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上的大學很出名,能進去的人不是高材生就是家裏有錢有勢的人。當然,這些都是周樹默在臨去她的學校之前才打聽出來的。兩人久未相逢,周樹默決定不告訴柳煙,自己偷偷的去,給她一個驚喜。臨行前,他甚至狠下心花了自己一個月的工資買了一個雖然廉價但看上去品相還是不錯的西裝。對著工舍裏那個殘缺不全的破鏡子整理了一番,周樹默頓時從一個整天出力幹活的窮工人變成了頗有氣質的小帥哥,連一旁的工友們都連連咂舌,讚不絕口。周樹默對著鏡子樂了,看來這一個月的工資花的還是值得的。
幾經波折,周樹默終於來到了大學門口。其實這所藝術院校的校規並不是特別嚴,所以門衛對平時人員的出入並沒有做什麽登記。見門衛沒有阻攔,周樹默就這麽愣頭愣腦地進去了。可直到進去他才發現,這校園不光大得驚人,而且裝修得氣勢非凡。周樹默有點慌了,其實他並不知道柳煙到底在這所學校的什麽地方。碰巧,這時學校內正好走出一撥人,周樹默猜測他們是剛剛下課,連忙迎了上去。他不知道這些人認不認識柳煙,隻是純粹地瞎問而已。沒想到,聽到自己的問詢,這夥人當中還真站出一個女孩子來。原來,這女孩雖然跟柳煙學得不是一個專業,但碰巧被學校分在一個宿舍裏。
‘你說柳煙啊!你是誰?你找他有什麽事?’站出來的女孩子一臉狐疑地打量著周樹默,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我叫周樹默,是柳煙的未婚夫,請問她人現在在哪裏?我來的時候沒有告訴她,我想給她一個驚喜!’說道這裏,周樹默顯得略微有點害羞。
聽到周樹默自報家門,那女孩顯然微微一愣。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隨即眼珠不自然地轉了轉。周樹默奇怪道‘怎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你說……你是柳煙的未婚夫?可是,我見過她的男朋友啊!她男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學啊……你,說的都是真的?’
聽著女孩的話,周樹默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男朋友?這個女人說柳煙居然在大學裏還有一個男朋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這個女人誤會什麽了!柳煙她,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
‘告訴我,她現在到底在哪兒?’不知不覺中,周樹默的聲音中參雜了一絲怒火。見周樹默生氣了,那女孩好像也明白了什麽,後知後覺地捂上了嘴巴。
‘你快告訴我,柳煙她到底在哪兒?’見女孩不肯說,周樹默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抓住女孩的肩膀粗魯地搖晃著。女孩被嚇著了,眼裏泛起了淚花。
‘她現在在青年公寓裏麵,跟……跟她的男朋友同居。自從他們交往之後,柳煙就搬出宿舍,去她男朋友那兒了……’後麵的話周樹默用不著再聽了,因為他的腦袋已經一片漿糊,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用最後一
點殘存的理智,向女孩要了他們兩人具體的房間號碼,失魂落魄地出了校園。
一路上,周樹默不停地強迫自己相信柳煙是清白的,相信他們之間的那些美好的點點滴滴,相信柳煙曾經對自己說過的永不離棄的誓言。可越是這樣,這些時日柳煙的不對勁就越是湧上自己的心頭。
為什麽她給自己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了?為什麽每一次她都是急不可耐地掛斷電話?難道說,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當這個念頭在周樹默的心裏冒出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擋它在大腦裏麵生根發芽了。一路上,周樹默忍不住回憶起自己這一年多來為了攢錢結婚而過得地獄般的生活。他現在都數不清自己身上的刀疤有多少了。多少次,他險些被閻王爺拉走。是柳煙那清純的微笑和甜美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喚醒了周樹默生的欲望。他從未這樣對以後的生活充滿了渴望與期待,他感覺,柳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可是現在……
不知不覺中,原本快走的步伐也變成了狂奔。他現在急於見到柳煙,他想親口請柳煙向自己解釋,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這隻是他來時路上的想法。當他敲開那扇公寓的門,看見柳煙和一個帥氣的小夥子齊齊地出現在門口時,周樹默的大腦徹底地亂了。他看見柳煙一臉驚喜地撲向自己,下意識的,他伸手推開了這個女人。
