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市區的車裏,蘇言的心情格外好。回想剛才唐逸張開雙臂迎接她入懷的情景,心裏比吃了蜜還甜,她沒想到會那麽順利。
他說,其實他一直沒變,他永遠都會在她身邊,隻要她需要。
那一刻,淚水就這麽奪眶而出,他擁著她,綿綿的細吻落在睫毛上,吻幹那一顆顆滾落的淚珠。
那一刻,她想,上天一定特別眷顧她,在她不小心弄丟了一次愛情之後,還給她一個一如既往的他。
那一刻,她決定無論前麵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麽,她都會抓緊他的手,再也不放開。
蘇言靠在座椅裏,一眨不眨地盯著認真開車的唐逸。
“對了,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那裏的?”蘇言有些好奇地問道。
“因為有人冒充你給我發了條短信。”唐逸把具體情況跟她說了一遍。他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要是那條短信不出錯誤,他還會有後麵的行動嗎?如果他根本沒意識到她有危險,那她該多麽無助。
“我們現在去哪兒?”
“我那兒。”在這麽個趁熱打鐵的絕佳時期,他怎麽會放她獨自回去。唐逸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冷下臉說,“你要跟那位報備一下嗎,免得他又來找你。”
知道他指的是陸遙,蘇言一邊翻包一邊說:“不用,給小嵐打個電話就好了。”本來今晚就跟小嵐說好的住她家的。
汽車終於遠離黑燈瞎火的地段,前麵逐漸繁華起來,月色霓虹下,兩個人終於回到了市區。
吃完飯回到住處已近淩晨,車子駛進一片別墅區,蘇言對這地方並不陌生,上次喝醉了就是被帶到這裏來的,她還清楚地記得唐逸家是哪一棟。
開到家門口,唐逸掏出鑰匙給蘇言,說:“你先進去等我,我處理個事兒,馬上回來。”
蘇言接過鑰匙,目送汽車掉頭離去,她知道,唐逸是找夏鷗去了。
另一邊,夏鷗將披在身上的毛毯拉了拉,繼續看她的動物世界,確切地說是她是在等唐逸的電話。
本來剛從郊區回來那會兒就想給他打電話的,可是因為心虛就想著過段時間再打,她不敢去想如果唐逸知道了她找人扣留蘇言會是怎樣的後果。
當玄關處的門鈴響起時,夏鷗就像被驚到的兔子。抬眼看到唐逸後,又驚又喜,趕忙起身開門。
唐逸開門見山:“你找人綁架蘇言了?”
夏鷗的眼神閃了閃,囁嚅道:“你都知道了?”既然如此,她反而沒那麽不安了。本來她就不怕被揭穿,要不然也不會在蘇言麵前露臉了,反正也沒什麽,不過就是限製了她的自由,有什麽不敢承認。
“那也是你指使他們去侮辱她的嗎?”
“什麽?”
她那無辜的眼神讓唐逸更為惱火,他逼近她,一字一句地問:“你就那麽恨蘇言,要把她交給兩個禽獸?”
“不是,不是這樣的!”夏鷗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麽了,急忙辯解,“我發誓我並沒有想要害她,我聽見她給你打電話了,我不能讓她出現在你麵前,隻是想要關她一晚上。我告誡過他們不許動她的,真的,我不知道他們會這麽做,你相信我。”
“是嗎?”唐逸看著她激烈地辯駁,那樣子不像在說謊,“就算是這樣,事情也是因你而起,我最看不慣在背後搞小動作的女人了。”
“對不起,再也不會有下次了。她……沒事吧?”話雖這麽問,其實她已經猜到答案了。如果出了事的話,他現在絕不會如此平靜。
唐逸沒有回答她,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我來這裏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唐逸淡淡說道。
夏鷗呆呆地望著他,不想聽他說,她預感到事情發展非常不妙,於是她打岔道:“我們坐下說吧!”
“不用。”
“那你渴嗎?我去給你倒杯茶。”
“別忙活了,我說完就走。”唐逸淡淡道,“我們訂婚的事情……”
“我不要聽!”話剛開頭就被夏鷗打斷,她用雙手捂住耳朵,身子不由退了一步。他想說的話都寫在臉上了,她怎麽會看不出,她就知道他想悔婚。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給自己留了後路,他們要訂婚的事情隻有雙方父母以及這邊分公司的幾個人知道,還特意關照不許宣揚,她都懷疑這純粹是為了刺激蘇言。
唐逸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說道:“夏鷗,對不起,當初說要訂婚並不是開玩笑,我曾經也想和你就這麽走下去。可是現在她回來了,哪怕辜負全世界,我也不會拒絕她……”
話到這裏再一次被打斷,這次是手機鈴聲。
盯著桌上閃爍振動著的手機,夏鷗愣了好一會兒才過去接,是母親的秘書沈若冰打來的,她怎麽會來找自己?沒過多久,夏鷗的臉色瞬變:“……什麽?!好,我馬上回去。”
“怎麽了?”看出她的擔憂與緊張,唐逸不由上前詢問。
夏鷗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後強扯了一個笑容,淡淡道:“沒事兒,我得回津市一趟,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好嗎?”
