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上很熱鬧,主持人宣布現在是Dance time,有中意的舞伴,可以當場邀請。
有穿著禮服的男士想要邀請熊娜娜共舞,被熊娜娜拒絕了。
她看向一直沉默話不多的葉西何,問:“你不想請我跳支舞嗎?”
再次見麵,葉西何並不如她想象中的熱情,甚至有些冷漠和心不在焉。
聽見她的話,葉西何揚揚眉,伸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熊娜娜很自然地一手搭在他的手心,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滑入了舞池。
舞池旁邊的人見熊娜娜已名花有主,不覺很失望,紛紛物色其他舞伴。
一直跟羅晴續聊天的程珊全早已是其他女人眼中炙手可熱的小鮮肉,不少漂亮的女人主動邀請他共舞,卻被他禮貌又客氣地拒絕了。
羅晴續不由問:“你怎麽不答應?”
“不是我的款。”程珊全一隻手做了個喇叭的造型,小聲說,“對臉上動過刀子的女人不感興趣。”
羅晴續嘴巴長成O形:“全是動過刀子的女人嗎?”
“除了娜娜和你,基本上都是。”
羅晴續覺得不可思議,指著舞池中的某當紅女星:“米子也是嗎?”
“當然,你沒看見她現在演電視臉都快垮了嗎?”
米子的確經常被網友這麽評價。但每次看她演電視劇,都覺得和以前沒太大區別,除了眼神成熟了一點,臉比以前小了點。
“後期磨皮,就算你臉上長滿麻子褶子,也能給你修成天仙。你沒聽過嗎?韓國的整容技術,都不如中國的美圖秀秀。”
羅晴續給了他幾個“666”,歎了一聲:“小喬和祁俊不知道去哪了,祁俊也不接電話。”
“你怎麽不跟小老師打電話?”
“他們兩個在一起,我跟祁俊打不一樣麽?”
“當然不一樣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是小老師的閨密,你通過小老師才認識的小汪?這個名字我沒叫錯吧?”
羅晴續點頭。
“你再怎麽樣也得先聯係小老師,怎麽能跨過小老師直接跟小汪聯係。這樣喧賓奪主,你是想證明你跟小汪關係比小老師更好,還是想告訴小老師,你跟小汪之間的關係不尋常?”
羅晴續憋紅著一張臉:“你、你瞎說什麽!”
程珊全見她一副被說中心思的模樣,搖搖頭:“哎,果然女人之間的友情太廉價了,一個男人的介入就能輕易打破,真是塑料姐妹啊!”
羅晴續凶狠地瞪著他:“你別瞎說!我跟小喬好著呢!”
程珊全聳聳肩膀:“自欺欺人。”
羅晴續氣呼呼地扭過頭,一副再也不想跟程珊全說話的模樣。
舞池中的音樂繼續,葉西何跳了一會沒了耐心,將熊娜娜帶到了舞池旁邊,鬆開她的手。
熊娜娜跟著他一路離開舞池,走到僻靜的地方,她喊他:“西何,你今晚怎麽了?我可以把你的異常表現歸為我的突然出現,在你的意料之外,所以你今晚才表現得這麽心不在焉嗎?”
葉西何回頭,濃密的黑色短發稍長,略微遮住他的眉眼,白淨的臉上,清透冷冽。
他靠在石柱上,麵上無半點情緒,整個人顯得慵懶又冷漠,他懶洋洋地問:“這麽久沒見,你怎麽還是一副世界都要以你為中心的樣子?”
熊娜娜一愣,似沒想到會從他口中說出這樣的話。
漂亮的臉蛋上滿是不可思議:“西何,你……”
葉西何一雙眼睛潤澤明亮,神態卻漫不經心。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熊娜娜的語氣很失落,又無可奈何,“是因為還在生我的氣嗎?”
葉西何挑眉笑笑:“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熊娜娜說,“既然你已經接受了我的玫瑰花,證明你答應和我重歸於好,為什麽要表現得這麽冷漠。”
“收你的花是因為你帶花來是祝我演出順利,出於禮貌,我收下你的花。”
“可是在現場你並沒有拒絕我的和好。”
“也沒答應,那麽多人,總得給你點麵子不是?”葉西何的話無可挑剔,“還是你希望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拒絕你?”
熊娜娜咬牙,漂亮的臉蛋上因為生氣看起來有些猙獰:“所以你並沒有打算跟我和好?”
