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市,亞歐集團。

這是一幢氣派非凡的高樓,占地麵積很廣,除了那耀眼奪目的主建築以外,周圍的景觀也布置得異常溫馨,給員工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休閑環境。

原本井然有序的寫字樓裏,突然爆出了一聲驚叫。

這個聲音是歐涵的秘書沈若冰發出的,當她踏進董事長辦公室時,看到歐涵伏在辦公桌上。秘書感覺不妙,歐總從來不會上班時間打盹。

不好,歐總的病又發作了!

歐涵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醫院,這病比預想中來得還要迅猛。很早之前,主治醫生就讓她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勞。可是她沒有辦法,丈夫教了半輩子的書,不是管理公司的料,小鷗又無心於此,她不操勞的話還有誰能挑起她肩上的重擔。

乳腺癌,晚期。

當初聽到這樣的宣判時,歐涵覺得天都塌了。她問醫生自己還能活多久,醫生說現在醫學那麽發達,隻要她配合治療,情況還是很樂觀的。她沒有告訴丈夫,也沒有告訴女兒,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讓他們跟著擔心。

歐涵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她放不下亞歐,更放不下寶貝女兒。她現在隻想看到小鷗成家,既然小鷗這輩子認定了唐逸,那麽即便不擇手段也要為她爭取。

她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必須立刻采取行動。

想到這裏,歐涵便取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撥給了唐繼堯。待電話接通後,歐涵與對方寒暄了幾句就直入主題:“唐先生,關於兩個孩子的婚事,我想已經耽擱夠長時間了,我不得不懷疑唐逸的誠意,當初他可是答應得好好的,這麽一拖再拖,他是不是壓根兒不想娶我們家小鷗呢?”

“當然不是。”電話那頭,唐繼堯措辭圓滑,“能和令千金結婚是我們唐逸的福氣,隻是唐逸心高氣傲,拚命忙著事業,這才耽擱了婚事。”

歐涵嗤之以鼻:“三年夠長了吧,他想做的事也該做完了,你覺得小鷗等得起多少個三年?”

“是,這事確實是唐逸不對,回頭我一定罵他!”

“我跟你明說了吧,我不想再等了。一個月之內,我要聽到那倆孩子結婚的確切消息,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唐繼堯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身體靠在沙發上,無力地扶了扶額。自己兒子的想法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麽會看不出,他真的低估了蘇言,低估了當初魯莽行事的後果。他本來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們去。可他不急,有人急,而他也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

然而,每次看到兒子臉上的悶悶不樂,他總會問自己,當初,是否真是他的錯。隨後發生的那一串事情,如蝴蝶效應般擴展開來,竟釀成了今天這樣被動的局麵。

緊閉的雙眸睜開,唐繼堯重新拾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按出了撥號鍵。

“喂。”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唐逸剛好開完一個會,一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猛然想到了什麽,剛接通就聽到對方不滿的嬌斥聲,他趕緊說道:“對不起我忘了,我馬上過去接你,等著。”

電話是江夢瑤打過來的。自從陸遙跟著蘇言一起消失後她就一直在找他,但就像唐逸沒有蘇言的信息一樣,她也絲毫查不到陸遙的蹤跡。前些時候知道唐逸來了寧市,她才順藤摸瓜得知陸遙也在此地。

處理完了瑣事,江夢瑤就立刻計劃寧市之行,她對那裏一點兒都不熟,不過沒關係,不是有唐逸在嘛。本來說好了今早十點準時在車站接她的,可她找了幾圈都沒有看見唐逸的身影,心想這家夥肯定沒把她的事兒放在心上,打過去一問,還真被她猜中了。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唐逸才出現。江夢瑤揮舞起雙手,一邊走一邊喊:“唐逸,這邊。”

將她的行李放在後備廂裏,一切妥當後,唐逸發動了汽車,同時不解地問:“怎麽想到要來這裏?”

“和你一樣啊!”

