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公司與帝唐達成合作,今晚在‘百盛天地’設宴,雙方人員都會到場,屆時互相認識交流一下。大家四點半在公司大廳集合,誰都不許早退。”馮增輝特意強調了句,“一個都不能少。”
待老總離開會議室後,人群就沸騰了,尤其是女同事。
“天哪,帝唐老總!能合作就出乎意料了,居然還能和他一起吃飯。”
“他本人比電視上更完美,那身材、那氣質,被他看一眼我都覺得我戀愛了!”
“這種飯局怎麽把我們都叫上了,有故事啊有故事!”
下午五點多,一群人到達“百盛天地”。這次馮增輝做東訂了個包廂,裏麵是一張能容納五十人的大圓桌。
帝唐的團隊是在飯局開始前十分鍾到的,雙方領導象征性地握手招呼。
“馮總,”唐逸淡笑著,漫不經心道,“不介意給我介紹下你們的員工吧,也許以後我會有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
聽到他的話,蘇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從他進門到現在,自己一直都在偷偷看他,可他的目光從來都沒有往這邊投來過。
“當然,我的榮幸。”馮增輝說罷依次為唐逸介紹自己的員工,唐逸一一與他們握手。明明討厭這種虛偽的交際,卻逼著自己伸出手去;明明不屑女人們那種受寵若驚的目光,卻逼著自己去微笑。
“這是蘇言,我們公司最年輕的造價師。”
終於到她了,唐逸站住腳,迎上她閃躲不定的眼睛。也許,他這般委蛇,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將手伸出,雙目微眯,等待著她的回應。
微微一愣,蘇言便伸出右手,搭上了那隻曾經觸摸過無數次的手。這一次不覺溫暖,隻有彷徨。
手一下被反握住,力道輕柔,卻又重得仿佛連同心也被抓住,令她有片刻的窒息。
蘇言以為自己終究是不同的,唐逸會有情緒波動,或者多看她幾眼,或者抓著她的手不放。但沒有,一切不過是她自作多情。
這樣也好,她本就不該指望他對自己還有留戀,他們之間早就回不到當初了。
一番介紹後,服務員開始上菜。
好巧不巧,蘇言就被安排坐在唐逸的正對麵。席間,大家爭相與他敬酒,唐逸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下肚,如飲白開水一般。
酒過半巡後,蘇言突然覺得唐逸有些不對勁兒,左手有意無意地按著小腹。已經醉了嗎?不可能啊,全場都倒下他也會是最清醒的那個,他喝了多少她都看在眼裏,那點酒根本不足以撼動他分毫。
猶疑間,就見他起身離開了座位,盡管麵色平和、神態自若,蘇言還是有些擔心,於是她跟了出去。
拐了個彎,蘇言就見唐逸進了衛生間,她輕聲靠近,聽到裏麵傳出一陣嘔吐,好一會兒後,嘔吐聲停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他在漱口。
真的醉了?這酒量退步得也太快了吧。蘇言剛想撤退,唐逸就出現在了門口,她都沒來得及轉身。
視線相接,蘇言停在原地,看著對麵的男子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直到跟前。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這樣的距離令她不由得倒退一步,目光躲過他明顯虛弱的臉龐,垂眸低聲問:“你沒事吧?”
“你會在意嗎?”唐逸冷冷地反問。
蘇言沒有抬頭,更沒有發現唐逸眼裏閃爍的光芒。他那句話,她硬是聽成了諷刺,他在諷刺她的絕情與冷漠。是她錯了,從離開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意識到,自己再沒有資格去關心他了。
狠下心,蘇言再次揚起的目光裏沒有絲毫動容,她言不由衷地回答道:“不會。”
說完那兩個字後,蘇言發現唐逸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下,但很快閃出精銳的光芒。她覺得應該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麽在這兒,便隨口道:“我過來洗手。”
果然,他不該存有那樣的幻想,被她傷得還不夠嗎?唐逸自嘲地一笑,從她麵前繞過,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遠,蘇言長長地呼出口氣。走到洗手台擰開水,掬了幾把撲在臉上,雙手使勁抹過臉頰。她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他一出現,又控製不住想要靠近。
她還在期待著什麽嗎?
