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依托幼助老服務中心”開業這天，禮炮雙響，賓客盈門，劉思瑤啊李傳奇等股東都來道賀，知名合唱演員周嵐、知名三甲醫院外科大夫宋清讓、手機學校創始人於曉苒都來站台，佳妮也差花店送去了一個漂亮的開業大花籃。領導致辭、名流揭牌、負責人講中國夢，群眾看熱鬧鼓掌，進門參觀，開業酬賓，登登和琪琪、米粒兒成為首批服務對象，玉琴成為第五位共享奶奶，前四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開業流程的最後一項，是合影留念。台上擁擠，大家你謙我讓，攝影師分配站位，映雪這日穩占c位，而清讓和思瑤被不明真相的群眾擠擠讓讓，竟然挨到了一起。兩人都欠身點頭笑笑——

“你好！”

“好久不見！”

再無話。

攝影師喊“一二三”，“茄子”！笑容定格，開業大吉。

當晚，清讓在朋友圈看到那張大合影，惴惴不安，映雪忙到較晚才回家，洗漱完畢，疲倦地爬上床，清讓體貼按摩，小心翼翼地說：“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什麽？”映雪眼皮打架，困極。

“那張大合影，不是我故意和思瑤站在一起的，不對，我不應該這麽稱呼，不是我故意和劉醫生站在一起的。”他誠惶誠恐的解釋道。

映雪笑了，輕描淡寫：“我知道啊！我什麽也沒說啊？在你眼裏，我是這麽小肚雞腸的妒婦嗎？”

看映雪心情不錯，清讓鬥膽說實話：“是的，你是。”

映雪緩緩起身，睜開了惺忪睡眼，認真地看著清讓，俏皮地撫了撫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說：“那是因為，我以前，眼裏隻有你。”

清讓故作慍怒：“你現在眼裏沒有我了嗎？”

“現在，我的眼裏，不僅有你，還有孩子，有工作，也有了我自己。”

……

張仙女在醫院住了一周，兒女們也陪侍了一周，她每天也在心裏發愁，出院後何去何從，想來想去，也沒有萬全之策。

佳妮的工作電話越來越多，一開始藏著掖著，到外麵接，後來太頻繁了，也就在病房裏接了，說的都是張仙女聽不懂的名詞，數據，張仙女一說“你回去吧”，佳妮就急：“你現在這樣，我怎麽能回去？他倆粗心大意，毛手毛腳，我不放心。”

“還有曉苒呢！”說這話，張仙女有點底氣不足。曉苒很好，總是衝在前麵，想多幹一點，但是倒尿袋倒便盆的時候，難免皺眉幹嘔，這是人之常情，理智和情感戰勝不了本能，曉苒每次倒便盆時，張仙女會特別不好意思。

佳妮是聰明人，不在母親麵前說弟媳不好，隻是避重就輕道：“還是女兒方便嘛！”

張仙女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這幾天沒見你擠奶？孩子沒吃，就得擠出來，不然就回奶了。”

佳妮目光一黯，扯了扯嘴角：“已經沒了，忽然沒有了。”

空氣靜默了幾秒，佳妮又說：“正好就斷奶了吧！”

張仙女歎了口氣：“心心還不到一歲。你們幾個那時候吃奶都吃到兩歲。”

“沒事，配方奶粉也挺好。我每天背奶擠奶，挺麻煩的。”佳妮輕描淡寫地說。

出院前一晚，姐弟三人商量母親的安置護理問題。

馬馳說，他可以把母親接回縣城自己的家，請一個保姆。

馬騁請不起保姆，但他記得之前開會說護理費用三人分攤，也就心虛地說：“媽在我家一樣的，請保姆。”

這一次，佳妮沉默了，把母親接到她那兒去，不現實，她留下來長期照顧母親，也不現實，她隻能心酸地說：“保姆費，我來出。”

“都別爭了。”一直默默無語的張仙女忽然開口，清了清嗓子：“我決定了，去住助老服務中心。”

兒女三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們都想到過這個助老服務中心，但誰都沒說出口。

第二天，張仙女出院，入住有依托幼助老中心，成為這裏的第二位被服務老人。

中心有專業的醫療護理團隊，有營養師搭配一日三餐，除了錢，她什麽問題都不操心。一瞅著空，她就追問映雪：“我在這兒一個月多少錢？”

映雪很滑頭，就是不說具體數字，先故意逗她：“仙女姨，我們現在在護理你讓你的腰快點好起來，要是告訴了你每個月的收費，萬一你心髒和血壓有問題了怎麽辦？”

這話就足以讓張仙女大驚：“啊？你這意思很貴啊？心髒病都給我嚇出來？”

映雪笑笑，繼續雲裏霧裏打太極，：“這個事兒，是半公益半商業模式，有政府補貼的資金，而且，你的費用，是佳妮姐他們三個平攤的，算到每個人頭上，也就不算什麽了。”

張仙女才稍稍安心。

托幼區在另一層，歡聲笑語時時傳來，映雪時常叫人把登登帶過來給張仙女看，小家夥現在會說許多話了，有一天，對奶奶說：“我，和奶奶，是，烏鴉屁，烏鴉屁。”

張仙女聽得一頭霧水，覺得小孩學嘴說“屎尿屁”很不文明，問孩子什麽叫“烏鴉屁”，登登說不清楚，帶登登的托育老師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學的。

下午曉苒帶萱萱看望婆婆，接登登回家，張仙女又問起“烏鴉屁”的事，曉苒聽不明白，萱萱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會不會，是vip？我前兩天給登登教的。”

“那又是什麽意思？”

映雪在一旁搶答：“這個我知道，是個英文單詞的縮寫，高級會員的意思，仙女姨，你和登登是這裏的高級會員。”

“阿姨說的對，也不對，它是英文單詞very important person的縮寫，意思是，你是我心上非常最要的人。”萱萱貼心地幫奶奶掖了掖被角。

張仙女鼻酸，伸出手臂摟住萱萱。

曉苒提醒：“萱萱，你不是有東西給奶奶看嗎？”

萱萱想起來，起身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獲獎證書，得意道：“奶奶，我畫的手抄報獲獎了，我厲害吧！”

“名師出高徒，還不是奶奶教的好。”曉苒說。

萱萱小嘴一撅，傲嬌道：“奶奶是教得好，但是這次，完完全全是我一個人畫的，是我自己畫的哦！”想起以前畫畫每次奶奶幫忙，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映雪驚訝道：“仙女姨還有這大本事？等你傷養好了，在咱們中心開個老年畫畫班。”

“那哪行？我就是隨便畫畫，上不了台麵。”張仙女忙謙虛推脫。

“萱萱說你行，你肯定行。到時你開個畫畫班，付出的勞動，可以給您付報酬，也可以抵扣登登的托育費用。”

張仙女一聽可以抵扣費用，馬上一口答應：“真的嗎？那我看行，試試，試試。”

“媽媽也獲獎了，還是個大獎。”小孩子藏不住話，曉苒在來的路上一再提醒不要說，萱萱還是忍不住說出來。

婆婆和映雪忙追問，道賀。

曉苒不好意思：“是個什麽青年創業大賽，才進入複審，沒影的事呢！別聽孩子瞎說。”

總歸是讓人開心的事，映雪吵嚷著讓曉苒請大餐。

這個沒影的事，很快有了結果，曉苒入了創業大賽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