“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至少我不會。”葉西何凝視著她,神情滿是嘲諷。
熊娜娜一怔,想起分手那年,是他最低穀的時期。
她從小要強,身邊所接觸的人都是強大的人,她不想看見身邊任何一個人被生活打敗,變成無用的人。
對,自葉西何開始變得紈絝、放棄學業的那一刻,在熊娜娜的眼底,他就是無用的人。甚至在今晚的演出之前,葉西何在她心底的定位都沒有改變。
分手,是她主動提出的,她說:“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我未來的老公是個這麽沒用的人,這樣,我會被人笑話的。”
她說話傷人,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是被他寵出來的,向來如此。
她說:“等有一天,你重新回到舞台上,我回來找你。但西何,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生活不是言情小說,至少我不會。我回來找你是有時間期限的,期限是我遇到下一個如你一般優秀的人。”
這是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此刻,他嘲諷地重複給她聽。
走廊上,兩人都沒再說話。
除了清涼的風聲,月亮靜靜掛在夜空看著他們。
葉西何覺得這樣待著挺無聊,他站直身子:“沒其他事,不要跟著我了。”
他轉身往酒店電梯走去。
“西何,你放不下我的。”
熊娜娜篤定的聲音在後麵響起。
她一直很自信,這種自信不是自戀。她本身是一個特別優秀的女人,長相可女神可甜美,被譽為中國的大提琴女神,身邊的追求者無數。
隻是,目前除了葉西何之外,她沒有找到那個能與她的優秀匹配的男人。
當初葉西何有多愛她多寵她,誰都能看出來,熊娜娜更加感受深切。所以她能如此篤定,那麽深愛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輕易放下?
可她忽略了自己篤定的聲音中有多急迫,仿佛再慢一秒說出口,他就會走掉,她再也找不回他。
葉西何腳步停頓,片刻後,他沒有回頭。修長挺拔的背影對著她,清淡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回答她:“娜娜,再深再重的愛也比不過時間。我現在放不下你,但我也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放下。”
一年,兩年,三年……多少年,都比不過時間的刻度。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又如何,終究抵不過時間的蹉跎。
大多愛情都是,短暫交集,各奔東西。
從她離開轉身的那一刻,他們終將錯過。
夜宵攤上的客人越來越多。
尤小喬和汪祁俊慶幸他們來得早,否則現在就算有錢也沒位置了。
沒想到她順眼進的一家店,居然是整個夜宵攤裏人氣最旺的一家。
就在尤小喬和汪祁俊吃得歡快的時候,店裏一股子氣勢洶洶的空氣湧了進來,連尤小喬都感覺到了這種壓力。抬頭一看,見程天真和候上述已經走到他們的位置,站定。
尤小喬見他們站在自己座位前也不說話,就那樣直愣愣地盯著。正想著這兩人是不是又吃飽了沒事過來找碴的,就聽見候上述的聲音:“這裏沒位置了,你們快點吃!”
尤小喬:“……”
汪祁俊知道這兩個人一直對尤小喬不友好,全身都警惕了起來:“不用你們說,我們也知道這裏沒位置了,眼睛能看見!”
程天真還是聽交響樂時公主模樣的打扮,在這種小店裏顯得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但她絲毫不在意,眼神緊緊盯著尤小喬手中的肉串,恨不得替尤小喬將手中的肉串給吃了:“你們這裏還能坐兩個人,我們拚個桌吧!”
程天真明顯已經等不及他們吃完把位置讓出來了。
於是,夜宵店出現了曆史上最驚人的一幕,武術界死對頭的拳霸武館和圖騰武館的人居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和諧地一起吃飯。
程天真陸陸續續點了一桌子的吃的,遠比尤小喬點的多得多。
燒烤一上來,程天真迫不及待開動了,也許在吃上麵永遠不分敵友,她一邊吃一邊張羅著尤小喬他們:“吃啊,別客氣!”
候上述雖然對這些吃的也眼冒紅光,但比程天真更沉得住氣,他說:“師父管得嚴,我們每周隻有一天能偷溜出來吃夜宵,這家夜宵店是天真最喜歡的一家。”
說到“天真”二字時,候上述的眼神語氣中都是寵溺。
尤小喬覺得吃真的很神奇,能讓他們宿怨已久的兩個武館如此平靜地坐在一起。
“謝謝,不過我們已經吃飽了,你們慢慢享用吧!”
尤小喬正要喊老板付錢,候上述說:“慢著,我們還有點事要問你。”
尤小喬“哦”了一聲,心裏也猜到是什麽事。
候上述示意程天真說,但程天真一心撲在吃的上,做了個手勢讓他們等一等。
於是尤小喬和汪祁俊看著穿著公主裙,帶著銀色鑲鑽皇冠的她將一大份的烤魷魚都吃完了後,才一邊擦嘴一邊說:“我們在後台看見熊娜娜了,在你們進去之後,她也跟著進去了,她是去找葉哥的吧?”
