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
那個一直與他們患難與共，一路走來的黃蚣，居然是一個克隆人？
在黃子生說出真相之前，蘇慕的心裏曾有無數的閃念，無數的猜測。然而，縱使他有再多的心裏準備，麵對這個看似荒誕的答案，他還是不能夠接受。
克隆人！那種隻在電影裏見過的東西，居然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的生活中？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你說那個跟我們在一起的人是黃蚣的克隆體？”顯然，周樹默也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這個彎兒。黃子生笑笑，隻是那笑容中卻充滿了無奈“不錯，他是我的傑作，他就是我當初帶回的那個胚芽。這麽多年來，我一直不斷地向他灌輸黃蚣的記憶，黃蚣的習慣，以及人類所應具備的常識和禮節。不得不說，這孩子的悟性特別好，我教給他的東西，他總是很快就接受、學會。可是有一點，無論我怎樣教他，他就是無法理解……”說道這裏，黃子生的眼睛再一次的濕潤了“那就是人的感情！無論我怎樣言傳身授，這孩子就是無法產生那些人類該有的喜怒哀樂。說白了，他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隻知道聽我的命令行事，並沒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靈魂。一開始，我把自己的全部感情全都注入到他的身上，希望有一天他能變成真正的黃蚣，希望有一天我能再一次見到自己的兒子。可是我錯了，我漸漸地發現，他隻是跟我兒子長了一張一摸一樣的臉而已。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以為這是個試驗品，所以，我再次開始了克隆人的實驗，而對於他，我也不再叫他‘小蚣’，而是叫他‘1號’。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創造了30個克隆人，可奇跡卻一直沒有出現。他們隻不過是一群木訥機械的生物，不是我的兒子！”
不是我兒子！
不是我兒子！
不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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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28個帶著無線耳機的麵具男清楚地聽到了三人之間的對話。良久，其中的一個人摘下了自己的麵具，輕輕地撫摸起自己的臉來。旁邊的人看到他的舉動，也學著他的樣子把自己臉上的麵具摘了下來。
“我……不是他的兒子。那麽，我是誰？”第一個摘下麵具的黃蚣歪著頭，對另外一個人問道。
另外一個人看著對麵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摸一樣的人，良久，緩慢地搖了搖頭。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像是受到感染一般，剩下的麵具男紛紛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麵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有些茫然無措。
“那個人說我們不是他的兒子。那，我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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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造出了30個克隆人？也就是說，那些麵具男，實際上全部都是黃蚣嗎？”雖然之前蘇慕曾有過類似的大膽猜想，但此時聽到黃子生真的這樣說，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心髒有點無法接受“你簡直是瘋了！為什麽要創造出這麽多黃蚣的複製體？別忘了，他們可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啊，你到底要如何對這些人負責？！”
黃子生渾身猛地一震。一直以來，雖然他處於這麽多長相酷似自己兒子的人當中，可他卻一直把這些複製人當做機器人來使喚。他始終認為這些人是沒有靈魂，沒有感情的。直到剛剛，他在屏幕前親眼見到那個黃蚣1號流淚了。
他流淚了，那個原本被他認為是失敗之作的克隆人居然流淚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居然有了正常人類的七情六欲？黃子生在那一刻激動得不能自己。
如果有了感情，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屏幕前的這個男孩，就是自己真正的小蚣？
然而，就在他還沉浸在這無限的歡喜之中不能自拔的時候，令他崩潰的一幕出現了——黃蚣1號居然為了保全蘇慕，親自飲下了那杯致命
的毒酒。
“不！！！”黃子生痛苦地大喊道，可是為時已晚，就好像是故意要讓他措手不及一樣，黃蚣1號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喝下了那杯酒，動作之快，連讓黃子生下令阻止的時間都沒有。
剛剛回來的兒子，居然再一次為了自己的朋友而選擇死去。黃子生愣了，徹徹底底的愣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感覺那死去的黃蚣1號是在用自己的行動默默地嘲笑他，嘲笑他這些年來所作的一切是多麽的徒勞無功。
自己這麽多年費勁千辛萬苦，把這些當初直接或間接害死他兒子的凶手找出來，用藥物抹去他們的記憶，就是為了在他製造的國度中殘忍地把他們一個不留地全部殺死，好給黃蚣出一口惡氣。為此，他還特意選了跟在他身邊最久的1號做為間諜潛入其中。在此之前，他命令1號按照他的要求擺出各種喜怒哀樂的表情，他想要看到他的兒子重新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他的眼前。然而，他還是錯了。
見黃子生突然默不作聲地呆愣住，蘇慕認為這個曆經滄桑的老人已經知道自己所作的這一切是多麽的幼稚可笑。他朝周樹默眨眨眼睛，示意他們兩個應該已經安全了。
然而，就在這時，黃子生突然一個高跳起來，近乎於癲狂地仰天長笑道“哈哈哈哈！錯了，錯了，一切都錯了！我是錯的，你是錯的，我們大家都是錯的！既然如此，那就讓這一切都灰飛煙滅吧！哈哈哈哈……”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按鈕，直直地盯著蘇慕和周樹默，喃喃地說道“一切都是水中月，一切都是鏡中花。嗬嗬嗬，消失吧！全部都消失吧！”
“不好！”周樹默一眼就看出黃子生手裏拿的東西不簡單，極有可能是毀滅這個地下基地的機關！他連忙重新舉起放下的手槍，快速地朝黃子生的手腕上開了一槍。
