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澤氣得暴跳如雷,惡狠狠地說道:“你少在這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薇薇向來都不是那種看重物質的人,哪像有些人,恃寵而驕!”
鹿寧聽著他這番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心中不屑地暗想:她要是真恃寵而驕,早就讓老爺子對那個女人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
不過,此刻她已然能以一種平常心態麵對傅宴澤,於是故作傷心地回答:“我沒想到你竟會這麽看我。我也是想著白小姐不容易,她還有個生病的父親,說不定會需要幫助。”
“隻是我萬萬沒想到,白小姐為人如此正直善良,不會要超出自己應得酬勞之外的錢。”
傅宴澤聽了鹿寧這話,怒氣消散了幾分,趁機教訓道:“你還是得多跟薇薇好好學學。”
鹿寧應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敷衍。
老爺子瞪了傅宴澤一眼,沒好氣地說:“學什麽?學她那小家子氣嗎?要是沒什麽問題,你們就趕緊滾!”
“爺爺,我和薇薇之間真的沒什麽,我隻是看她可憐。”
“您從小不也教育我們要做個正直善良的人嗎?”傅宴澤急切地辯解道。
老爺子怒氣衝衝地吼道:“但我沒教你做個蠢人!”
老爺子氣得重重咳嗽了兩聲,鹿寧趕忙上前輕撫他的胸口,柔聲勸阻:“爺爺,您別太生氣,您身體不好,再氣出個好歹來,我們可怎麽辦?”
白薇眼珠在三人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再這樣繼續下去。
傅宴澤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她必須得想個辦法將今天的事情蒙混過關。
隨後眼睛向上一翻,整個人癱軟在地。
傅宴澤最先察覺,連忙跑上前扶住她,關切地問道:“薇薇,你怎麽了?”
可任憑他怎麽呼喊,白薇都沒有任何反應。
傅宴澤惡狠狠地瞪了鹿寧一眼,咬牙切齒道:“你現在滿意了?她要是出了事……”
老爺子厲聲打斷:“怕出事還不快走,丟人現眼的東西!”
爺爺發話了,傅宴澤後麵的話便咽了回去。
可鹿寧早已被他傷得千瘡百孔,自然也不會在意這些了。
看著傅宴澤抱著白薇急匆匆離開的背影,那慌張又急切的模樣,若說他是逢場做戲,恐怕連路過的貓狗都不會信。
那步伐急促得仿佛慢一秒,白薇就會出什麽大事似的。
男人的話語向來半真半假,聽一半兒留一半兒才是明智之舉,愛若太過當真,最後傷的隻會是自己。
老爺子瞧著鹿寧悵然若失的樣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地換了個話題:“孩子,如果你不想跟單家繼續來往,我們也可以拒絕,沒必要勉強自己。”
鹿寧一怔,隨即擠出一抹笑容,故作輕鬆地說:“爺爺,您說的哪裏話?我和單總相處得可好了,還約了明天一起去看電影呢,您就放心吧。”
老爺子眉頭緊皺,眼神裏滿是擔憂,冷哼一聲道:“哼,那單家小子要是個拎不清的,如果他讓你受了什麽委屈,你就跟爺爺說,爺爺替你教訓他,咱家可容不得別人欺負你!”
鹿寧輕輕把頭靠在老爺子的肩膀上,撒嬌似的說:“我知道了,爺爺,您就放寬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我和傅宴澤這麽多年了,他什麽脾氣我還不了解嗎?不過是一時興起,覺得好玩兒而已。等到他玩兒夠了,自然就會收心。”
說到這兒,鹿寧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低聲呢喃,“隻不過我可能等不了那麽久了。”
老爺子心疼地摟住鹿寧,長歎一口氣:“好孩子,你受苦了。”
鹿寧搖了搖頭,嘴角隱約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不禁暗自竊喜:也不算是受苦,至少還得到了這麽多的好處。
就算是演戲,她也要把演技發揮到極致,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剛才給你提及的執行總裁一職,你好好考慮考慮。如今你在公司設計總監的位置上幹得極為出色。”
“我也和其他股東探討過了,大家一致覺得你的能力、完成任務的水準都很高,完全能勝任總裁這個職務。
老爺子眼神意味深長,帶著幾分勸誘,試圖讓鹿寧接下這看似榮耀、實則如燙手山芋般的職位。
此前,鹿寧帶領的設計部拿過好幾次大獎,當下業績也算是一路飄紅、相當不錯。
老爺子雖給她安排了聯姻,可內心還是希望鹿寧能一直處於自己的掌控之中,如此他才能隨心所欲地達成諸多目的。
若是放在過去,鹿寧滿心滿眼都是傅家和傅宴澤,麵對這樣的提議,定會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可如今,她隻想安安心心地等待聯姻,徹底擺脫傅家,不想再和傅家有更多的瓜葛糾纏。
一旦嫁給單梟,她就能如願以償地與傅家劃清界限了。
不過,鹿寧並未將內心的真實想法流露分毫,她神色平靜如水,隻是微微垂眸,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用那溫婉又帶著幾分謙遜的語調回應。
“爺爺,我覺得您可以先把我放在經理的位置上鍛煉鍛煉,讓我感受一下,嚐試一段時間後,再決定把我安排在哪個位置上更合適。”
鹿寧心裏猶如明鏡一般,她深知,若是直白決絕地拒絕,老爺子那固執的性子定然不會應允,說不定還會強勢地將總裁職務硬生生地安在她身上,到時候可就難以脫身了。
所以,她巧妙地選擇了以退為進這一策略。
老爺子聽了鹿寧的話,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沉默了片刻,那布滿皺紋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認可的神情。
隨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有力地說道:“那也好,你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走,既不會引起大家的猜忌和議論,也更容易服眾。我這就讓人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