子時了。”

裴湛薄唇抿的像一把淩厲的刀,他緩緩站起身道:“回寢宮。”

太監忙不迭的跟上,小心的伺候著。

才剛出門,除卻廊上的長燈,隻有一處小小的殿宇還映襯著瑩瑩光亮。

裴湛眯了眯眼,“誰住在哪?”

太監也是納了悶,裴湛一心撲在公務上,他也早派手底下人通傳各宮娘娘,不用侯著了,今日陛下不會召幸。

按理說,這個時辰,都已經早已安歇了呀。

盡管心存疑惑,李公公還是盡職盡責開口道:“奴才沒記錯的話,那處宮殿好像被太子妃娘娘分給了剛入宮的楚承徽,興許是小主宮中的奴才疏忽,一時忘了熄燭火……”

無端的,裴湛腦海浮現那張柔媚妖冶的麵容,他的眸色暗了暗,不待太監說完,便抬腿向前,“過去看看。”

李公公微微瞪大眼眸,心裏對這位新進府的小主這是得了太子爺的看重……

不消一會,主仆二人便來到聽芳閣。

蓮子正守在門外昏昏欲睡,李公公忙上前,“糊塗東西,竟還在睡著,也不看看誰來了!”

猛的驚醒,蓮子乍一看立在身前的人,驚出一身冷汗,險些失聲尖叫。

裴湛蹙緊眉頭,“本宮隨便看看,不必聲張。”

李公公更是眼疾手快捂住蓮子的嘴,將早已嚇得呆滯的人兒拉到一邊,默默站在一邊守門。

屋子裏的芙蓉紋路窗半開,燭火跳躍的光芒映襯在女子如雲的鬢角。

等走過如意花紋式樣的屏風,裴湛這才看清,楚淩正伏在案前,一襲白色輕紗寢衣罩體,修長的玉頸下,半裸的酥胸如凝脂白玉。

半遮半掩間,素腰盈盈一握,一雙欣長水潤勻稱的秀腿若隱若現。

裴湛深沉的眸子裏蘊著潮湧,瞧著比窗外的夜色還深。

“夜深不就寢,你在忙什麽?”

屋裏猝不及防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楚淩好似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瘦削的身子一顫,轉頭可憐巴巴望著裴湛,眼圈紅紅的,我見猶憐的喚了一聲:“殿下。”

裴湛呼吸紊亂幾分,他微微側目,這才看清書卷上娟秀字跡。

楚淩抿了抿唇,驚慌失措的想要將書卷掩藏起來。

既然眼前人不張嘴,裴湛也權當沒看見,隻是他早已被眼前小妖精勾起欲念,便也沒打算憋著自己。

他慢條斯理的行至床榻前坐下,一瞬不瞬的盯著楚淩,聲音低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