“啪！”那個小小的機關按鈕應聲摔落。蘇慕和周樹默頓時麵色如紙。因為在周樹默打落他的前一秒，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黃子生已經按下了那個按鈕。
“哈哈哈哈！一切都已經晚了！死吧！死吧！全都去死吧！”黃子生的手腕在不住地滴血，可是他卻仿佛一點痛楚也沒有一般興奮地大喊著。
巨大的恐懼頃刻間席卷而來。
蘇慕閉上了眼睛。最終，自己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啊。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給他安排的命運吧！
一秒，兩秒，三秒……
在無盡的黑暗中，蘇慕再次體驗時間被無限抻長的感覺。然而，最終他還是詫異地睜開了眼睛。
什麽都沒有發生。這不是他的錯覺，而是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這是怎麽回事？我明明已經把按鈕按下去了，為什麽會這樣？”黃子生不可置信地來回打量著周圍，蘇慕和周樹默對視一眼，頓時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一般，疲憊地坐在了地上。
天呐！這也太折磨人了！若是再這樣嚇他們幾次，就算是黃子生不做什麽，他們也會心力衰竭而死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這些混蛋，還站在外麵幹什麽？快給我滾進來！”看著放鬆下來的蘇慕和周樹默，黃子生突然暴喝一聲。蘇慕和周樹默瞬間變得渾身僵硬，因為他們發現，身後的門開了。
接著，他們就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28個‘黃蚣’頗有秩序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筆直地站在黃子生的麵前。
“你們幾個！誰讓你們把麵具摘下來的？！”看到剛剛又死了一次的兒子突然之間變成28個人一齊湧進來，黃子生實在是有點接受不了。然而，麵對他的疑問，卻沒有一個黃蚣站出來回答。
“算了，不提這些了。我問你們，我剛剛明明按下了開關的按鈕，為什麽那些炸彈還沒有爆炸？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問題了？”
蘇慕和周樹默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原來剛剛的那個按鈕，真的是炸彈的開關！
“您真的打算把這個地
方所有的一切全都炸毀嗎？”聽到黃子生憤怒的責問後，為首的一個黃蚣突然冰冷地開口道。
“不錯！隻有這個地方被炸毀，我的複仇才算全部結束。快點查出來到底是什麽問題！”黃子生不耐煩地大喝道。突然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他看到說話的黃蚣，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個一摸一樣的炸彈按鈕。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會有兩個……”黃子生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手中的那個是假的，這個才是真的。”黃蚣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你……你這個混蛋，竟然敢騙我！快點！拿過來！”黃子生頓時氣得渾身發抖。這群小蚣的複製品，居然偏偏挑這個時候出問題！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然而，就在黃子生氣呼呼地伸出手想要結果開關按鈕的時候，黃蚣卻快速地把它塞回了自己的懷中。“當初15號被古樓殺死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去救他，反而用釘子把他的臉貫穿？”
聞言，黃子生徹徹底底地愣住了。好半晌，他才後知後覺地回答道“這還用問嗎？不這樣做，他們不就知道你們這些戴麵具的工作人員的真實身份了嗎？”
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為首的那個黃蚣不為所動地繼續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你，你到底為什麽對15號的屍體做這種事？他是因為忠實地執行你的命令才死去的，並沒有犯任何錯，為什麽你要這樣對他？”
“為什麽？哈哈，你問我為什麽？”仿佛終於明白了這些克隆人所關心的事，黃子生誇張地笑了起來“怎麽？你們這些家夥也跟1號一樣，有了自己的思想了嗎？不過現在已經晚了，就算你們有了感情，但終究不是我真正的兒子。我已經厭倦了這場無休止的夢境。現在該是夢醒的時候了。快把控製開關給我，你們這些可憐的克隆人，就跟著我一起灰飛煙滅吧！既然是我創造了你們，我當然也有權利結束你們的生命。好了，快別廢話了，把東西給我！”
黃子生居然如此的冷血不近人情，看得蘇慕渾身直冒冷汗。一旁的周樹默早就按耐不住了，衝上前去就要搶黃蚣懷裏的控製器。蘇慕一把拉住了他，衝他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還是讓他們父子之間自己解決吧！”
見黃蚣對自己的命令居然熟視無睹，黃子生的怒氣瞬間到達了頂點。他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揚起手，啪地一聲給了黃蚣一個響亮的耳光。
“4號，你這個垃圾，聽不見我說的話是不是，我讓你把控製器給我！”
黃子生像頭憤怒的公牛一樣喘著粗氣，怒視黃蚣。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失去了理智的男人，4號忽然間想起他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的那一刻。那是他第一次睜開眼睛，第一次看清楚這個紛擾的世界，第一次看到這個滿臉和善的男人。
“嗬嗬嗬，黃蚣，你醒啦。怎麽？不記得了？我是你爸爸啊……”黃子生看著剛剛睜眼的4號黃蚣，滿臉笑容。
‘垃圾！你這個垃圾！’
隨著重重的一聲怒吼，夢碎了。
最終，在這個人的眼裏，自己也隻不過是一個用完的工具，一個垃圾而已。
4號黃蚣閉上眼睛。他想起了1號死的時候，自己站在黃子生的身邊，透過屏幕，看著這個先出生的大哥淚流滿麵。
一絲冰涼的觸感慢慢的劃過他的臉龐。4號黃蚣掏出懷中的槍，指向了滿臉驚愕的黃子生。
“我不是垃圾。我是黃蚣。”
黃子生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流淚的4號，內心的某一個地方，被人狠狠地**著。
“兒……子？”
“啪！”
槍聲響過，黃子生頹然倒地。
蘇慕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這個聰明一世的男人，結局居然是如此的可笑、淒慘。
他最後的那聲‘兒子’，到底有沒有被這個克隆人聽到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