“什麽意思?”話剛出口,唐逸就想到了答案,“你是說,陸遙?”

聞言,江夢瑤粲然一笑:“你承認你來這兒是為了蘇言嘍?”

唐逸自知說漏了嘴,他控製著方向盤不置一詞。兩個人隨便聊了一些別的,不多久就到了一幢精致的小別墅前。

下了車接過行李和鑰匙,江夢瑤打趣道:“還好你沒忘記幫我安排住處。”

“你自己收拾吧,我還得趕回公司,有什麽事情電話聯係。”

互道完再見,唐逸便返回了車裏,剛係好安全帶,一旁的手機就響了。這一次,是父親唐繼堯打來的。

繼歐涵之後,他的父親也開始催婚了。聽著電話裏的嘮叨,唐逸覺得很不耐煩,卻又無力反駁。

有些人,越是不想遇見就越會出現在你麵前;有些事,越是不想麵對就越會纏上心頭。

那天正好是周末,吃過午飯後,唐逸就驅車往夏鷗那裏去了,昨天傍晚他答應了陪她一起逛街。陪女人逛街向來是他最討厭的事情,隻是自己確實將她忽略了挺久,作為她名義上的男朋友,他是應該多抽出些時間陪陪她,好給雙方家長一個交代。

夏鷗的住處離得並不遠,平常走路十來分鍾也就到了。她算準了時間等在路邊,看唐逸到了,便笑盈盈地打開副駕駛的門鑽了進去。

“幹嗎這麽看著我,我穿得很奇怪嗎?”夏鷗係好安全帶,發現唐逸正側著頭打量自己,那眼神很怪異,看得她有些心虛。

“沒有,很漂亮。”唐逸收回目光,平心而論,旁邊這個女子從各個方麵來講的確是好得沒話說,看得出她對自己是真的有心,不摻任何虛情假意。她有足夠驕傲的資本,卻從不在他麵前顯擺,她很尊重自己的意願。如果沒有遇上蘇言,他想,湊合著和她過一輩子應該也是件不錯的事情,隻是,在經曆了那樣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後,他再也沒法將就另一份感情。

唐逸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問:“想去哪兒?”

“凱羅。”

凱羅是寧市最上檔次的購物天堂,夏鷗一進入大廈,就乘客梯到了五樓,她喜歡一層一層往下逛。

同一時間,從四樓上到五樓的扶梯上,蘇言靠著扶手,一副累極的樣子。旁邊跟著的是陸遙,他拎了兩手的購物袋,一派從容。

蘇言不喜歡一個人shopping,被紀嵐臨時放了鴿子後,就把陸遙叫出來了。

踩著五厘米高的高跟兒鞋從一樓一路逛上來,掃**過各個櫃台,蘇言累得想趴下。一想到待會兒還得去超市買些生活用品,她當下就決定上五樓買個平底鞋穿。太久沒出來逛,戰鬥力明顯下降,以前就算穿十厘米的高跟兒鞋逛一天也不覺得累。

進了最近的櫃台,鞋架上的鞋子款式都是最新流行的,樣式各異。陸遙讓蘇言坐著,他去幫她挑選。

“你知道我喜歡什麽款式,穿什麽尺碼嗎?”

陸遙沒有回答她,隻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見他挑鞋子去了,蘇言一屁股坐到柔軟的皮凳上,頓覺兩腿舒服極了。這麽一坐下,動都不想動了。

蘇言正專注地刷著微博,抬眼一看,自己的腳已被一隻手提了起來,並且開始脫她的鞋子。

“你幹嗎,我自己來就好了。”

“別動,乖乖坐著!”陸遙擠眉,聲音淩厲卻滿含寵溺,手上的動作不停歇。

蘇言想,自己一定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要不然怎麽會被他那一點兒都不唬人的氣勢給震住,任由他脫掉自己的鞋子呢。

“好了,起來走走看。”

不大不小,尺碼剛好。

“這樣舒服多了,就它了,你幫我……”話音戛然而止,隻因蘇言瞥見了立在門口的那抹頎長的身影。

他怎麽會在這兒?