他隻是跟瑪爾斯合作,純粹合作而已,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隻是很巧你在這個公司,不是因為這個公司有你。
這麽一番心理建設後,蘇言算是想開了,關掉水龍頭轉過身去,發現一個女子正麵帶笑容向她走來。
如果不是因為飯桌上那女子就坐在唐逸的身邊,蘇言可能並不能認出她來。看上去倒還蠻親切的,至少,比電視裏那個夏小姐順眼多了。
“原來你就是蘇言。”
蘇言蹙眉:“你是?”
“我叫汪洋,是唐總的秘書。”
“秘書?鄭穎辭職了?”
“是的,兩年前就辭了。”汪洋性格開朗,剛到公司就跟同事們打成一片,自然也就聽說了老總的那段情史。公司要對外發展,為什麽會選擇寧市這個沒什麽市場的地方,她之前一直想不通,現在也許知道答案了。
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一個回了包廂,一個進了女廁。
飯桌上的氣氛很高,蘇言卻如坐針氈,想走又不能走。終於熬到了散席,一群人喝得七葷八素,雙方互別,三三兩兩出了包廂。
剛走到大堂,蘇言就被一個聲音喊住了,她扭頭望去,陸遙獨自坐在休息區,看上去有些落寞。
怎麽把他給忘了。“同居”後,陸遙每天都接送她上下班,今天忘記跟他說一聲了。蘇言走過去,明知故問:“你是在等我嗎?”
“要不然呢?”陸遙站起身,挑著眉反問,“我去你們公司接你,門衛告訴我你們有飯局,提前半個小時就走了。怎麽也不通知我一聲,讓我白跑一趟。”
“對不起,我忘記了。”蘇言吐了吐舌頭,餘光瞥見唐逸正從樓梯上下來,心電感應一般,他將目光投了過來,而後神色一怔。
幾乎是同時,陸遙也順著蘇言的視線望向了唐逸,四目相接,電光火石。三秒鍾後,陸遙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親昵地摟過蘇言的肩膀,說:“走吧,我們回家。”
眼前的場景,令唐逸手掌不自覺握成了拳,那兩個緊靠在一起的身形看上去那麽和諧,和諧得刺目。
唐逸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三年前陸遙擁吻蘇言的照片,他是車禍醒來後才看到了那份快遞,寄件人地址不詳,電話也是空號,不知道是誰寄來的。
照片上,陸遙攬著蘇言的腰肢,腦袋低垂,將她的臉擋在鏡頭以外,而他們的身軀緊貼,看上去吻得正酣。
“蘇言真是幸福,有個這麽帥的男朋友天天接送。”
“人家長得漂亮嘛,自然有人願意獻殷勤嘍!”
那是瑪爾斯公司的兩個女員工在調侃,唐逸假裝順口一問:“那是她男朋友?”
“當然啦!”
“也不一定。”另一個女同事見主動搭話的人居然是帝唐的老總,立刻插上嘴,“蘇言不是從來都不承認他們在談戀愛嗎?”
“都同居了,不是戀人關係是什麽?”
