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你們想怎麽樣?”周樹默半睜著眼,蜷著身子深深地窩在椅子裏,一副頹廢樣。

“你……你這家夥就不能對自己的事情上點心?你難道沒看出來這個毛頭小子已經江郎才盡了嗎?!沒辦法,靠他是靠不住了。我們這三個在‘陪葬’名單上板上釘釘的人總要做點什麽吧!”一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陳岩就無比火大。這小子,打架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蔫?他根本就是在那裏裝蒜!

“所以說我問你,到底想怎麽樣?”周樹默調整了下姿勢,往椅子更深的地方縮了縮。那樣子像極了冬眠前的棕熊。

“你……臭小子!不揍你一頓難消我心頭之氣!”陳岩頭頂冒煙,若不是兩旁的黃蚣和Joan極力勸阻,他真想衝過去給那老小子兩拳。

雖然那樣做他也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陳大警官,三思啊。麵具小哥有提醒過,選手是不可以擅自離開座位的。你要是就這麽被淘汰了,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呦~”古樓陰深深的話效果出奇的好,暴怒的陳岩冷靜了下來。

是啊。犯不著為這小子失去比賽的資格。雖然這個勞什子比賽老子一點都不想繼續參加。不過目前,他必須忍耐。

而忍耐,恰巧是他當上警察之後學到的第一件事。

其實經過這麽多年的職場打磨,陳岩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信誓旦旦要保衛Z市和平的毛頭小子了。當年的那點豪情壯誌早在這十幾年間磨損得幹幹淨淨。

在剛當上警察的時候,就無數次親眼見證了自己拚了性命抓回來的罪犯是怎樣利用金錢和人脈大搖大擺地從監獄裏出來的。但他沒有放棄,他感覺越是這樣,這腐敗的世界就越需要他的拯救。是金子總會發亮。頂著局裏那些老人的嘲諷和局長的打壓,他奮力從別人的嫉妒與排擠中從一個最低層的小警察爬上了一級警監的位置。屢破大案的他也迅速成為了Z市各個媒體爭先恐後關注的焦點。圍繞在他身上的光環太多,就算是那個貪婪腐敗的局長也無可奈何。

還有一年,還有一年他就可以爬上副警監的位置了。陳岩誌得意滿。此時的他已經不再年輕,身邊也已經有了妻子和孩子。肩膀上閃閃發輝的榮譽獎章屢次吸引了周圍人羨慕嫉妒的眼光。但這些已經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幹擾了。相反,他沾沾自喜。

還有一年,還有一年……

陳岩憤怒地捶了一下桌麵。該死。要不是五年前的那個案子,他現在估計都升到總警監了!都怪那個該死的……該死的……

殺人犯!!!!

周樹默略微驚愕地看著陳岩。這個男人憤怒的目光穿過長長的餐桌,直衝自己而來。那神情,仿佛隻有把他拆骨入腹方能解恨。

他不知道,此時映入陳岩眼中的,已經不是麵前這個骨瘦如柴的頹廢男人了。他在回憶,回憶那個讓他的美好仕途戛然而止的那個男人。

但,那個男人的臉,卻總是在他的記憶裏蒙上了一層陰影,怎麽樣也看不清。

該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了好了,大家都消消氣。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三個應該聯手才對,你說是不是啊學生哥~”見現場的氣氛有點緊張

,古樓適時地插了進來。

“……”現在就憑蘇慕這個尷尬身份根本是如履薄冰,不管說什麽都是錯的。他不明白那個變態為什麽突然間把自己扯進來。這三個男人會突然間狗咬狗是他沒預料到的。不過現在倒也挺好!他們三個鬥氣來,總比自己孤軍奮戰要好的多。

隻是,現在這種局麵對他來說還是於事無補。他始終沒有找到揪出‘猶大’的辦法。這個遊戲對‘耶穌’來說太不利了,根本什麽可利用的條件都沒有!蘇慕越想越生氣,憤恨地在房間內尋找起監控儀來。

這房間裏肯定有監控儀,不然那個混蛋怎麽能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目光仔細地在房內收索一番後,終於在房間的四個頂角內找到了四個閃著紅燈的監控儀。

蘇慕衝著鏡頭狠狠地豎起中指。

屏幕的另一端,那端著紅酒杯的老者見到這一幕不怒反笑,略微得意地撫摸著帶有白色胡茬的下巴。

嗬嗬……好好享受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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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樹默,你到底是幹什麽的?!”陳岩定了定心神,把五年前那個揪心的案子揮出腦海。現在,他更關心眼前的這個人。

對於他,陳岩有許多猜想,但一直在心裏瞎猜瞎想也不是辦法。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自己以前肯定見過他。但是有些細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久遠,他一點印象都沒有。甚至,他對於自己的過去都產生過短暫性的錯亂與懷疑。但他很快穩定了心緒。十幾年的警察不是白當的,他的心理素質要比其他人強很多。

他已經厭倦了永無止境的猜想。他決定試探試探,順便觀察下周樹默的反應。如果幾年前他們真的見過麵,按理來說這家夥也應該對自己有印象才對。假如這個周樹默也對自己有印象的話,那麽遊戲結束後,他一定要把這個家夥逮到警察局裏麵好好調查一番——連同那個蘇慕一起。他有一種直覺,這兩個人沒一個是好人!