唐逸回到家,發現客廳裏的燈亮著,而蘇言居然蜷在沙發裏睡著了,嘴角掛著甜甜的笑,似乎在做著美夢,她的一隻胳膊下還壓著一本雜誌。
唐逸不想吵醒她,輕輕地走過去,才走了沒幾步就見她睜開惺忪的睡眼,欣喜道:“你回來啦!”
既然她已經醒了,唐逸就沒再往沙發旁走去,而是折身將外套脫下掛在了衣架上,問道:“怎麽不去**躺著?”
“我沒想睡覺啊!我在看書來著。”隻是看著看著不小心睡著了。
唐逸揉著她的頭發說:“是不是累了?”
“沒有,剛才應該睡了蠻久,現在精神好著呢!”蘇言隻是實話實說,可她發現自己說完以後對方勾起了一抹壞笑,那笑容……哦,她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去洗澡,要不要一起?”
“你先去吧。”蘇言斷然拒絕。畢竟分開了這麽久,她需要一點兒時間來適應。
其實說白了,她是緊張。
唐逸洗完澡出來後拿幹毛巾擦了擦頭發,接著便回了臥室等蘇言。浴室和臥室不過一牆之隔,聽著從裏麵傳來的嘩嘩聲,他早就心猿意馬了。
時間過得從沒有如此慢過,等了很久很久,水流聲終於停止,片刻的寧靜過後是開門的聲音。
“為什麽這個扣子扣不上呢?”隨著這句話,蘇言走進了臥室,唐逸望過去,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家裏沒有準備女士睡衣,便用他的襯衫湊合一晚。
“別扣了,反正一會兒還得解開。”唐逸說著人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這樣與她赤誠相對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蘇言停下手裏的動作,抬起頭,對上他深邃而熾烈的瞳孔。蘇言感覺腰上一緊,他的雙手已纏了上來,力道輕輕柔柔。緊接著,細細綿綿的吻便落了下來,額頭、眉毛、眼瞼、鼻子,再到唇瓣。
兩個人緊緊貼合在一起,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盡情宣泄著靈魂深處的躁動。幹柴遇烈火,最原始的欲望爆發得淋漓盡致,一切都發生得那麽自然。
“言言,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嗎?”唐逸撫摩著蘇言的頭發,順手將她擁進懷裏。她的麵頰暈紅如霞,是與先前的紅潤截然不同的韻味。
橘黃色的床頭燈一直亮著,將他們依偎的身形映照得更加旖旎。靜謐且曖昧的空間裏,兩個人靠在床頭,上半身**著,而下麵隻蓋了一條薄被,彼此靜默不語,誰都不想睡覺。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蘇言從他的胸膛裏抬起頭,眯著眼睛問:“老實交代,這裏夏鷗有沒有睡過?”
“沒有,從始至終都隻有你。”
蘇言滿意地又窩了回去,眼角突然瞟到一道傷疤,如醜陋的蟲子一般爬在他的腰側。“這個是車禍留下的嗎?”其實剛剛就摸到了,隻是時機不對她便沒問。
唐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淡淡道:“嗯。”
“我不知道你出了車禍,是江夢瑤不久前才告訴我的。”
“心疼嗎?”
“疼。”蘇言重重點頭,手指輕輕撫上那道疤痕,那是因她而留下的,摸著它,仿佛就感覺到了他當初的心碎。稍微探下身,俯下腦袋,將嘴唇貼了上去。
“唔——”正要離去,後腦勺被扣住,還沒來得及撤退的唇就這麽被攫獲了。
吻她,是會上癮的。
待呼吸漸漸平穩,唐逸穿過她肩窩的手隨意擺弄著她的發尾,同時開口:“你跟陸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和他同居?”