四目相接,唐逸嘲諷地牽起嘴角,如果說之前他對那兩個人的關係還有所懷疑的話,那麽此時此刻,便確定他們是真的相愛了。瞧,多麽融洽的畫麵啊!就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體貼的丈夫,滿眼幸福的妻子,那麽自然的互動,那麽溫馨的場景。

摟過夏鷗的腰肢,在蘇言還沒從錯愕裏回過神來時,唐逸轉身離去。

過了拐角後,唐逸的手立刻從夏鷗的腰上撤離。他當自己是什麽了?夏鷗憤恨地想著。

“我們回去吧!”夏鷗頓時沒了興致,拉著唐逸就往電梯口而去。

“你不是要買包嗎?”

“明天你再陪我出來。”

唐逸沒再說什麽,他的腦子很亂,卻也異常清醒。也許,是該做出決定了。

來到地下停車場,在夏鷗打開車門上去之前,唐逸拉住她的手,鄭重道:“我們訂婚吧!”

為了商量訂婚事宜,夏鷗堂而皇之地到唐逸家作客。唐逸坐在沙發裏,聽她滿懷憧憬的方案與安排。

和她訂婚,並不是因為他妥協了,而是想給歐涵一個交代,同時,也是賭一口氣。

不知道蘇言聽到他要訂婚的消息會是怎樣的反應,他多想在她臉上看到吃醋的成分,哪怕隻是一丁點兒的不愉快。

夏鷗繞過去坐在唐逸身邊,她到現在都還有些恍惚,雖然知道是那天的事情刺激了他,可她隻要結果,過程如何並不重要。他願意訂婚就說明他承認了他們的關係,那麽她就能名正言順地麵對將來的一切,有些事情,隻有未婚妻才有資格去說、去做。

纏上他的胳膊,夏鷗試探著問:“那麽蘇言呢,你還打算繼續放她在公司裏當擺設嗎?”

“我留著她還有用處。”唐逸淡淡地回答,隨後不著痕跡地推開她的手,直起身子說,“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可以不回去嗎?你還從來沒有單獨和我過過夜。”說這話的時候,夏鷗的語氣很是頹喪,帶著滿眼的期待。

跟在唐逸身邊,夏鷗總會有意無意地提出想留在他這兒,也曾試圖引誘,可他都不為所動。有時候她甚至在想,蘇言離開的這三年,他真的沒再碰過女人嗎?

“我沒有準備客房,如果你不介意睡沙發的話,那就留下來好了。”唐逸無所謂地說著。除了蘇言以外,還從沒有哪個女人在他的**睡過。即使眼前這人很有可能會成為他的妻子,他也不想破了那條底線。

夏鷗抿了抿唇,算了,來日方長,也不急在這一時。

“還是不打擾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反正也不遠。”說完,她悄悄看唐逸的反應,多希望他會堅持送自己,兩個人一起散步過去,想想就心動。然而沒有,他隻是起身為她打開了門。

“那麽,明天見。”

看著那落寞的身形漸行漸遠,唐逸隻是歎了口氣。說實話,這三年裏他對自己的禁欲或者說無欲也感到匪夷所思,他真的要和這樣一個毫無感覺的女人過一輩子嗎?真的要聽從命運的安排嗎?

不!他不會輕易認輸,更不可能對命運妥協!

訂婚典禮一個月之後回嵐市辦,於是唐逸就忙開了。他得在一周內把寧市的業務跟他的團隊交代清楚,然後帶著夏鷗回去。典禮結束後有一個蜜月旅行,是夏鷗堅持要的。

唐逸沒有將自己訂婚的消息告訴給公司裏的人聽,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一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即使是蘇言這個幾乎與外界隔絕的人,都不小心聽到了這樣的言論。

那時她正想進文印室複印一份資料,剛走到門口,裏麵的談話就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聽說了沒?唐總和夏鷗小姐要訂婚了。”

“中午我們辦公室就傳開了,唐總不是把蘇言……我還以為……不過唐總沒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八成是真的,你沒見唐總這些天……”

“啪!”