周樹默目光依舊呆滯而又遲緩,仿佛剛醒過來一樣迷迷糊糊的。愣了好半天,他才對陳岩的話有了反應。

“第一輪自我介紹的時候不是說過嗎?我是工人!”

陳岩眯起眼睛。“哼哼!工人?工人可分為好多種呢!你到底是什麽工人?”

‘哦?有意思!這陳岩居然會對這個男人這麽感興趣!莫非他們之間有什麽淵源?’古樓饒有興趣地摸著下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黃蚣。

這個黃毛小子的表現很奇怪。除了一開始對於蘇慕當‘耶穌’這件事露出過一點點驚訝之外,他對於周遭發生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說毫無反應倒是有那麽一點點不確切。每當蘇慕看向他的時候,這個黃蚣都會一臉陽光地笑著回望他。但當蘇慕的目光一移開,黃蚣臉上的笑容就會立刻收斂起來,表情平淡地看著周圍的人激動地反駁、爭論,置身事外。就算是剛剛拉住盛怒之下的陳岩,也隻是形式上地勸說了幾句,眉眼之間根本沒有Joan表現出的擔心與憂慮。

那神態,仿佛是在演戲給別人看一眼。

還有一

點,那就是對於一開始古樓說的一番廢話——讓‘猶大’顧全大局自己跳出來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鄙夷與嘲諷的表情。甚至連周樹默都微微地冷笑了一下。隻有這個黃蚣,表情平淡如水,安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奇怪。一直以來,這個黃毛小子給他的印象是很陽光、很開朗的。現在他的朋友蘇慕麵臨這種困境,這小子居然這麽沉得住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絲毫沒有幫蘇慕的意思。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如果說要為這些反常的現象找一個理由的話,那麽答案隻有一個!

感受到了古樓的目光,黃蚣挑眉,略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從遊戲開始到現在,他已經盡量表現得不引人注目了。但為什麽,這個古樓會用一種玩味的表情看著自己?

這個男人很危險!非常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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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樹默此時完全來了精神。有意思。這個警察是在審問自己嗎?這麽說來,他是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些什麽嘍?

哼!好!他就看看這個年過中旬的警察到底有什麽本事!

“我沒念過幾年書,所以幹的是搬運工的活兒。”周樹默一雙眼睛閃著青光。陳岩眉毛一挑。他熟悉這個眼神。這代表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對眼前的事認真了。

或者說是來了興趣。

哼!這正符合他的心意。

“哦?搬運工?這種工作可沒法久幹。看你的小身板,估計也沒法長時間從事這種重體力勞動吧!說說看,在這之前你是幹什麽的?”陳岩目光如炬。這種膚淺的謊言,是個人就能聽出來。

這個男人太小瞧他了。

“小身板?就算是我這種小身板,也曾經把你這個健壯如牛的老警官打翻在地。如此說來,你們這些警察豈不是連搬運工這種活都幹不了?”

伴隨著周遭轟然響起的嘲笑聲和陳岩漲紅了的臉,周樹默露出了罕見的笑容。但很快,這笑容就被冰冷的表情所代替。

果然,天下所有的警察,都不是好東西!

“哼!你還有臉提上次的事?你敢說上次我們兩個是一對一單挑?明明是那幾個小子趁我不備在後麵偷襲!有種你別跑,等這破遊戲結束了我們再打一次!”陳岩怒極反笑,狠狠地瞪著周樹默,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剝。

蘇慕和Joan聽後老臉一紅。不管怎麽樣,當初確實是他們兩和仇臨風趁陳岩落於下風一擁而上才將其製服。現在聽他提起,一種當小人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好啊,我隨時奉陪。”周樹默雙目如刀,堅定地說道。

兩個人隔著長長的餐桌暗自較量這,直看得中間的這幾個人心中發毛。

“好了,我看閑談就到此為止吧!”突然,古樓出聲打斷了兩人造成的凝重氣氛。蘇慕不解地看著古樓。

這家夥又要幹什麽?

“蘇慕,這對你來說可是個好消息哦~我想,我已經知道誰是‘猶大’了。”不顧周圍人瞪大的眼睛,古樓得意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