同居?他們竟然已經同居了!唐逸震驚不已。那時即便看到了那張照片,他也堅信蘇言另有苦衷,如今看來,是他高估了他們的愛情。
他,該徹底死心了。
“閉嘴!”耳畔嘰嘰喳喳,唐逸忍不住厲聲打斷了還在嘰嘰喳喳的女聲,嚇得那兩個人立刻噤聲。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不適離開了。
人群紛紛散去,馮增輝坐在車廂裏看著唐逸的車子遠去,猜出了一些端倪。
別以為他在飯桌上隻顧著交流喝酒,其實他一直很用心地觀察著唐逸。他在商場上打滾多年,如果看不出唐逸和蘇言之間有些不對勁兒的話,也就白混了,而真正讓他確定這個想法的是唐逸最後望著蘇言離去的那幕,那眼神活脫脫一個情種。
唐逸和蘇言兩個人之前一定認識,並且關係很不一般。
另一邊,陸遙帶著蘇言來到了一家小餐館,停好車後,他邊解安全帶邊說:“走,我們下去吃飯。”
“我已經吃過了。”
“你又沒吃飽。”
蘇言一愣:“你怎麽知道?”她剛才確實隻吃了一點兒,那樣的氛圍下她完全沒胃口。
“因為……”陸遙望著她,很嚴肅地說,“他出現了。”
“所以,明明一條微信就能解決的事兒,你偏要餓著肚子等在大堂,對嗎?”
“對。”陸遙銳眼微眯。如果平常,他不會這樣一聲不吭地等她,可是唐逸來了,他必須等,他要讓唐逸認清蘇言是他陸遙的!
“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就像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一樣。你是我的,我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時機,永遠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陸遙如是說。
蘇言皺眉:“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嗎?”算起來,已經過去大半時間了。
“沒有,但我贏定了。”陸遙神色堅定,他不可能再輸一次。
新的一周剛開始,蘇言就被馮增輝叫進了辦公室。
“坐。”馮增輝從辦公椅裏起身,親自給她泡了杯茶。
蘇言受寵若驚,望著眼前笑眯眯的老總,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看他在一旁的單人沙發裏坐下,她問道:“馮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嗯,有事,當然有事。”馮增輝打著哈哈,他得想想該怎麽開口。他已經查到了一些事情,麵前的女子和唐逸的淵源果然夠深,也許,唐逸會答應與瑪爾斯合作完全是因為她。以他的直覺,很多事情由蘇言出馬的話,肯定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他找來了她。
“蘇言啊,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找你來是為了公司申請一級資質的事兒。你知道公司拿不出優秀工程很是麻煩,正好我們跟帝唐合作了,所以我想請你代表公司去跟帝唐的人談談。”
“我?!”蘇言瞪圓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代表公司出麵,這不該輪到我吧。”
“不瞞你說,我私下有找唐總談過,但被他拒絕了。”說著,馮增輝擺出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但我不能就此罷休,我想來想去,論能力、口才,派你去最合適。”
“馮總,別的事情我肯定盡力而為,但是這件事情……”原想直接拒絕,頓了頓,蘇言還是比較委婉地說,“您還是找其他人去吧!”
馮增輝料到了她會這樣回答,循循善誘道:“你是不是覺得一個人去沒有底氣,那麽這樣,我約唐總出來吃個飯,到時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嗎?”
蘇言垂下頭想了想,她確實是怕單獨與唐逸見麵,如果多個人,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可是……
見她有所動搖,馮增輝再接再厲:“公司必須盡快申請到一級資質,隻要申請成功,公司接的活兒多了,你們的工資也能提高,那時你就是最大的功臣。隻要動動嘴皮子而已,多好的事兒呀!”
“那好吧,我去。”蘇言說完扁了扁嘴,馮總平時待她不薄,都給了這麽多台階讓她下,再不答應就太不識抬舉了。
可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馮總這口氣,怎麽像是知道什麽事情……
親自將蘇言送到辦公室門口,馮增輝心情愉悅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本市最高的寫字樓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收回視線,接下來他可以給唐逸打電話了。
“我不是說過了嘛,這個忙我幫不了。”彼時,唐逸正在辦公室裏喂魚。
馮增輝早就料到了這個答複,也知道這完全屬於搪塞之詞,如果對方連這點兒事情都搞不定的話,那麽帝唐也別想在業內站穩腳跟兒了。
“明天一起吃頓飯吧,順便介紹一下我公司優秀的員工代表給你認識。”
“哦?”聽他這麽一說,唐逸倒是有點兒好奇了,“誰?”