這一聲響驚動了裏麵兩個聊天兒的人,她們停止交談走了出去。當看到門外站著的蘇言時,她們二話不說,揣著弄好的文件從她麵前匆匆離開。

蘇言蹲下身子,怔怔地將撒在地上的資料撿了起來。心口仿佛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憋得透不過氣來。

怎麽這麽突然?可也是情理之中吧,畢竟拖了那麽長時間,再拖下去,也逃脫不了這樣的結局。

兩情相悅已屬不易,又怎能求得相守不離?這一句話無端浮上腦海,曾經擁有過,是不是也該滿足了?蘇言想,她是該徹底死心了。

而當江夢瑤聽說了這件事以後,立刻跑到了唐逸家裏,一進門就責問他:“你要訂婚了?!”

“需要這麽大驚小怪嗎?”唐逸請她坐下,一邊問,“喝什麽,茶還是咖啡?”

“別忙活了,我不渴。我問你,蘇言怎麽辦?”

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唐逸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你是想問你跟陸遙怎麽辦吧?”

“是,我是要問這個,我本來還想和你成為盟友,一起把他們兩個拆散,大家皆大歡喜,為什麽你會訂婚?別告訴我你已經放下蘇言了。為什麽不去爭取,你的霸道、你的執著、你的蠻橫哪兒去了?”

“夢瑤,別以為你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就可以對我指指點點,我的決定不需要向你解釋。”

“好吧,沒有你我照樣可以成功,反正他們倆還沒結婚。”江夢瑤聳了聳肩,伸出手對唐逸說,“把你手機給我。”

“幹什麽?”

“給我嘛!”對他巧笑的同時,江夢瑤發現他的手機就在麵前的茶幾上,便不客氣地自取了。

翻開通訊錄,搜索字母“S”,沒有發現目標,江夢瑤皺著眉從頭查起,直至翻到最後一個,都是很正經的人名,沒有找到她想找的。難以置信地抬頭,她提高了音調:“你居然沒存蘇言的號碼!”

唐逸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她的號碼他確實沒存。又何須存呢?從拿到她的聯係方式的那刻起,那串數字就已經牢記在心了。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話說,要是我能把陸遙搶過來,你還會不會和夏鷗結婚?”等了一會兒都不見他回答,江夢瑤擺擺手,“當我沒問,我走了。”

剛踏出門口,江夢瑤就看見了立在旁邊的夏鷗,不像是剛到的樣子。江夢瑤想到自己剛才進來時沒有隨手關門,也就是說自己對唐逸說的話很可能都被她聽到了。

想到這裏,江夢瑤有些心虛,卻還是從容地扯開嘴角朝她笑笑,然後悻悻離去。

棕綠色格調的咖啡店裏,顧客不是很多,看上去有些清閑。舒緩的音樂飄**在這優雅的空間裏,遮過了人們細碎的交談聲。

江夢瑤和蘇言坐在明亮的玻璃窗邊,正午的太陽照進來,舒舒暖暖。

輕晃著秋千,見對方打量了自己許久,江夢瑤笑著說:“是不是覺得我變化很大?”

“嗯,感覺沒有以前那麽嬌氣了。”蘇言實話實說,記憶裏的她是個盛氣淩人的大小姐,對自己也沒什麽善意。而剛才接觸下來覺得她變得很沉靜,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江夢瑤一邊搗著杯子裏的咖啡,一邊抬起眼皮嚴肅地問:“你愛陸遙嗎?”

