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幫助曉苒奪回經濟大權後，張仙女有點後悔，因為她發現，曉苒並不像她想象得那麽老實，曉苒最近有點不對勁。

曉苒最近早出晚歸，晚上在家吃飯時，也抱著手機，戳個不停，麵上的笑藏不住；最近還愛上了化妝，每天早起半個小時，在洗手間描眉畫眼，還開始用香水，新衣服也買了幾套。張仙女覺得苗頭不對，時不時就推著登登到曉苒的校區遛一圈，有時說孩子想媽媽，有時給曉苒送一罐綠豆湯，實則是查崗。這一查不得了，也是怪了，她去的時候，曉苒大概正好沒課，十次有五次都不在，小秦老師說，於老師和齊總出去了，至於去了哪裏，小秦就不知道了。

這還了得？張仙女沒少看電視裏的狗血劇，腦子裏浮想聯翩，上演了無數情感倫理大戲。她決定不打草驚蛇，先給曉苒點敲點敲。

這天，曉苒又穿了件新衣服，臨出門前，在鏡子前照，張仙女按耐不住了，小心翼翼道：“這衣服挺好看，多少錢？”

曉苒知道婆婆的意思，心疼錢，笑道：“媽，不貴。”

“衣服夠穿就行，你們還得還房貸，養孩子，……”張仙女盡量說得口氣委婉，但還是不小心帶出了埋怨。

一聽母親訓導妻子，馬騁可算找到了同盟，忙幫腔附和：“就是，小時候，媽經常教育我們，精打細算，油鹽不斷，你這樣可不行。”

母子二人都批評曉苒，曉苒無奈，有點不高興，撇撇嘴，辯解道：“剛發了獎金。”

“老話說了，糧收萬石，也要粗茶淡飯。”張仙女的俗語老話張口就來。

看著母子倆這麽同仇敵愾，曉苒被氣笑了，旋即正色道：“有個名人說，一個人的形象是他（她）內心品格的反映。在職場上，打扮得體，不僅能為自己帶來自信，更能為我們贏得尊重，有時甚至可以改變我們的人生，比如麵試，洽談合作時。……”

不等曉苒說完，馬騁反駁道：“可是你最近買得也太多了。”

曉苒反問：“多嗎？”

說著，她在鏡子前轉了個圈，笑問：“你就說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可是……”

萱萱喜歡看媽媽穿漂亮衣服，背著書包往出走，大聲讚美：“好看，媽媽穿這個裙子像，像女王陛下。爸爸，奶奶，你們別嘮叨了，媽媽穿漂亮衣服，心情就好，給我輔導作業都不吼了，多好。”

曉苒欣慰地摸摸萱萱的頭，母女倆走出家門。

張仙女和馬騁麵麵相覷。半晌，馬騁鬱悶道：“後悔了吧？還說什麽‘女人管錢，生活比蜜甜’？”

張仙女瞪兒子一眼，恨鐵不成鋼，說：“後悔什麽？倒是你，對曉苒上點心，對她好點，沒事也接送接送上下班，外麵**可多著呢！”

馬騁沒聽出來母親的弦外之音，大大咧咧地說：“我對她還不好嗎？再說了，曉苒不是那樣的人。”

張仙女決定跟蹤曉苒一回，看看她每天從校區外出到底幹什麽，但是要跟蹤盯梢，時間就不好掌控，帶著登登就不太方便，她決定把孩子托付給玉琴，讓她幫忙帶兩個小時。不巧，玉琴和家裏保姆帶米粒兒去上早教課了，不在家，她決定去找嵐姐。

到了清讓家，看到家裏像幼兒園似的，有四個年齡一到三歲的小朋友，由包括嵐姐在內的三位奶奶看顧著，嵐姐從張仙女手裏抱過登登，說：“你有事就去吧！體檢，馬騁陪你去？”

在電話裏，張仙女撒謊說要去醫院體檢。“嗯嗯！他陪我，但是帶孩子去醫院不方便。你這裏，能行嗎？”張仙女對著另外兩位奶奶笑笑，麵露難色。

“放心吧！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一群羊還更好放呢！這是我們小區的薛姐，趙姐，我們仨是共享奶奶，哈哈！這兩個孩子的奶奶和媽媽臨時有事，把孩子放在這裏，我們一起帶著，大家都知根知底，放心。”

清讓家的客廳大，有圍欄，爬墊，還有小滑梯，帳篷，各種玩具，孩子們玩得不亦樂乎。登登很快和小朋友們玩到一起。

“挺好，這樣挺好。”張仙女感慨道。

周嵐送她到門口，張仙女又放心不下，回頭看了看登登，孩子正和小朋友玩得忘乎所以。

“有我在，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這是我們臨時搞的一個小組織，有共享奶奶，還有共享媽媽，都是一個小區的，知根知底，我這裏都留了身份證，存了檔。”

