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Joan惶惶不可終日的期間,蘇慕卻再也沒有在他身上投入一絲一毫的關注,他把寶壓在了周樹默、古樓等人的身上。Joan暗舒一口氣,祈禱這樣的狀態最好保持到遊戲結束。期間,古樓曾對著眾人大聲地勸說,讓‘猶大’為了大家著想自己站出來。Joan頓時渾身冒冷汗,古樓那副金絲邊眼鏡下的狡詐雙眼如同針刺一樣射向他的時候,Joan直感覺心裏的那點小秘密全都被這個男人一網打盡。
但,不知為什麽,古樓卻在最後把矛頭指向了黃蚣。Joan看著蘇慕奮力衝著古樓為自己的兄弟辯解,渾身虛汗冒個不停。乖乖,這當‘猶大’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的心髒實在是受不了啊!
Joan打定主意,隻要別人對他產生懷疑,他就幹幹脆脆地承認自己的身份。麵具男定的那項不許‘猶大’自己坦白身份的條例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最多就是被淘汰嘛!他還能把自己怎麽著?Joan抱定這個信念,惴惴不安地等待著降臨到自己身上的審判。每次有人發言,他都驚得渾身一哆嗦。但,隨著蘇慕的‘陪葬人名單’宣言,大家的注意力再次被轉移到了古樓、陳岩、周樹默身上。Joan半是欣喜半是憂慮,在心裏無奈地苦笑。
他可能是這世界上最最膽小,最最窩囊的‘猶大’了。
如果說,事情就照這樣發展,也許Joan真的會安全地隱藏到遊戲結束也說不定。可事與願違,似乎連上帝都看不慣他的這個‘猶大’活得這麽安逸,事件發生了重大的改變——他們發現,在場的八個人中,有七個人的記憶發生了缺失!
關於這一點,其實在一開始Joan說自己的記憶也發生了混亂,完全是隨聲附和。他不希望自己因為這件事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他要做的,就是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於是,在喊了一聲‘我的記憶似乎也出現了問題’之後,Joan又恢複了沉默,謹小慎微地看著蘇慕和古樓等人對這個離奇的現象解剖、分析。
可這,僅僅是在一開始。
聽著蘇慕頭頭是道的分析,看著焦慮不安的眾人,Joan心中的恐懼逐漸上升,他開始抑製不住地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盡管他在心裏無數次惱怒地警告自己,他的記憶根本就沒有問題,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發芽又豈是那麽容易消除的?!最後,Joan幹脆放棄了掙紮,他任由自己五年前的記憶如海水般瘋狂地把他淹沒。在這片浩瀚得仿佛無窮盡的記憶之海裏,Joan就像一葉失了方向的扁舟,茫然而不知所措。
緊接著,Joan徹底地迷失了。他記得在五年前,他曾交過一個熱情大方的朋友,但奇怪的是,關於這個朋友的長相以及他們認識的過程,他居然忘卻得一幹二淨。唯一留在記憶裏的,是一個模糊不清的片段。當時,他們在教堂裏,午後刺眼的陽光透過五顏六色的彩色玻璃照射到對方的臉上,使他的麵容模糊不清。Joan輕鬆隨意地靠在教堂的一個桌子上,對著他侃侃而談,從
聖經到詩經,他把自己肚子裏的那點墨水全都噴灑出來,噴得對麵的那個人暈暈乎乎的,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隻記得,那個臉龐被彩色的陽光照得模糊不清的人,始終對著自己露出一副潔白的牙,一臉燦爛。
回憶戛然而止。正如蘇慕他們所說的那樣,這個記憶裏的空白地段的存在讓他心慌不安。然而,無論他怎樣費力回憶,都是徒勞。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的記憶,也被人做了手腳。
恐懼蔓延到一個新的高度,大家一時之間忘卻了紛爭,瞬間變得同仇敵愾起來。而Joan也暫時忘卻了自己的身份,他心裏隻想著一件事——那段被自己遺忘的回憶,那個被陽光照失了麵容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就在大家眾說紛紜的時候,麵具男傳來了一令催命符。
遊戲時間,隻剩下半個小時了。
蘇慕明顯陷入了慌張之中,眾人也紛紛記起了,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猶大’。這個所謂的‘奪獎遊戲’經過時間的推敲顯得愈發詭異,誰也不知道被淘汰了的那些人現在怎麽樣了、身在何處。為今之計,隻有盡力讓自己晉級,才是確保安全的萬全之策。很快,蘇慕又提出了一條新的想法,那就是,在五年前,在座的眾人有可能互相認識。而把這些形形色色的人串聯起來的,是在三個人的故事中都出現過的,殺人犯。
最重要的是,這個殺人犯,很可能就藏在他們中間。
Joan如遭雷擊,難道說,那個在教堂裏聽他談天說地的人,就是那個殺人犯?!