她仰起臉,將同陸遙約定一事告訴給他,順便解釋:“我們雖然住在一個屋簷下,但是睡在兩個屋裏,我發誓,我們清白得……”
“我相信你。”看著她舉起一隻手極其嚴肅的樣子,唐逸立刻打斷她,心裏的結也總算解開了,“那……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你已經解決好了嗎?”蘇言指的是夏鷗,其實她知道這事兒處理起來並不會那麽順利,夏鷗豈是隨便就能打發的,而他此刻的沉默更是印證了她的想法。
“我相信你能夠處理妥當,但在這之前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你倆之前那麽高調,我可不想被人說成小三。明天我也去和陸遙說清楚,有些事情是該了結了。”
唐逸想了想,隻能先這樣了,反正這麽久都熬過來了,也不急這一時。不過,他心裏還有一個結:“言言,告訴我,當初為什麽……”
“噓!”知道他要問什麽,蘇言掩上了他的唇,“不要再問好嗎?”她答應過唐繼堯,一旦離開,就不會將那些原委說出。
氣氛凝滯了片刻。
唐逸沒有回答,隻是更緊地抱著她。如果她不想說,那麽他便不問。許久之後,他輕聲向她確認:“那你還會再這樣莫名其妙地離開我嗎?”
“不會。”蘇言斬釘截鐵。
那時,她真的是這樣以為的。
清晨的醫院人頭攢動,紅色的十字沐浴在晨光裏,顯得莊重而肅穆。
這是一間舒適寬敞的VIP病房,一天前,歐涵又一次在公司裏暈倒,立刻被送了醫院。這一次不比尋常,醫生一番診斷後說可能再也不會醒了。
此時,病房裏隻有三個人,歐涵、她的丈夫和女兒。
夏鷗的眼神呆呆的,父親站在一旁,似乎一下子老了許多。夏鷗到現在都無法相信,病**躺的那個毫無血色的女人,竟然是她那永遠元氣滿滿的母親,在她的印象中,母親是永遠不會倒下的女王,她的精力總是那麽旺盛,比任何男人都要強悍。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再一次見母親會是這種場合,明明上次分開時她還好好的,明明才過了沒多久。
而作為女兒,她竟然直到這會兒才知道自己的母親病入膏肓。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然而病情惡化得很嚴重,死亡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了。
夏鷗趴在床沿,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她的媽媽那麽年輕,事業又那麽成功,怎麽會患上這樣的絕症。她還要媽媽看見自己結婚,要她抱上外孫,還要她跟爸爸一起頤養天年呢,媽媽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媽,以後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要經常陪著你,讓你看到我都嫌煩……”
想到這,夏鷗的眼淚更加控製不住。
夏父看著自己的女兒傷心過度,知道她累了,怕她再這麽下去會崩潰,便心疼地勸說道:“小鷗,你先去睡會兒吧,你媽醒了我叫你。”
“不,我就在這守著。”夏鷗說完這句話時發現**的女子手指動了動,要醒了嗎?她立刻望向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麵龐,果然,眼珠子在眼眶裏轉動,接著眼皮就抬了起來。她趕緊將淚痕擦幹,欣喜道:“媽,你醒啦!”
“你們……”歐涵張開雙眼望了望四周,確定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後,她無奈道,“你們都知道了。”
見她醒來,夏父緊繃的臉終於緩和了些:“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沒有,挺好的,就是有點兒餓。”歐涵說著摸了摸肚皮,她仍舊很虛弱,說話有氣無力。
“我去問問醫生你能吃什麽,順便下去買早餐。”
夏鷗已經止住的淚水忍不住又流了下來,她何曾見過母親如此羸弱。
“小鷗別哭,都是我不好,害你們擔心了。”
“媽,你說的什麽話呀!”夏鷗吸了吸鼻子,一想到她那個病,她就埋怨道,“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呢?”
“你又不是醫生,告訴你隻會多一個為此煩惱的人。與其讓你擔心,我寧願你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你知道這樣我有多內疚嗎,最疼愛我的媽媽,身患絕症,我卻什麽都不知道,還那樣自私地隻想著自己。”
她的話裏滿是懊悔,歐涵聽著心裏酸澀難當。其實她也曾想告訴她,可她那時和唐逸的關係正處於微妙階段,她不想因為這事兒去影響他們。
“對了,你和唐逸不是要訂婚了嗎?日子就要到了,我大概是沒有精力幫忙了,隻能你自己多用點兒心。”即便已經病成這樣,歐涵還是記掛著女兒的事情。
聽到“唐逸”兩個字,夏鷗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訂婚的事兒不急,你先把身體養好……”
“怎麽了,是不是唐逸反悔了?”她的眼神閃爍,一看就知道不對勁兒。
“沒有的事兒。”至少他還沒有說出來,本來她是急著嫁給他的,但是現在,她真的沒有心思去想這個。如今沒有什麽比自己的母親更重要了,夏鷗轉移話題,“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公司裏有小叔在你完全可以放心。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還有爸,我們一家三口天天黏在一起。”
“我果然時間不多了,對嗎?”