尤小喬點頭。
程天真冷哼一聲:“我就知道,這個賤女人!”
尤小喬終於知道程天真為什麽忽然對她沒有惡意了,原來是因為熊娜娜的出現。她把所有的脾氣都轉移到熊娜娜身上了,雖然程天真說出的話依然那麽難聽。
看來程天真對熊娜娜的了解足夠深刻。
“當初葉哥人生跌落穀底的時候,她甩手就走。現在葉哥重新站起來,她立刻就出現,簡直太不要臉了!”
候上述怕程天真火氣上腦,倒了一杯冰鎮綠豆湯放在她麵前示意她喝。
程天真不客氣地拿起冰鎮綠豆湯喝了一口,心滿意足地說:“像這樣的女人,即使在事業上蒸蒸日上又怎樣,人品太差,令人羞恥。”
尤小喬聽完程天真的抱怨,問:“你想要跟我說的就這些?”
程天真問:“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應該聯手將熊娜娜這種女人從葉哥身邊趕走嗎?”
尤小喬誠實地搖頭:“不覺得。”
程天真翻了個白眼:“你是葉哥的老師,你不應該教會他正確麵對一個渣女的方式是不理她、排擠她、趕走她嗎?”
尤小喬也翻了個白眼:“我隻是英文補課老師,不是思想道德教育老師。”
“不管你教什麽的,老師就應該什麽都教才對,不然怎麽叫老師!”
尤小喬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程天真換了個思路:“你是最貼近葉哥身邊的一個女人,我之前一直以為你跟葉哥是不純潔的男女關係。你跟葉哥真的沒有不純潔的男女關係嗎?”
“……”尤小喬無語了片刻,“雖然我跟葉西何沒關係,但怎麽男女朋友在你口中就變成不純潔的男女關係?”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隻有我跟葉哥在一起才算得上是男女朋友關係。”
尤小喬:“……”
“不過你在葉哥身邊待了那麽久,葉哥魅力那麽大,你對葉哥一點沒動心?”程天真說這話的時候正拿著一根烤雞翅在啃,看起來隻是隨口問的。
尤小喬的心狠狠起伏了一下,她麵上波瀾不驚,卻也沒回答程天真這個問題。
程天真吃得盡興,沒在意她回沒回答。
跟程天真接觸多了,才發現她是個思想特別簡單的人,跟汪祁俊和金馳是同一類。但她從小被武館那些師兄師姐們寵到大,想欺負誰就欺負誰,從來沒在怕的,所以養成了驕橫跋扈、蠻不講理、還喜歡講髒話的性格,這點確實令人不討喜。
除了這一點之外,如果不跟她敵對,尤其成為情敵的話……還是能好好相處的。
即便這樣,尤小喬也覺得她跟程天真實在沒有共同話題。
她好幾次想離開,都被程天真阻止了:“走那麽快幹嗎,我還沒跟你聊完。”
尤小喬心想,我實在沒什麽想跟您老聊的。
程天真的思維跳躍得十分快,一會兒聊天重心在熊娜娜身上,一會兒又跳到徐蓉蓉,或者是葉西何曾交往過的那些前女友身上,唯一的共性是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葉西何轉。
“除了熊娜娜能勉強接受之外,徐蓉蓉那些人根本配不上葉哥,活該被甩。不過……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熊娜娜回來之前,葉哥最後一任女朋友。”
“……”尤小喬不明白為什麽她說著說著能把注意力又轉移到自己身上。
“你以為葉西何是國寶,誰都喜歡?”一直沒吭聲的汪祁俊受不了嗆了一句。
程天真好像這才發現這裏還有除了尤小喬、候上述之外的另一個人。
“是你啊。”程天真說,“我知道你,你是尤小喬縣城裏的那個首富的兒子,你有喜歡的人了,當然看不到別人的好了。”
尤小喬問:“你怎麽知道他的?”
“我調查過他。”能把調查別人隱私說得這麽理所當然的也隻有程天真了,“就算我不調查他,我也認識他弟弟,汪祁夏對吧?他跟我們武館裏一個師妹是同學,也是戀人關係,經常因為師妹買一大堆東西討好我們。”
汪祁俊嘴巴抽了抽:“沒出息!”
“相愛的人就應該在一起,雖然我們跟圖騰武館不合,但也不會因為這個阻止他們交往。”
四人聊到程天真把桌上的東西都吃完了,程天真才肯放尤小喬離開。臨走時,程天真說:“你既然能在葉哥身邊,可要監督好熊娜娜,別讓那個賤女人有機可乘!”
最後尤小喬想付自己那一份夜宵的錢,被候上述捷足先登了。
好像幫他們買了單,尤小喬就會幫程天真監督好熊娜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