如此說來,他們之中,最像殺人犯的人……
跟隨大家的目光,Joan驚恐又不可置信地把頭轉向了周樹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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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得知周樹默有可能是他那個被遺忘的朋友時,一股對這個男人的保護欲油然而生。不經思索地,Joan站出來為那個百口莫辯的男人說話。其實在心裏,Joan也不確定周樹默是不是殺人犯,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周樹默絕對不是這個遊戲的幕後策劃者!
很快,勢單力薄的Jaon被淹沒在一片口水堆裏。積累已久的怒氣與恐慌找到了宣泄口,每個人都吵紅了眼,場麵霎時間混亂不堪。直到這時,Joan也還沒有萌生出自動站出來說自己是‘猶大’的念頭。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不是別人,而是蘇慕。
沒想到,在得知時間隻剩下十五分鍾時,蘇慕居然破罐子破摔,宣稱無論結果怎樣,他都會把寶壓在周樹默的身上。
Joan萬念俱灰。看來周樹默的淘汰是無可避免的了。當遊戲結束時,當所有的真相都大白時,蘇慕定然會惱羞成怒,陪葬人的名單裏,周樹默在劫難逃。Joan動搖了。回想著遊戲中周樹默對自己的處處維護,Joan堅定了一定要救他出困境的念頭。
周大哥,你已經救了我很多次了。這一次,
就讓我來救你吧!
Joan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氣,表白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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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的回憶到此結束。麵對他的表白,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訝目光。任誰都沒有想到,真正的‘猶大’居然是這個毫不起眼的外國小夥子。
蘇慕傻眼了,古樓傻眼了,陳岩傻眼了。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隻有周樹默,皺著眉頭,目光暗淡地看著一臉窘相的Joan。看著這個單純的外國小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周樹默真心的受到了感動。但這熱烈的感動,也讓他打心底裏惶恐不安。
他周樹默何德何能,會讓Joan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做這一切。這麽大的恩惠,真的是他應得的嗎?
周樹默消受不起。他寧可現在自己已經被淘汰了,也不想靠著別人的自我犧牲晉級。
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在Joan表白身份的一瞬間,一切已成定局。
遊戲結束了。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麵具男幽靈般的聲音,直傳心肺。
“非常遺憾地通知大家,由於‘猶大’的自我暴露,本輪遊戲到此結束。本輪遊戲中,除了扮演‘猶大’的Joan先生之外,其餘人都可以順利晉級。Joan先生,請您走出房門。其他人請不要離開座位,違反者將以棄權論。”
房間的門徒然打開,門外是閃著幽光的黑暗甬道。Joan心慌意亂,說真的,他有點後悔了,他現在真的想讓時光倒流,他不想就這樣獨身一人走進這幽長黑暗的甬道。天知道,甬道的另一邊,等待著他的是什麽?!
房間裏寂靜的很,沒有一個人像Joan道別或者是挽留。周樹默憂傷地看著Joan衝著自己勉強地笑笑,繃直了身體戰戰兢兢地走出房間,無能為力。
“砰!”門再一次狠狠地關上,其餘七個人被留在房間裏,聽著Joan孤獨的腳步聲愈走愈遠。
蘇慕心亂如麻,一陣後怕湧入心頭。
如果Joan不自己站出來的話,他做夢也不會懷疑到這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自己身邊的外國小夥子。
隻差一點。厄運與他失之交臂。蘇慕冷汗直冒,身體幾近虛脫,一種大難不死的虛脫感席卷而來。
良久,有人開口說話,打破了這致命的沉寂。
“奇怪……”古樓推推眼鏡,自言自語道。
“有什麽好奇怪的?”唐音淩看著身邊這個眼神鬼祟的男人,有氣無力地問道。
“為什麽麵具男不通知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按理來說,第三輪遊戲結束後,我們會被通知前往下一輪遊戲現場才是。可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麵具男那邊怎麽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話音未落,蘇慕的頭皮幾近炸開。不是因為古樓的話,而是因為房間內忽然響起的巨大轟鳴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