“呸呸呸。”夏鷗煞有介事地擠眉,隨即一本正經道,“當然不是,醫生說了,隻要你配合……”
“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我會不清楚嗎?沒關係,真的,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歐涵淡淡說著,看到他們父女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如果不是這樣,若冰也不會通知他們過來。她不怕死,隻是怕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幸福,“小鷗,你真的考慮好要嫁給唐逸了嗎?我看不出他對你有半分真心,你的另一半,應該要把你當公主一樣寵,而不是你去遷就他,一廂情願不叫愛情,兩情相悅才能長久。媽媽希望你能三思,免得將來後悔。”
“好,我會考慮清楚的。”夏鷗點頭,她不想讓母親再操心了。事實上,她也確實該好好想想了。
“叮鈴鈴鈴……”刺耳的鬧鈴聲響起,打破了一室的旖旎岑寂。
蘇言悶頭抓過手機,關掉那擾人的音樂,隨後睜開一隻眼,發現天色已經大亮。
該起**班去了,可是好困啊,昨晚運動量過大,直到很晚才睡,現在眼睛根本不想睜開。她翻了個身咕噥了一句,不行,得再賴會兒床,五分鍾就好。
然而再次醒來一看時間,竟已經過去了六個五分鍾,混沌的意識一下清醒,她立刻蹦了起來。
“不睡了?”唐逸皺著眉在她身後懶懶出聲。
“再睡就遲到了。”
“怕什麽,有我在呢!”
蘇言回睨他一眼,一把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他**的上半身頓時一覽無遺。她一本正經地咳了咳道:“正是因為這樣才更要有紀律嘛,快起來,你想讓我自己打車去嗎?”
兩個人匆匆洗漱完,來不及吃早餐了,隻好在路邊隨便買了點點心。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蘇言一邊喝著豆漿一邊望著外麵的人流,忽然看到一個情況,她伸出一隻手指著不遠處說:“看,那兒有個老人摔倒了……快過去!”
說話間唐逸也注意到了,一個老人正跌坐在地上很痛苦的樣子。知道她是同情心起了,隻是不明白為什麽最後三個字聽上去那麽激動。他提醒說:“這年頭碰瓷兒的人挺多的,指不定她就是。”
蘇言瞪了他一眼:“我認識她。”
那老太太姓杭,六十剛出頭,是她以前的房東。那是個很好、很可愛的老人,她有一個菜園,自給自足,還養了雞和鴨,又能吃蛋又能吃肉。每次有收成的時候都會給她送些過來,所以住在她那裏的時候,她連菜錢都省了不少,一年四季都能吃到綠色新鮮的蔬菜瓜果。
對於她,蘇言充滿敬意。所以此刻看到老太太出了事兒,她一下車就立刻跑了過去:“阿婆,你怎麽樣了?”
正坐在地上抓著自己腳踝“哎喲”直叫的杭阿婆聽到這個聲音,驚喜地抬起了頭:“這不是蘇言丫頭嗎?哎,今兒個真倒黴,我好好走著路呢,一輛小轎車就衝了過來,還好我閃得快,要不現在就得躺著了——到底是老了,骨頭一點兒都不經扭,疼得要命。”
“我送你去醫院。”看著那明顯腫起來的腳踝,蘇言衝著站在一旁的唐逸說,“快過來幫忙呀!”