“蘇言。”
聽到這個名字時,唐逸明顯一愣,盯著吃食的魚兒,試探著問:“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既然唐總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就不瞞你,的確,我有一種猜想,唐總願意跟我們公司合作,興許是因為蘇言。”
“我來這裏之前曾經聽到過一個說法,說馮增輝是一隻擅長察言觀色的老狐狸,今日我相信了,果然是這樣。”唐逸繼續古井無波地說著,隻是眼神明顯暗沉了下來,“你知道了也好,有些事情我需要你的配合。那麽,明天見。”
翌日上午十點半,馮增輝便帶著蘇言前往“百盛天地”。包廂早已預定好,唐逸還沒到,兩個人一起坐著等他,順便把菜點了。
突然,馮增輝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後接起:“喂,方總啊……是啊好久沒聯係了……”邊說邊朝門口走去。
包廂內一下子安靜了,蘇言單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老總這電話打得也太久了吧,正覺蹊蹺時,馮增輝的電話打了過來。
“蘇言啊,我有急事先離開了,單我已經買好了,招待唐總的任務就有勞你了,等你的好消息。”
聞言,蘇言有種被人賣了一般的委屈,馮總你這也太明顯了。怎麽辦,單獨麵對唐逸的話,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
二話不說,蘇言抓起椅子上的包包,三十六計—— 走為上。
隻是剛拉開包廂的門,迎麵就撞上了一堵肉牆,迅疾的步伐來不及收住,狠狠紮進了那人胸膛。熟悉的感覺襲來,抬眼,對上那張冷峻的麵龐,蘇言一下退了開來。
“對不起。”客氣得不帶任何溫度。
唐逸冷哼一聲,目光淩厲,身子挺拔地堵在門口,問:“要去哪兒?”
“上廁所。”蘇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好好地陪我吃這頓飯,我就答應幫你們公司。”馨香的身子擦過他的肩膀就要跑路,唐逸趕忙出聲,盡量讓語氣平緩。看她頓住腳步卻不回應,似在猶豫,於是他補充一句,“我數到三,你還沒決定好的話我就要改變決定了。”
好吧,為了公司的利益,就和他吃這頓飯好了,不吃白不吃。不等唐逸開始數數,蘇言就轉回了身,徑直回到包廂裏。
“怎麽,不去上廁所了嗎?”
蘇言偷偷吐了吐舌頭,沒有理會。
小圓桌上,唐逸在正對蘇言的位置落座,突然想起今天忙得忘記了吃藥,頓覺糟糕。身邊沒備藥,但願不要在這個時候發作,他不想在她麵前丟臉。
“我自己開車來的,今天就不喝酒了,你呢,要喝嗎?”
蘇言直搖頭,表示自己喝茶就好了。
“那麽就以茶代酒,為了我們的重逢,幹一杯。”唐逸端起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說。上次的飯局,瑪爾斯的人員爭相給他敬酒,獨獨她沒有,他可記著呢。
“謝謝唐總。”蘇言客套地回他,她想好了,把他當成普通的客戶,心態放平就好。
唐逸不動聲色,一口下肚,將茶續滿,而後淡淡問道:“你猜,我來寧市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蘇言的心明顯漏跳一拍,她總覺得唐逸出現在這座城市,多少是因為她,但她不能說。
“我不猜。”
“你。”
簡單的一個字,如平地驚雷,蘇言無所適從。之前不是當她陌生人嗎,就這麽承認了?抬起眼,卻看見了他滿眼的戲謔,眉梢輕挑,嗤笑了一聲說:“逗你的,別當真,我像是會吃回頭草的人嗎?”