聽她這麽一問,蘇言才想起眼前的女子似乎是對陸遙有意思,說不定她來寧市就是為了陸遙。說實話,她和陸遙蠻般配的,要是陸遙能喜歡上她……蘇言突然產生了撮合他們的念頭,隻是現在這個節骨眼兒還不能明說。她正猶豫著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時,對方就自己給出了答案。

“我覺得你並不愛他,如我所見,你並不像在談戀愛。以前你和唐逸在一起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濃濃的幸福感,而現在的你我感覺不到一點兒快樂。”

她的話那麽犀利,直刺心底。蘇言承認她的話不假,卻隻能淡笑著否認:“我不快樂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跟感情無關。”

“是嗎?”江夢瑤挑眉,這是否意味著她承認愛上陸遙了呢?想到這她的臉色明顯一沉,“我真替唐逸不值,從小到大,我從沒見他對一個女人這樣上心過,愛到差點兒丟了性命,一打聽到她的消息又立刻動身趕來。”

“差點兒丟了性命?這是什麽意思?”

“唐逸出過車禍,你不知道嗎?”

蘇言震驚之下差點兒碰翻了麵前的咖啡,她不安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三年前。”清了清嗓子,江夢瑤平靜地繼續說道,“我是後來才知道的,唐逸之所以發生車禍,是因為那天你跟他提分手,害他沒注意路況被車撞倒。醫生搶救了六個小時才把他從死神手裏搶回來。你真不應該那麽絕情。”

幾句話令蘇言徹底驚住了,喉嚨酸澀難當,懊惱和悔恨沒頂而來。

難怪當時他沒有來,原來他已經躺在了醫院。還有那條微信是怎麽回事?既然唐逸出了車禍,那麽微信顯然不是他發的。

這三年裏,他們之間存在一個很大的誤會,這個誤會,造成了今天彼此折磨的局麵。

“出院後他瘋狂地找你,夜裏睡不著幹脆買醉,把自己喝出了胃穿孔,醫生告誡過他務必戒酒,不過他從來沒做到。”

原來是這樣。

蘇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公司的。路過前台時,突覺氣氛有些不一樣,大家居然都圍在一起。緊接著,她就看到一個婀娜端莊的女子朝自己走來,高跟兒鞋“噔噔”作響。

“蘇言,你好。”夏鷗在她麵前站定,率先伸出了手。

蘇言的心情還沒平複過來。老實說看到夏鷗她很別扭,每次碰見都想躲得遠遠的,可是那麽多人看著,她不能失了風度。嘴角扯起,同時伸出手去。

對於夏鷗的到來,周圍的同事都挺好奇的,她跟著唐總才到一會兒,就兜遍了各個辦公室,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氛圍有些緊張,隨後唐逸也過來了,夏鷗轉過頭,親昵地迎上前去。

唐逸任由她攀住自己的手臂,對她淡淡一笑,隨後對眾人說:“一會兒大家都別急著走,晚上我請客。”說完,他就摟著夏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看著那依偎在一起的身形,蘇言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有千萬條蟲子在啃噬。她還是不能坦然,尤其是得知了真相以後。

待到下班,公司的人便浩浩****地往“百盛天地”奔去。坐在汪洋的車上,蘇言給陸遙發了條微信,然後就呆呆地望著前麵那輛車,那是唐逸的,裏麵載著夏鷗。要不是汪洋熱情地拉著她不讓她走,她一定會溜之大吉,這麽跟過去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果然,從下車開始,那兩個人就黏在一起沒分開過。進了包廂,夏鷗招呼大家落座,並且開始點菜。蘇言真討厭她那副把自己當主人的姿態,雖然她確實有這個資格。

一會兒吃完飯還要去酒吧,所以飯桌上大家都沒喝什麽酒,隻開了幾瓶意思意思。

飯局臨散場的時候,唐逸拉著夏鷗起身,端著酒杯,鄭重說道:“借此機會,我要向大家宣布一個消息,你們可能也已聽說,下個月初我要和夏鷗訂婚了,這一杯酒我們倆敬大家。”說著和夏鷗相視一笑,提起杯子作勢就要喝。

