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司宇殺害真正的魏常林,並將屍首埋在南山下。得知確切位置後,程遠之馬上組織孫博派人前去挖屍……
審訊室內,對於司宇(魏常林)的詢問仍在繼續。
“一周前,湯雨到底發生了什麽?”程遠之神情凝重。
司宇既已承認殺人,也沒必要隱瞞什麽了,佝僂著身子說:“那晚我不甘寂寞,再次找到了湯雨,讓她晚上過來一趟。她過來後手裏拎著羊湯,肉夾饃,這本不是我讓她帶的,她說怕我餓。”
“所謂的羊湯,肉夾饃,是你在不斷暗示自己西安人的身世對吧?”程遠之猜測。
司宇點了點頭,輕聲歎了口氣:“不過湯雨真不是我殺的,我也不清楚她怎麽就死了,而且還被放在了冷藏櫃。”
“你一直在辦公室,怎會不知道?”程遠之加重了些語氣。
“我沒必要騙人。對於那晚我沒任何記憶了,我就記著自己喝了羊湯。”司宇恍然大悟,瞪著雙眼說:“她不會給我下藥了吧?”
“那你什麽時候醒的。”程遠之繼續問。
“醒……第二天七點多,我醒時感覺腦袋有些疼,湯雨那小丫頭片子,肯定是給我下藥了。”司宇篤定地說:“不過我醒來什麽事都沒發生啊。”
“冷藏櫃不是每天都必須檢查的,對吧?”程遠之微皺起眉頭,心想,難道湯雨果然聽了那個“遺棄之皇”的建議,打算對司宇動手?可既如此,為何後來是她被殺害了。
“不需要檢查啊,屍體有什麽可查的,如果屍體不被用,我可能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打開。我要是早打開,不就知道湯雨躺在裏麵了麽。”司宇宇一臉認真地看向程遠之:“那幾日我確實也沒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審訊結束,程遠之讓李釗善後,自己則再次回到校園,來到了司宇宇辦公室。一周前他所吃的食物殘渣自然是找不到了,所以也無法證明當時湯雨是否在食物裏下了藥,自然也是無法證明司宇所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不過凶殺現場若是在這裏,不可能一點兒痕跡都找不到。
等程遠之過來時,勘察人員已經撤退,吳浩平留在原地說道:“辦公室徹底搜查了一遍,地麵、牆壁明顯被清理過,不過還是有發現的。”他走到辦公桌前,蹲下身,手伸到裏麵指了指:“這裏殘留了一滴血漬,勘察已經拿回去了。”
“所以這間辦公室是第一殺人現場,對吧?”程遠之也蹲下身看向桌腿。
“基本可以判定,湯雨是在這屋被殺的。”吳浩平肯定地說。
“假設司宇說的是真話,那現場必然還有第三個人。這第三個人會不會就是湯雨的那個網友呢?假意來幫湯雨,實則對方的目標本來就是她。”程遠之認真分析了一下,緊接著詢問:“衣服呢,死者衣服找到了麽?”
吳浩平點頭:“也已經拿走了,在櫃子最底下發現的,不過有一點很奇怪。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一丁點血跡都沒有,包括內衣、**。”
程遠之瞳孔微縮,他緩緩站起身,似乎想到了什麽,詢問到:“異氟烷,找到異氟烷了麽?”
“一點,大概小半瓶,被裝在別的藥瓶裏了。”吳浩平說完,也起身指了指:“在這個抽屜裏發現的,裏麵應該都是司宇的日常用藥,補充維生素的。”
“湯雨送來了羊湯,司宇喝了,隨即暈倒。凶手作案需要走進辦公室,打開抽屜,找到異氟烷……”程遠之一步一步推測。
“你是說,凶手當著湯雨的麵找異氟烷,然後先將她迷暈?”吳浩平有些懵。
“凶手跟湯雨肯定是認識的,而且迷暈司宇後,湯雨肯定是十分慌張的,或許她並不知道凶手在找什麽。當然,也有可能凶手對湯雨說要製造司宇服藥過量導致死亡的假象。想要解決湯雨的這個噩夢,除了殺死司宇,沒有別的方法。”程遠之喉嚨輕輕蠕動了兩下:“凶手趁著湯雨不注意,將其迷暈,脫掉她身上的衣服疊好,放在櫃子下麵。”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先迷暈,在殺人,避免了死者掙紮,也能很好控製血液不到處四濺。”吳浩平跟著程遠之的分析說道。
“不,在我看來凶手很可能迷暈湯雨褪去她衣服後,並未殺人,而是將其送去了冷藏櫃。”程遠之目光堅毅地看向吳浩平,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冷藏櫃溫度在-15℃~0℃,如果將湯雨放在冷藏櫃裏一個小時,乃至於兩個小時。製冷會讓人體血管收縮,就像水管被捏緊一樣,還會抑製凝血因子,讓血小板無法正常工作。此時在將刀插入體內,出血量會極少。”
吳浩平目瞪口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我記著昨晚法醫蔣春生說過,成年男性被迷暈放進冷藏櫃,直到死亡的話可能需要十幾個小時。使其血管收縮,人還未死,此時殺人。凶手……不會是醫學生吧?”
“有件事你提到了點子上,既然湯雨當時是暈厥狀態,又放進冷藏櫃,那一刀其實是多餘的。假如凶手作案時間是晚上十一點,那隻要第二天中午之前沒人來取標本,湯雨自然也就死了。”程遠之將椅子拉過來坐下:“顯然讓湯雨在冷藏櫃裏自然死亡,更省事。”
“而且就算從晚上十一點到早上八點推算,這也九個小時呢,哪怕人被發現,不死估計也救不過來了。那麽長時間,體內器官也早就凍壞了。”吳浩平靠在牆邊,看向不遠處掛著的鍾表:“經程隊這麽一分析,那一刀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多餘的。”
“凶手這麽做一定有其目的。”程遠之閉上雙眼,努力回憶著各種細節,在種種不可能中,他找到了一種可能性,隨後他猛的睜開雙眼看向吳浩平:“凶手之所以要補上這多餘的一刀,有沒有可能……是在預演,練習如何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