唐逸緊緊盯著她,企圖從她臉上找出些許落寞,但她隻是淺淺一笑。
吃完飯出來,外麵居然下起了小雨,綿綿密密,細如牛毛。
蘇言沒有帶傘,站在門口用手機叫了個車。等車時,她看到唐逸的車從地下車庫駛出來,車窗半開,他的臉冷酷且決絕,目不斜視,絕塵離去。
期待他會停下來把你帶走?蘇言狠狠鄙視了自己一把,她不該再有這種幻想。
網約車很快過來,蘇言報了公司地址後,就靠在椅背看窗外的風景。
大概行駛了十來分鍾,綿綿細雨中,右前方一個熟悉的車影映入眼簾,蘇言從座椅裏彈起,貼近車窗一看,沒錯,是唐逸的車,開著雙跳停在路邊。車子愈發逼近,交錯而過的那一瞬間,蘇言看見唐逸就在駕駛室,而他腦袋磕在方向盤上,臉往另一邊側著,看不清什麽狀況。
“師傅停車。”蘇言不放心,想去看看。車子靠邊停的檔口,她把錢先付了,“你要是願意的話就在這邊等我一下,我看見個熟人,很快回來。”
待車停穩,蘇言不顧雨勢立刻下了車,疾步走到唐逸車邊,敲了敲車窗。那張臉抬起,目光望過來,一霎的錯愕後便別了開去,半開的車窗緩緩閉合。那一瞬間,蘇言分明看見了他痛苦的神情。
怎麽回事兒,他的身體不一直都很好嗎?蘇言試著拉動把手,車門打開,竟然沒鎖,幸好沒鎖。
“你怎麽了?”
唐逸轉回頭,麵對那曾經貪戀無比的容顏,他很沒好氣:“滾開,我不想見到你。”想要把她推出去,可是疼痛讓他使不出力,隻能任由自己的虛弱在她的眼皮底下無所遁形。
“你到後邊坐著,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叫你走開,聽見沒有!”
“你鬧什麽別扭啊!去後麵坐著,聽見沒有!”話一出口,對方明顯愣住了,連蘇言自己都覺得有些驚愕。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並不適合用這種口氣,可是她拋卻了所有顧忌,她很擔心他。
“不用麻煩你了。”
嬌柔的女聲插進來,蘇言轉頭,便見一個長相甜美,穿著俏麗的女子撐傘走來,那女子她見過,名叫夏鷗,一個豪門千金。
“津市的亞歐集團聽說過吧,全國地產十強,董事長叫歐涵,也就是夏鷗的母親。你走那年,帝唐經曆了一場經濟危機,也許是因為你的離開,唐逸根本沒心情管理公司,內憂外患,帝唐差點兒易主。關鍵時刻,是唐繼堯親自出馬穩住了局麵,他爭取到了亞歐的幫助,代價據說是他兒子的婚姻,不過這事兒沒有公開。如果真的存在什麽協議,那唐逸肯定會娶夏鷗,這一點,想必他也很清楚。”
陸遙當時是這麽跟她說的,如今那個女子站在自己跟前,蘇言有些恍然。
原來唐逸將她也帶來了寧市。蘇言默默退開,看著夏鷗給了唐逸一瓶水和一粒藥丸,將唐逸從駕駛室攙扶出來,動作那麽輕柔,語氣那麽甜蜜。
蘇言暗自歎息,拖著沉悶的腳步往網約車那邊走去。
夏鷗坐進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看見唐逸的目光始終不離某人遠去的方向,有些不爽,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你是不要命了?上次拚命喝酒,這次又忘記吃藥。逸,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好嗎?我心疼。”
唐逸的腦海中還在回**著蘇言那句強勢的話,那個樣子的她曾經多麽熟悉,有時他甚至故意逆著她的意願,就是為了看她發脾氣。那樣甜蜜的責備,那樣氣鼓鼓的她,他總是愛到了心坎裏。
而今他終於知道,無論多親密的兩個人,一旦分開,那些甜美的回憶就成了一種罪過。
視線移回車裏,唐逸冷冷地望著前座的女子,心疼嗎?嗬,他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放心吧,死不了。”事實上,他比任何時候都珍惜這條命,這條從鬼門關前撿回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