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之在查死嬰……”飯堂裏,馮璐璐湊進關青山輕聲說道:“剛才我打飯路過他們身邊時,聽了一耳朵。”

“這案子跟死嬰有什麽關係?”關青山喝了口湯。

“去年,你們班那個跳樓的女孩……”馮璐璐認真想了想:“叫啥來著?”

“李悅然。”這個名字瞬間將關青山的記憶拉回到去年夏天。

2002年,北都大學因非典封校,弄得人心惶惶。教室宿舍成了隔離區,不少偷偷跑出學校被抓回來的學生,都被隔離了。

與非典一同出現的,還有那具滿身是血的死嬰。

那是下午的第二節課,下課鈴聲剛剛響起,走廊裏便響起了一聲尖叫。所有人都被尖叫吸引,紛紛跑過去查看情況。

關青山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便看見女廁隔間裏躺著一具小小的嬰兒,他的手腳仿佛一捏就會碎掉,臍帶當啷在一旁,那張臉像是饅頭捏的五官擠在一起,極醜無比。

老師們也沒遇見過這種事,七嘴八舌的商量,最後用衣服將嬰兒包裹了起來抱走了。

死嬰是如何處理的?沒人知道。

關青山隻知道有一個人沒被死嬰所吸引——李悅然。當上課鈴聲響起,他回到班級時,發現李悅然正在翻看一本漫畫書,同學們都在談論那個嬰兒時,她沒有參與,也沒表現出任何好奇。

平時李悅然性格也相對內斂,當然,關青山知道這隻是她的偽裝!

因為有幾次在校外,關青山看見她跟幾個混混在一起時,玩得很開,勾肩搭背的。

而且在校內她還有個高年級的男友,男友來班級找過她幾次,長得白白淨淨,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或許是因為封校,大家都閑得慌,各種跟死嬰相關的謠言便流傳開來,最後不知為何,有傳言說死嬰是李悅然跟校外人胡搞生下來的。自那後,李悅然舉止便有些怪異了,上課時會毫無征兆地將課本撕碎……

原本安靜的課堂,她會突然無由來地大笑,亦或是起身不顧老師阻止離開班級。

那晚關青山跟李悅然一組,被老師留下來值夜,打掃教室時,李悅然突然對著窗外說了句:“你說從這兒跳下去會死嗎?”

關青山嚇的一哆嗦,急忙過去拉住她,然後將窗戶關上:“可別開這種玩笑。”

“你有哥哥沒?”李悅然眼神呆愣地詢問。

關青山搖了搖頭。

“真羨慕你。”李悅然莫名說了句,隨後湊進關青山,用極具挑釁地語氣說:“教室裏就我們兩個,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

關青山緊張地後退兩步,開始低頭掃地:“趕緊收拾完回宿舍吧。”

“他嫌我髒,你也嫌我髒。”李悅然冷哼了一聲,坐到椅子上。

“一切都會過去的。”關青山見她精神狀況不太好,就安慰了句。

這是關青山對李悅然說的最後一句話,次日下午,他記得很清楚是在上英語課,老師在台上講解,同學們在下麵認真聽,坐在後方的李悅然突然起身朝窗戶跑去,等眾人回頭時,她已經站在了窗台上,並且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她頭朝下,身子折斷,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姿勢躺在了血泊中。

在學校的通報中,說她是因為流言蜚語承受了巨大壓力,最後才選擇跳樓的。大會時,校長站在講台前嚴厲地說:“關於李悅然的死,你們每個人都是凶手。”

謠言如一把利劍,刺死了正是花季的少女李悅然。從回憶中出來,關青山有些難過地歎了口氣:“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一年了,警察為什麽要調查?”

“因為昨晚鍾曉離聽見了嬰兒啼哭聲。”馮璐璐回答道。

“你怎麽知道?”關青山略顯驚訝。

“我剛才看見李子義了,就跟他聊了幾句。他聽見鍾曉離親口說的,而且有一點你肯定不知道,這個李子義,就是李悅然哥哥。”馮璐璐吃了口菜說:“他親口說的。”

“你還真是愛打聽。”關青山有些對馮璐璐刮目相看了:“之前你不是說去附近轉轉,看哪兒有賣同款耳環的麽?”

馮璐璐拿出在實驗樓垃圾桶附近找到的耳環,隨後又拿出個一模一樣的放下:“這個是在百貨大樓買的,花了五塊錢。”

“還真被你找到了。”關青山拿起兩個耳環對比。

“而且我逛便了所有櫃台,隻有這個櫃台有這個款式,我詢問最近有沒有人來買過這款耳環。那個櫃台小姐姐說大概三天前賣出去過一對兒。”馮璐璐放下筷子,扭頭看向關青山:“那人十八九的樣子,個頭在一米八左右,短發,穿著一身運動服。”說完,馮璐璐有些驚訝:“我怎麽覺得櫃台小姐姐描述的是你……”

“有這個條件的人多了去了。”關青山癱了下手,隨後說:“在現場找到的IC卡我試了,是張廢卡,應該是故意留下的假線索,我覺得現在最有用,也是對我們最有利的線索,就是屍體手裏攥著的這顆紐扣。”

“你懷疑是凶手作案時,苗盈盈在凶手衣服上扯下來的?”馮璐璐看向紐扣,隨後一臉愁容:“可我們總不能挨個查看每個人的衣服吧,豈不大海撈針。”

“死者是個陪酒女,在萬豪工作,為什麽昨晚會千裏迢迢地來北都大學?而且是半夜。”關青山收起線索,撓了撓頭說:“而且死者的手機、衣服全都消失不見了,目前是在凶手手裏,還是已經被毀屍滅跡了?”

“你比警察了解昨晚情況,在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麽細節是被咱們給遺漏了?”馮璐璐見關青山有些焦灼,於是安慰道:“總會有頭緒的。”

“被遺漏的細節……”關青山閉上眼,再次回想昨晚發生的種種……聽見慘叫、跑出宿舍、尋找進入教學樓方法、教室裏的屍體、被打開的窗戶、暈倒的NPC……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重新上演一遍後,關青山猛地睜開眼看向馮璐璐:“我確實忽略了一個細節……昨晚2112教室內,並不是所有偵探都在。”

“都在啊,應該都在的。”馮璐璐不確定地回答。

“教室內除了屍體跟NPC外,隻有十三名偵探在場,可是在樓下接受警察盤問時,卻是十五名偵探都在場。”關青山信誓鑿鑿地說:“當時太混亂,因為有十五名偵探參加這個模擬探案,所以我們就自認為都在一起,可是剛才我又仔細回憶了一遍,當時教室內,確實有偵探不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