‘他是誰?’周樹默的心裏在流淚,他強忍著怒火問道。
柳煙一愣,他沒想到周樹默見到自己會是這個反應。當她看到周樹默麵色不善地盯著身邊的男人時,她頓時明白了什麽,連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
那個帥氣的男人顯然也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因為他很快就被盛怒的周樹默一拳打倒在地了。周樹默就像是個失去了理智的瘋子,也不管旁邊的柳煙聲嘶力竭地在喊些什麽,隻知道一拳又一拳地往對方的臉上招呼。隨著周樹默的又一次發力,小夥子的鼻梁徹底地歪了。
‘啪!’一記耳光響亮地打在了周樹默的臉上。周樹默愣了,給了被打得五葷八素的小夥子可乘之機。
‘你……你給我等著!’在柳煙的推搡下,小夥子落荒而逃。
‘你打我?你做出這麽恬不知恥的勾當,居然還有臉打我?’周樹默摸索著自己剛剛被打的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顯然,柳煙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她撲到周樹默的身上,聲淚俱下地說道‘樹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你冷靜下來。我和子銘之間真的是清白的,是他因為不懂該怎麽寫老師留下來的論文,我才好心過來幫她的……’柳煙句句說的情真意切,可在周樹默聽來卻句句都像是瞎編的。小夥子走了,滿腔的怒火沒地方發泄,想起自己這一年來拚死拚活的工作,想起柳煙在電話
裏一次又一次的敷衍,周樹默怒了,他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看走了眼,原本在眾人麵前清潔無暇的柳煙暗地裏居然是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還騙他說大學畢業之後就要跟自己結婚?仔細想來,這女人就連她家的住址都沒告訴過周樹默。看來,她原本就打算上學之後就玩人間消失,從此甩掉周樹默這個笨蛋!
越想越來氣,看著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柳煙,周樹默不由得打心底裏厭惡,下意識地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周樹默發誓,他真是隻是推了她一把而已。
然而,柳煙卻身體失去平衡,猛地撞向了門口的鞋架。鋼製鞋架的的四角非常鋒利,柳煙的頭一磕在上麵,頓時湧出了鮮血。
見柳煙倒地昏迷不醒,周樹默頓時傻眼了。他急急忙忙地把柳煙抱到**,用涼水不停地拍打著她的臉。但無論他怎麽做,柳煙都沒有再次睜開過眼睛。
見到柳煙的狀態真的不對,周樹默這才後悔了。看柳煙楚楚可憐地躺在**,這個男人的滿腔怒火登時煙消雲散。他抱著柳煙的身體不住地搖晃,期待自己的愛人可以醒來。
然而,直到他靠近她,周樹默才發現,他的柳煙,已經一命嗚呼了。
周樹默抱著柳煙的屍體,久久不能相信他親手殺死自己未婚妻的這個事實。他後悔自己為什麽這麽草率,沒有仔細聽聽柳煙的辯解。也許,一切都是誤會也說不定?
這一年多,周樹默拚死拚活的,都是為了這個女人。現在,這個女人死了,周樹默的靈魂也隨著她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但悲痛過後,周樹默還是沒有勇氣第一時間去警局自首。雖然他是過失殺人,但估計至少也會被判個十年八年的。他是個工人,但也有著自己的人生規劃和理想。其實那年周樹默也才27歲而已,也還算是一個正年輕的小夥子。若他此時去自首,隻怕當他從監獄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成了40多歲的大叔了。
周樹默是一個處事冷靜的人,他強壓住自己拔腿逃跑的衝動,仔仔細細地把其中的利與弊考慮清楚。他感覺自己不可能逃得過法網的製裁,來的時候,那個與柳煙同寢的女生已經看見過自己了,而且,剛剛被自己痛扁的小子在事發之後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這樣說來,工地裏的工友們也知道自己來見柳煙這件事。這麽多的人證物證,他是斷斷賴不掉的。思前想後,周樹默還是決定——自首!
他想著,就算是在監獄裏,他也要坦坦****地過完這一生。
隻不過,當他下定這個決心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夜。他把柳煙的屍體抱出了那間噩夢一般的公寓,失魂落魄地走到一個橋洞下麵,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想了整整一夜。
最終,他隻身來到了警察局的門前。隻是,他還沒開口,就被幾十個荷槍實彈的警察狠狠地摁在了地麵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