前有“”，現在又有“共享奶奶”，張仙女暗暗稱奇，嵐姐永遠這麽能折騰。“共享奶奶，哈哈！有意思。”

“還不是映雪嘛！上次我抱了一下別人家的孩子，就說我是共享奶奶，給我了靈感，也給她了啟發，她現在要在社區搞一個這種機構，到時候不光有共享奶奶，共享媽媽，還得有共享兒子，共享女兒。讓大家都參與，也讓大家都能喘口氣。”提起映雪，周嵐現在一臉驕傲神色。

張仙女由衷地讚了一句：“你家映雪真能幹。”

“曉苒也不錯呀！她那個機構，現在越辦越好呢！”

現在聽到別人誇曉苒，張仙女渾身不自在。她幹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來到曉苒校區樓下，她先找了個僻靜地，給曉苒打了個電話，打的是她辦公室電話，故意問孩子的一件小馬甲放哪裏了，曉苒接了電話，證明這會兒還在校區。她就在樓下一棵高大的冬青後麵等，守株待兔。太陽從一棟高樓後麵攀上來，有點熱了，張仙女覺得有點口幹舌燥，旁邊就有一個便利店，可以買瓶裝水，平時，她是不舍得的，一定要忍回家喝，現在想想，兒媳婦花錢大手大腳，她給誰省呢？索性心一橫，走進便利店，一問，一瓶水要兩元，不行，太貴了，她故作很懂行情的樣子，說：“前幾天買還是一塊，才幾天就漲價了？”

“阿姨，現在哪有一塊的水，那個小瓶裝的，也要一塊五。”

她把小瓶的拿出來對比了一下，還是覺得兩元的劃算，想到自己還有任務在身，付了錢拿了水趕緊走人。

剛喝了一口水，曉苒出來了，她真的出來了，穿著早上的那條裙子，走路好像也和平時不一樣了，扭著腰肢，有點嵐姐那個味道了。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曉苒朝西走去，張仙女悄悄地跟上去，走走停停，鬼鬼祟祟，曉苒一慢下來，她就連忙心虛地找個電線杆或路燈躲避，像電視劇裏的特工一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走了大概十多分鍾，曉苒在一家很大的家電商場門前停了下來，打了個電話，然後走了進去。

張仙女忙跟上去。

曉苒乘著電梯上了二樓。

各個品牌的家電琳琅滿目，看得張仙女眼花繚亂，她不敢張望，像雷達一樣鎖定曉苒的身影。

曉苒在一台洗衣機前停了下來，一個導購員馬上上前，熱情地介紹起來。曉苒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伸手去摸一摸，試一試按鍵，向導購員詢問著什麽。

導購員推銷了半天，曉苒最終卻歉然地笑笑，並沒有買，又走向了電視機，又一個導購上前介紹起來，曉苒聽著，還掏出了紙筆，記錄起來。

忽然，曉苒朝電梯處招了招手，張仙女抬眼一看，嗬！男主角果然登場了——齊一安來了。

齊一安來家裏吃過一次飯，彬彬有禮，長得也清秀，據說和曉苒馬騁他們同齡，身材保持得好，一點也沒有中年人的臃腫和頹氣，張仙女對他印象挺好，但也一直有些忌憚，無論從外表還是財力，齊一安都勝馬騁不止一點半點，但曉苒說他們是發小，連馬騁自己也說齊一安和曉苒是純潔的友誼，張仙女也就沒有多想。現在看來，這個齊一安，可不是什麽好鳥。

隻見齊一安，一來就親昵地伸手幫曉苒拿掉了肩上地一根頭發，曉苒不知對他說了句什麽，他笑了，附到曉苒耳邊說悄悄話，看上去，就和情侶無二。張仙女氣得火向頭頂冒，想馬上上前質問，最終還是勸自己先忍一忍，靜觀其變。

他們聽導購員介紹完電視機，也沒有買，又轉向了冰箱。冰箱和電視機是一家，仍是剛才的導購員，一邊在他倆身後翻著白眼，一邊走上前，切換笑臉。

嗬！居家過日子的家電全看個遍，這是，要一起過日子的節奏？家外有家？沒想到啊！於曉苒啊於曉苒，看著挺老實，悶聲幹大事，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谘詢完冰箱，曉苒還是不買，拉著齊一安要走，氣得導購員直撇嘴，齊一安不好意思，掙脫了曉苒，對導購員說要買，導購員馬上又眉開眼笑，急著開票，親切地詢問送貨地址。張仙女急了，這送貨地址，一定是他們，他們苟且的那個地方了。她連忙緊走幾步，繞到他們身後的一個貨架後側耳偷聽，隱約聽齊一安說：“踏青南路163號……”

這是什麽地方？聽著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