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直不停口吐鮮血的韓蜜終於停止了掙紮。蘇慕無力地捂著韓蜜的胸口,徒勞無功地想把那些不斷流失的鮮血堵住,就像當初黃蚣死的時候,他徒勞無功地想把他的內髒塞回肚子裏一樣。

韓蜜還是死了。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現在對於他們來說,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老板,就是閻羅王。

韓蜜和古樓在瞬間就被殺了,大家甚至都沒發現這些子彈是從什麽地方射過來的。是的,這會兒要人性命的,不再是釘子,而是實打實的子彈。原先眾人隻是猜測,但現在看來,那些麵具男的手上,確實有貨真價實的槍。

雖然眾人都心知肚明,被淘汰就意味著死亡。但誰也沒有想到,古樓和韓蜜兩人會這樣殘忍地被殺害在眾人的眼前。想到這裏,蘇慕不禁悲從中來。這幕後老板擺明了是用鐵腕政策威脅他們不要反抗。看來,他已經沒有耐心再讓他們來一次大逃亡了。

“我們……會不會也被打死?”沉默了半晌,黃蚣突然開口問道。

沒有人敢確切地給他的問題一個答案。當然,有一個人除外。

“請各位已經晉級的選手放心。我們剛剛的所作所為,隻針對被淘汰的選手。隻要大家不再有任何觸碰我們工作人員屍體的行為,我就可以保證大家的安全。”像是長了順風耳一般,黃蚣的話音剛落,那陣刺耳的雜音又響起來了。不多久,裏麵傳來了一個冷漠的聲音。

一個跟眼前的麵具男同樣冷漠的聲音。

蘇慕下意識地瞟了瞟不遠處麵具男的屍體,隻感覺陣陣寒意湧上心頭。雖然知道這荒誕不經,但蘇慕還是有一種麵具男的鬼魂就飄**在他身邊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隻要我們乖乖的,你就不會開槍打死我們?”周樹默冷笑一聲。很顯然,他對這種高高在上的恩惠並不感冒。

“沒錯,我之前說過,隻要大家按照遊戲的規則一步一步來,肯定能順利地從這裏走出去。”那個冷冷的聲音對周樹默話裏的火藥味並不在意,還一副語重心長地安慰他。

“你之前說過?”周樹默一臉奇怪地重複著這句話。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句好,好像隻有在第一輪遊戲中擔任遊戲負責人的那個麵具男說過。難道,現在跟他們說話的那個人,就是最初的那個麵具男?

看了看那個倒黴的已經斷了氣的麵具男,周樹默奇怪地思忖著,他們一共玩了四輪遊戲,難道說,每一輪主持他們遊戲的麵具男,都不是同一個人嗎?

真要是那樣的話,那周樹默真的懷疑這四個人是不是同胞兄弟了。世界上居然能有四個身材、聲音、性格如此相像的人,周樹默還是頭一回見到。不管怎麽說,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過轉念一想,一絲苦笑又爬上了周樹默的嘴角。在這個‘地獄’裏,哪件事不是令人匪夷所思的?這些麵具男,可隻是這些

奇怪現象的一角而已。

“對了,有一件事我想問你!”蘇慕突然開口說道“你們知不知道,唐音淩在哪裏?”雖然麵具男當初說過,凡是沒在半個小時之內到達指定目的地的選手,一律淘汰。可不知為什麽,蘇慕就是有一種感覺。唐音淩,應該還活著。

看得出來,蘇慕提出的問題讓對方覺得有點棘手。但這一點,蘇慕也隻是從麵具男那五秒鍾的停頓看出來的。很快,他就給了蘇慕一個答複。隻不過,這個答複顯得有點模淩兩可。

“當初已經告訴過大家了,凡是沒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規定場所的選手,都將會被淘汰。”

蘇慕對這個回答很是不滿意。他討厭這種繞來繞去的對話。“別說那些沒有用的。我就是想知道,現在唐音淩到底是死是活?”

說完之後,連蘇慕自己都被自己語氣中的強硬給驚倒了,連忙緊接著補充道“其實你告訴我也沒什麽損失。事到如今,我們已經很清楚你們的實力了,現在又有了古樓和韓蜜的例子,也就是說,我們幾個就算再傻也不會反抗你們了。這一點你可以放心。”蘇慕的膽子很小,他怕萬一得罪了麵具男,到自己被淘汰的時候這家夥小肚雞腸,故意折磨自己怎麽辦?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有點羨慕古樓的那種死法——一槍斃命,痛苦也隻不過是一瞬間,遭不了多大的罪。

