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那原本要刺入直接中的鋼針被放下。
彪形大漢將他整個人拎起來,如同老鷹提著小雞一般,我忍不住想著阿威那強壯的身體,此刻竟然如同一隻螻蟻。
他臉上的冷岑和得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讓人帶過來!”龍哥對姬月說道。
我側過頭看了一眼紅姐的樣子,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裏有著不忍。
我知道,不管阿威做了什麽,都無法抹殺這四年,他對紅姐的照顧,讓他在紅姐麵前受審,不僅是對他的懲罰,對紅姐更是一種懲罰。
“龍哥,換個地方吧。”我說道。
龍哥微微蹙眉,隨後這才望向紅姐。
這一瞬間,我看到龍哥的眼裏一閃而逝的殺意,我知道那是針對阿威的。
“好!”龍哥冷聲答應著。
他和我一起站起來,隨後對剩下的人說道:“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們去去就來。”
“蕭遠……”
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那是紅姐的聲音。
我微微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她。
“能不能讓他死的有尊嚴一點。”紅姐帶著懇求的說道。
我點點頭,隨後鄭重的走出這個房間。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仁慈,做出這樣的事,讓我原諒,或者不付出一點代價,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都是成年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我、龍哥和姬月一起走到隔壁的房間裏,阿威坐在一張桌子前,雙手放在桌子上,身上連著兩根電線,我微微愣了愣神,轉而對著龍哥說道:“剛才……”
“蕭遠,那是測謊儀。”龍哥為我答疑解惑。
我點點頭,想不到還弄這麽大陣仗。
我和龍哥坐在他的對麵,被鋼針紮過的手指,此刻還有鮮血再冒,滴落在桌子上。
“阿威,以前朋友一場,我也不想你受太多罪,直接說吧,誰讓你潛伏在紅姐身邊的!”我沒有繞彎子,直入主題。
似乎是剛知道我過來了,阿威抬起頭,靜靜的看著我,突然他的嘴角多了一抹笑意,“我要單獨跟你談。”
“少耍花招!”旁邊的彪形大漢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
阿威卻如同沒感覺一般,依舊保持著這讓人心有餘悸的笑,龍哥皺了皺眉,“蕭遠,你怎麽看?”
“都到這裏了,他也跑不了了,就看看他要跟我談什麽吧。”我微微點頭說道。
龍哥答應了,率先站起來,朝著門外的方向走去。
等人都走了,這裏的門也關上了。
我這才看著阿威,“你還有什麽要說的,一口氣都說完了吧,以後我怕你是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了。”
“蕭遠,你放棄吧,你根本不可能鬥得過,作為朋友一場,這是我對你的忠告。”阿威的頭靠在椅背上,斜斜的看著我。
那樣的眼神,一點不像是一個受製於人的人。
“不試一試怎麽知道結果。”我笑道:“比如不試一試,怎麽就知道那個內鬼就是你。”
“嗬,是我太大意了。”阿威低聲說道。
“不用浪費口水了,你背後的人是誰?”我望著他詢問著。
不知道,那樣的眼神讓我有些後怕,似乎他突然不畏懼死亡了一般,所以此刻,我隻想馬上知道結果。
他虛弱的笑了笑,“你猜猜。”
“你既然這麽說,那麽這個人肯定是我身邊的人,有沒有在這裏?”我急忙問。
“再猜。”他的聲音更為虛弱。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是在這裏的人,我想了一圈,當著他的麵分析著,“不是楊倩,也不是曹宏偉。”
“看來你沒有被仇恨蒙蔽眼睛。”他點了點頭。
測謊儀沒有反應,所以他這句話是真的,之前我猜測不是楊倩和曹宏偉,主要是因為那兩人被我忽悠說賬本在我這裏,他們還信以為真。
可除了他們,又是我身邊的人,還會有誰?
疑問叢生,我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猜不透對不對?蕭遠,我露出破綻,輸給了你,可你以為就這麽結束了嗎?”阿威冷冷的看著我,恢複了一點生氣,就連聲音都多了一些力氣,“總有人會奪回賬本,將你抹殺!”
他的眼裏,有著一閃而逝的嗜血。
“是誰?”我冷聲詢問。
“晚了……”
阿威望著我,他的嘴角,暗紅的血液往下流著。
“來人,快來人,叫醫生,叫救護車!”我大聲的呼喊著。
房間的門被用力推開,龍哥和姬月率先走進來,當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們快速的跑到我身邊,龍哥低聲的問,“這是怎麽回事?”
“醫生,醫生……”
姬月走到阿威的麵前,伸手放在她的脖頸處,隨後微微的皺了皺眉,對我搖搖頭。
就在此時,紅姐從外麵衝進來,當看到阿威的樣子,一下走過來,站在阿威身側,扶著他的身體,“阿威,你怎麽那麽傻。”
“紅姐,對不起。”阿威強撐開眼,側過頭對紅姐說道,簡單的幾個字,似乎用了他很多力氣,一大口血噴了出來。
“我帶你去醫院。”紅姐說道。
阿威搖搖頭,微微閉著眼睛說道:“紅姐,還記得以前我帶你去的那個墓地嗎?我死後,把我葬在那裏,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好,好……”紅姐連聲答應。
鮮血,仿佛止不住一般,不斷的往外麵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沾染了紅姐的手。
我看到紅姐的眼裏,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掉在阿威的臉上。
阿威唇角微揚,“下輩子,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再當叛徒,紅姐,下輩子……”
“徐威,下輩子,你當我弟弟!”紅姐說。
“不。”阿威用盡力氣搖著頭,“我不叫徐威,我,我叫,李威……”
“李?”
“對,我是李威。”李威看著我,根本不顧及滿嘴的血,對著我笑,“蕭遠,你的好日子,過不了多久了,過不了多久了……”
話落。
放在桌上的手,無力的垂落在身側。
剛才還強撐著睜開的眼,最終閉上了。
紅姐突然變得平靜,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情景,杜涵宇將她擁在懷裏,我心裏也突然有些難過。
活生生的人,在我麵前死了!
我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的死和我也有關係,雖然他背叛了我,但是對紅姐,應該多少都是有些感情的。
“蕭遠,接下去怎麽辦?”龍哥看向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無奈的笑笑,現在還能有什麽辦法。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裏吧,等那個通緝令解除了再出去,不然到處都是危機。”龍哥征詢著我的意見,“況且阿威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失敗了,背後的人,肯定會派其他人再來。”
我聳聳肩,“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這件事,總是要解決的。”
“可是……”
“放心吧,我沒那麽脆弱,而且我也知道,還有人知道消息。”我突然說道。
“還有誰?”
眾人突然都看著我,我隻是笑了笑,“好了,你們別操心這個問題了,阿威死的消息,傳播出去吧。”
“這豈不是點火燒身?”杜涵宇忍不住插話。
龍哥卻很認同我的方法,他點頭說道:“你和我不謀而合,我去安排。”
阿威死了,可是並不代表這件事結束了,他的那些同夥肯定不會放過我,將他的死訊傳出去,能激發他們的怒意,讓他們主動找上門來!
我不能讓阿威的線索就這麽切斷,所以這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林娟也說過,她有弑魂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