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女去拿手機，發現那個軟件圖標半明半陰，點一點沒反應，拿去問馬騁，馬騁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氣，剛打開手機打算玩一局遊戲，敷衍道：“媽你先看會兒電視，我忙完給你弄。”
一個軟件下載，一個手機支付，說了好幾天了，兒子總敷衍她，看著馬騁不耐煩的樣子，張仙女氣不打一處來，變了臉，惱火道：“行行行，就你忙，我不求人。你不教我，我就去手機學校報名去，我現在就打電話。”
她從入戶門背後的一個置物筐裏，拿出自己積攢的一團塑料袋，從裏麵又掏出一張廣告傳單來，仔細地閱讀著上麵的廣告詞，拿出自己的手機，按照文字末尾留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她決定先打個電話谘詢一下。
奇怪了，她剛撥出電話，曉苒留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馬騁好奇地瞥了一眼，回頭叫妻子接電話。曉苒聽到鈴聲，從臥室出來，一頭霧水地拿起手機，看了看婆婆，遲疑了一下，然後接起了電話。
“你好方總，……，好的，那個方案我會再檢查一遍的，……，放心吧！客戶那邊我去溝通。好的，明天會議的宣講內容也準備好了。……，好的，好的！我知道。”
張仙女手機這頭卻傳來“滴滴滴”被掛斷的忙音，她懊惱地掛了電話，暗暗記住了傳單上麵的地址，決定第二天白天抽空去現場看看。曉苒落落大方地和同事通電話，好像在談什麽新項目。張仙女雖然聽不懂，但打心眼裏欣賞曉苒這種幹練專業的精氣神。兩個兒媳婦，張仙女其實更喜歡這個，馬馳的媳婦猴精，嘴甜，滿身都是心眼，但是曉苒這孩子性格溫和，樸實，有禮貌，工作也好，能力強，聽馬騁說，在一家挺大的公司，做手機軟件設計，做這個工作的男人居多，曉苒做得比他們好，做到主管，管好幾號人。張仙女覺得曉苒跟自己挺像，她年輕時在公社裏幹農活掙工分，割麥的時候，麥浪洶湧，人一字排開，她割得最快，遙遙領先，把那些男人都甩在後麵。她們是一樣的人。
曉苒“通”完電話，悄悄回頭朝身後看了看，婆婆盯著手機若有所思，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回到臥室，曉苒悄悄給齊一安發了一條消息：“你拉我上賊船就不說了，幹嘛在招生傳單上留我的電話號碼？你留前台或者市場部電話不行嗎？”
齊一安很快回複：“對不起，前台和市場部還沒招到人，暫時由你和我兼著。”
曉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打字的手氣得發抖：“我要被你坑死了。”
萱萱正在整理書包，一邊念叨著一個順口溜：“臥室沒有鎖，妖怪來看我，廁所沒有燈，掉進茅屎坑，嗚嗚嗚，嚶嚶嚶……”
馬騁聽到了就訓孩子：“又從哪兒學的歪話怪話？”
張仙女拍了拍馬騁，示意他少說話，然後進了萱萱房間，拿出那個盒子，笑得很拘謹，又帶一絲討好：“萱萱，你看，奶奶給你買了這個。”
萱萱一開始不屑一顧，義正詞嚴：“媽媽說，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張仙女的笑僵了幾秒，又努力撐開，還是打開了盒子：“你先看看。”
馬騁聽到了，又探頭進來，糾正道：“奶奶不是別人，奶奶的東西可以拿。”
不消爸爸多說，萱萱的眼睛已經亮了，眼神像長在了貓窩上麵挪不開了。張仙女說：“這是個夜燈，晚上睡覺……”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班徐子涵就有一個。”她飛快地跑到門口關了燈，打開了小夜燈的開關。暖橘色的燈光柔和而不刺眼，貓咪在安睡。萱萱驚喜地撫摸著貓窩，把小貓玩偶拿出來，愛不釋手，眼神亮亮地對奶奶說：“奶奶，你看，它好像會動。”
“嗯！它好像睡著了。”
“奶奶，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