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餐,江政一叫了江寄舟和黎商去書房談話。

某個大少爺架子太大他喊不動。

自小如此,江雲璟進自己父親書房的次數屈指可數,並且隨著年齡增大而與日俱減。

風芷和江鹿伊陪著老爺子待在茶室。

瞥一眼遲兩步尾隨進來的人,江文岩奇道,“怎麽今天這麽有閑情逸致?”

江雲璟剛坐下,管家替他拿來腰枕,江雲璟就勢靠著,端起杯茶往唇邊送,“酒喝多了,進來醒醒酒。”

室內茶香四溢,純天然的小葉紫檀桌木獨具藥香,置身其中便覺沁人心脾。

江雲璟把弄小小的茶盞,眼睫微垂,半睜著瞧向窗欞外的山水景觀,沒人能看出他心思落在哪處。

江文岩也不理他,陪著一個孫女,另一個未來孫媳閑聊著。

他頗通些中醫藥理,風芷近日也在看動醫用藥方麵的書籍,兩者在理論基礎和應用邏輯上有著許多相通之處,聊至盡興,話密了不少。

風芷則是流暢應付,一來一回既不使長輩的話落地,又將話題延展拓深,自己的眼界也不由打開。

江文岩不吝地誇她一點就通。

而另把圈椅上,本應算是半個主人的江鹿伊比起她則是插不上半句。

覺察出一旁孫女的單調無聊,江文岩適時將話題引到她身上,“我們鹿伊呀,這名字本是取給雲璟的,還在他娘肚裏時原以為是個女孩,他們老太爺就給先擇了這名兒。”

還以為他在講江鹿伊,話鋒一轉措不及防指向了江雲璟。

風芷正欲抬眼去看,那人淺眯著眸子懶散地對了上來,隨之唇角一挑,顯出個略帶勾人和啞音的笑。

先是聽見胸腔裏“咚”的一聲,意識到時,心律已經一下比一下拔高。

他那雙瑞鳳眼仿若能給人下蠱,叫視線不經意間糾纏起來。

江鹿伊開口將人思緒打斷,甜甜地說,“是鹿伊沾了德秋爺爺的光。”

她也上道,一連幾句將老人家哄得高興,江文岩話又多了點。

管家微躬身站一旁,叮囑老爺子情緒不宜過喜,今天到這差不多該休息了。

江文岩覺得他敗興,佯裝生氣地罵了兩句。

江雲璟偏過頭,神色自若道,“他又沒說錯,你確實該歇了。”

老管家麵容和藹地笑。

當下天色尚好,江文岩讓江鹿伊帶著風芷去山莊別處走走。

兩人才剛告辭,江雲璟僅滯留一會兒,便也要離開茶室。

江文岩給自己添茶,捋胡淡道,“這就酒醒了?”

江雲璟頭沒回,漫不經心地,“醒了。”

老爺子瞥一眼管家,眼神像在說,你看明白沒?

老管家目笑,早看明白了。

有種過了很久的感覺,原以為天已經差不多黑了,走至室外卻望見雲梢上仍掛著一輪彤紅的落日。

耳旁不停的嘰嘰喳喳,風芷有些累了,找一處石凳自顧坐下。

江鹿伊樂此不疲地給她講這棵樹是哪個國家級園藝師親自栽培,那顆石頭是哪個朝代的遺石。

“園墅還沒逛完,你怎麽就停下了。”江鹿伊對她冷淡的態度很是不滿。

風芷在回微信,“處理一下工作消息。”

待手機熄了屏,抬頭見對方坐在對麵,視線已經在自己身上徘徊良久。

“其實你長得確實好看,比我的明星閨蜜都漂亮。”

江鹿伊傲慢地彎起唇角,“難怪一個個的都喜歡。”

她隻是涉世未深,並非完全不通男女關係,宴廳和茶室裏,即便是她也能看出她的雲璟哥哥跟這個傅芷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

僅憑第六感就能猜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指定匪淺。

如果確實如她所想,這件事其實對自己來說也沒什麽壞處。

隻要這個傅芷別貪心地把心思放在黎商身上,她就不會去故意針對她。

“想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你願意周旋在哪兩個男人之間都沒關係,隻要離我的商哥哥遠點就好。”

“我跟江雲璟不是你想的那種。”

江鹿伊冷笑,“都沒說另個人是誰,你就自爆了。”

風芷是未多思考的回應,卻不料反被這小丫頭將了一軍。

她交叉抱胸,“不過你還真是處境尷尬,你知道雲璟哥哥有多討厭他嗎?”

“江寄舟不是養子。”

“他跟雲璟哥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刻意停頓下來,江鹿伊沒有收獲到意外與驚異的目光,她瞧一眼神態和反應都很平靜的風芷,忽然沒了想繼續講下去的欲-望。

“你就不好奇嗎?不想了解他們的過往?”

風芷眉眼清冷,“為什麽我要了解他們的過去?”

聽著她毫無情緒的回應,江鹿伊眼底的揶揄和看戲的心態頓時消失。

她以為這個傅芷是兩個都喜歡,兩個都想要。

突然很生氣地說,“既然你對江寄舟無感,對雲璟哥哥的過去漠不關心,那你就是不喜歡他們,那你不喜歡為什麽要腳踏兩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