“交杯酒!”突然被某個聲音帶動,大家跟著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聲音越來越大,夏鷗聽得紅了臉,抿著唇殷切地望向唐逸。她當然想交杯來著,並且篤定唐逸不會拒絕,因為這裏有一個重要的觀眾。

不出所料,唐逸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伸手繞過了她的臂彎。

望著那溫馨到刺眼的一幕,蘇言垂下臉,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說起來,大概她喝得最多了吧,沒人注意到她,大家的焦點都聚集在那對占盡風頭的人身上。蘇言心裏憋著口氣,喉嚨堵得慌。她想,也許隻有酒能掩蓋她的尷尬。

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那邊,而唐逸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她一眼。

吃飽後,一群人繼續去酒吧嗨。坐在寬敞的卡間裏,大家的情緒都很亢奮,蘇言卻一個人窩在角落。這回她倒不想走了,想到唐逸馬上就要回嵐市訂婚,她總想和他多待一會兒,哪怕他根本不理自己。

激昂的音樂中,不斷變幻的燈光照過人臉,映襯得他們如鬼魅一般。

唐逸和夏鷗依偎在一起,周身盡是奉承的話,唐逸內心很厭煩,卻不得不擠出愉悅的表情。他的手摟在夏鷗腰間,時不時做出一些親昵的舉動。他知道蘇言在看,而他就是想做給她看。

雖然沒有刻意望向她,她的舉止又何曾逃脫過他的視線。唐逸很高興她的不高興,甚至在她望著夏鷗的眼神裏,他看見了藏掩不住的嫉妒。

一落座她就悶不作聲,不停地給自己灌酒。他真想罵她,雖然她的酒量不錯,但也不能當白開水喝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桌上已經擺滿了空酒瓶。蘇言一抬眼,就看見唐逸正拿起酒杯仰頭欲飲,卻硬被夏鷗奪了下來,後者神情嚴肅地對他說了些什麽,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胃不好不能喝之類的,而之後唐逸真的再沒有碰過一滴酒。

原來那個女人的話這麽有效果,蘇言苦澀地想著。腦袋暈暈的,她想她大概是醉了,身體已經開始發虛,可她不想停下,因為一停下,胸口就會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蘇言,你沒事吧?”汪洋看出了她的醉態,將她扶起來關切地看著她。

“唔,頭好痛。”

“我送……”汪洋話未說完,就看見自家老板對自己使了個眼色,意識到自己差點兒壞了老板的好事兒,趕忙改口,“那你回去的時候當心一點兒。”

蘇言點頭如搗蒜,她現在隻想撲在**好好睡一覺。每次喝醉都這樣,難受得要命,神誌也不清,但隻要一睡著,再醒來就沒事兒了。

人群紛紛散去,蘇言眼睜睜看著唐逸帶走了夏鷗,最後隻剩下她一個人。不對,身後好像還站著個人,她回頭看了一眼,是公司裏的同事,不知道他怎麽還愣著不走。

懶得管他,得打電話讓陸遙來接了。蘇言靠著門口那根圓柱,翻開包找起手機來,結果遍尋不著,衣服口袋都翻過一遍後,確定手機丟了。她捶了捶腦袋,完全想不起來丟在哪兒。

長長地呼出口氣,蘇言走了幾步,身子搖搖晃晃,這情況她不敢孤身一人打車。算了,走回去吧,吹吹夜風就當醒酒了。

另一邊,唐逸將夏鷗送回了家。車子停下,他並沒有熄火,隻是轉頭對身旁的人說:“到了。”

“不進去坐坐嗎?”

“不了,你回去吧,早點兒睡。”

夏鷗撇撇嘴解開了安全帶。趁他不注意時,湊過身子往他麵頰送上帶著酒香的一吻,然後就像偷了腥的貓一樣滿足道:“晚安。”

窈窕的背影還沒遠去,唐逸抬手抹了抹臉頰,眸色一沉,隨即掉轉方向全速往酒吧去。現在,他該去處理那個喝醉了的小女人了,但願她還沒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