“對不起,我隻能說她已經被淘汰了。其他的事,無可奉告。”雖然蘇慕說得很誠懇,但麵具男顯然不吃這一套。蘇慕剛想再磨嘰兩句,麵具男就適時地打斷了他的話。

“各位選手,請大家走出洞口,離開房間,按照甬道上的圖標提示進入下一輪遊戲的現場。請大家在30分鍾內到達現場,違者將會被淘汰。在大家達到目的地期間,我不會再回答任何問題。現在,計時開始。”

見這家夥又開始玩起了‘計時賽跑’遊戲,四個人都在心中暗罵不已。看了看那個本來是要求古樓和韓蜜走出去的洞口,又轉過頭去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兩人逐漸冰冷的屍體,四個人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快速地走出了洞口。

出了房間,蘇慕看到甬道上果然依舊漂浮著一排排橘紅色的圖標。隻是他知道,這圖標指引的方向已經被做了調整。與往常一樣,陳岩走在前麵開路。隻不過這一會,周樹默也走在了前麵。看著渾身上下染滿鮮血的周樹默,蘇慕又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這個男人割頭解屍的場景,頓時一股惡心感湧了上來。還好,他走在前麵。不然,這麽一個弄得像剛殺完豬的屠夫一樣的人走在他身後,蘇慕的心髒還真有點受不了。

這次的行進顯得萬分壓抑,蘇慕突然間有點懷念眾人解救Joan時大家一起熱熱鬧鬧逃難的場景。那個時候,雖然慌亂,但人心是暖的。現在他們四個雖然活了下來,但蘇慕發現,他們四個人之間,根本就是各個暗藏鬼胎,貌合神離。

走了大約15分鍾,七扭八拐了半

天,終於,這些圖標不再是漫無目的地無限延長。它的盡頭指向了又一個房間。

看著眼前的這道門,蘇慕隻感覺到渾身疲憊不堪。雖然之前胡亂地睡了四個小時的覺,又吃了不少的罐頭,但他現在還是明顯地感覺自己的體力嚴重地透支。這種從內而外的疲勞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消除的。剛剛的那場遊戲弄得他精神特別疲憊,他特別想跟‘那些個’麵具男好好商量商量,給他們一點睡覺的時間,讓他們休息休息。當然了,如果可以的話,來瓶水也是好的。

門沒有鎖,一推就開。推開門的瞬間,蘇慕以為自己見到了天堂。

漢滿全席!絕對是漢滿全席!

隻見一個大大的白布墊底的圓桌上,布滿了琳琅滿目的美食。燒雞、烤鴨、糖醋排骨、海鮮湯……各種中西餐全都有。四個已經累得跟狗一樣的男人登時看紅了眼睛,耳邊時不時地傳來別人的口水聲。摸一摸下巴,發現自己的口水原來比誰都流得歡。

愣了三秒鍾,四個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奔向餐桌。雖然餐桌的周圍有四把特別精致的椅子,但誰也沒有那個閑心費大勁繞到椅子那邊去。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在最短的時間內,蘇慕來到了餐桌前。頓時,一股濃鬱的飯菜香味直衝他的鼻腔。蘇慕一把抓住那隻燒雞就啃了起來。但奇怪的是,不管他把多少肉咽下去,都沒有一點飽的感覺。蘇慕覺得,現在的他,能吃下一頭烤全牛。

雖然幾人進食的速度特別快,但桌子上的美食實在是太多了,不管四人怎麽吃,都沒有吃完的跡象。有的食物湯汁特別多,幾個人實在是狠不下心來用手去抓。暫不提滿手是灰的蘇慕,周樹默手上粘著的,可是死人的血。這要是直接去抓淋滿糖漿的糖醋排骨,饒是周樹默的心理素質再強悍,也有點受不了。迫於無奈,大家開始在餐桌上找起筷子來。仔細一看,發現筷子就擺在椅子的正前方,旁邊還擺了一碗香噴噴的米飯。最初的餓勁兒已經過去了,四人對自己狼吞虎咽的狼狽相不僅感到有些汗顏,陸陸續續坐在椅子上,相對慢條斯理但又十分快速地繼續吃著。

沒有人考慮過這些飯菜是否被人下了毒。別人想沒想過,蘇慕不知道,不過他心裏想的是,就算是死,也要做一個飽死鬼。

一陣風卷殘雲之後,桌子上的食物終於被消滅得七七八八了,蘇慕的肚子也前所未有地飽漲到了極限。不過,他依舊沒有放下筷子的欲望,饞嘴巴舌地捧起一碗海鮮湯津津有味地喝著。天知道下頓飯什麽時候才能吃上?他真想學習北極熊,可以把這些食物化成脂肪囤積在身體裏,以備後用!

“看來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新一輪的遊戲吧!”不知何時,麵具男竟然出現在了房間的入口處。蘇慕一口氣把剛剛喝下的湯全部都噴了出來。看著桌子上沾染了蘇慕口水的食物,三人剩餘的食欲也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