兩個人把杭阿婆扶進車裏,車子掉頭往市醫院而去。
“那不是耽誤你上班了嗎?”想到這兒,杭阿婆一拍沒受傷的那條大腿,對蘇言說,“不行不行,你們把我扔出租車裏就行,我自己會去醫院的。”
“坐著別動。”蘇言按住她的身子,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她,“知道嗎,那是我的頂頭上司,他批準我今天曠工了。”
“那是你男朋友吧!”阿婆眉眼一挑,含笑道。
唐逸趁隙扭過頭來,大方承認:“阿婆,您眼力真好。”
杭阿婆“嘿嘿”一笑,對他說:“小夥子,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們蘇言啊,她是個好女孩。”
“那是必須的。”
蘇言突然想起一事:“對了阿婆,我正好要去找你呢。”她把要租回房子的想法說出來,並且告訴她自己住的時間可能不會太長。
“沒問題,那房我給你留著呢,想住多久都沒關係。”
“阿婆最好了。”蘇言說著就張開雙臂抱了上去。
醫生給杭阿婆拍了片,隻是軟組織挫傷,沒什麽大問題,擦點兒藥膏就好。但老人的骨頭總歸沒有年輕人結實,醫生建議多休養少走動。所幸阿婆平時注意鍛煉身體,要不然這一扭的後果可就難料了。
出了醫院,唐逸和蘇言把她送回了家裏。
那是一個有著三麵圍牆的院落,二層樓,在這座城市的最西麵,算是古城區。那一片的房子都是獨門獨戶,牆麵有些斑駁,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一條南北走向的河流貫穿城區,充滿了詩意。
杭阿婆的房子很大,卻是一個人獨住。縱然如此,她的房子也並不租出去,當時租給蘇言純屬偶然。
因為紀嵐認識阿婆,阿婆熱情地留她們吃飯。席間,蘇言與阿婆聊得投緣,阿婆甚至還說她要是有這麽一個乖巧的孫女就好了。紀嵐聽後就順嘴說道:“那就讓她留下來陪您吧,正好她在找房子,以後您就不會寂寞啦!”她隻是隨口一提,沒想到兩個當事人都欣然答應了。
兩個人住在一起後相處得非常融洽,真的就像祖孫倆一樣有愛。
車子在一個緊閉的庭院前停下,蘇言從後備廂拿出剛買的拐杖,然後打開車門把阿婆扶下車,她挽著阿婆的胳膊一邊往大門走一邊說:“一會我回去把東西拿過來,以後我就待在家裏專心照顧你,直到你的腿痊愈為止。”每次看到阿婆一個人,她都覺得這個老人其實挺可憐的,雖然吃穿不愁,但沒有親人在身邊。她有一個兒子,但不怎麽過來,印象裏隻見過那個男子一麵,穿得西裝筆挺,開著名車。阿婆從不會提到她這個兒子,所以她了解得不多。
阿婆從懷裏掏出鑰匙,身子站得直直的,鏗鏘有力地說:“你該幹嗎幹嗎去,我又沒殘,自己能行的。再說,你不是給我買了拐杖了嘛,有它陪著就好了。”
“不行,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杭阿婆說著自己拿過拐杖走了起來,“你看,這不穩穩的嘛。你知道我最怕麻煩人了,那樣我會不自在,跟著心情就會不好,心情一不好腿腳怎麽能好呢?”
看著她那麽倔強的樣子,蘇言終是妥協:“好吧,那你自己當心點兒。”
公司裏還有事情,唐逸把人送到後就先走了。
蘇言今天索性真的曠了工,把阿婆安頓好後,跑去收拾她以前住的那間屋子。一推開門就驚了,沒想到裏麵的擺設還保持著自己離開時的樣子,纖塵不染。阿婆此前並不知道自己要搬回來住,所以必是她定期打掃了。
那麽下一步,就該回陸遙那裏收拾東西了。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歎了口氣。
時間還早,蘇言打車到了金源街,等她收拾完一切的時候陸遙還沒有回來,她便坐在沙發裏等他。
很久很久,等得都快睡著了,終於聽到門把扭動的聲音,蘇言一下坐直了身體,抬起眼,撞進那雙沒什麽神采的眼睛。陸遙關上門走了過來,他的精神似乎很不好,走路都怏怏的。
蘇言的心生生痛了一下,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故作鎮定地說著:“我們的約定到期了,我該走了。”他應該猜到了吧,因為他的反應不是出乎意料,倒像是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隻是難以接受。
他轉過頭來不說話,蘇言深吸口氣,將醞釀了許久的話說出:“其實,我跟唐逸和好了。”
“果然是這樣。”陸遙冷哼一聲,他果然不該回來的,是不是隻要他不回來她就不會走?不,她還是會走的,她會留一張字條或者一則簡訊,他阻止不了,因為她不愛他。沉沉地閉上眼,他淡淡地說:“我昨天看到你們了。”
“什麽時候?”
“在姚記,你們坐在一起吃飯,可是你明明告訴我你去了紀嵐家。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真想衝過去把你從他身邊拉開,我討厭極了那樣的畫麵。”、陸遙的情緒依舊憤然。當時,他真的差一點兒就衝過去了,可是他有什麽立場這麽做?看著她在那個男人麵前巧笑倩兮,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多餘的。
“陸遙,”蘇言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嘴唇囁嚅著幾欲開口,到最後隻是淺淺一笑,“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他們的糾葛,該到此結束了。
蘇言拎起行李箱,欲走卻被叫住,不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執著而堅定。
陸遙說:“任何時候,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