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間十一年過去了。吉國次郎卻再也沒有見過哥哥吉國太郎。他像從這個世界突然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抑或是從來沒有出現過,而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隻存在於吉國次郎的腦海當中。可每當半夜吉國次郎突然醒來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吉國穗香(日本人婚後女從夫姓,所以澤渡穗香應改名叫吉國穗香)時,他才敢相信這都是真的。
父母死後吉國次郎成了彼岸花會的會長,但會裏的事情卻並不歸他管,甚至他連彼岸花會的組織結構都不十分清楚。原因是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強大影子操控著彼岸花會的一切,包括那個代號“熊首”的神秘計劃。他就是東京帝國大學的教授,貴族四楓院武治。說起來吉國家康在世時四楓院武治還隻不過是彼岸花會四位副會長中的一員,但由於他家族的貴族身份和在軍政界良好的人際關係,吉國家康臨終時把兒子交給了他。他知道,從今往後彼岸花會的前途也交到了這個激進的貴族手中。
與穩健的吉國家康不同,四楓院武治一直以來就信奉武力。他摒棄了吉國家康“網式”的處世風格,把之前安插在天皇及政府機構的人員全部撤了出來並想辦法安置在了軍界。用四楓院武治本人的話說就是:“隻要完成‘熊首’計劃並掌握軍隊,勝利永遠站在我們這一邊。”他很自信,但最終他也為自己的自信付出了最為沉重的代價。
雖然吉國次郎並不認同他的這種風格,但他們相處還是比較融洽的。在投奔他不久,吉國次郎就成了帝國陸軍大學學生。雖然吉國次郎本人對成為一名軍人並不感興趣,但四楓院武治還是強硬地希望他能參軍。最終吉國次郎妥協了,因為四楓院武治把一個人帶到了他的麵前並告訴吉國次郎:“隻要你同意就把她送給你。”
這個人就是吉國次郎三年來魂牽夢縈的澤渡穗香。
後來吉國次郎才知道,那天晚上出事時澤渡穗香並不在家,她當時進城買日用品了。平時包括吉國家在內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是澤渡穗香每隔一段時間進城購買的。可第二天他回來才發現包括她父親澤渡小野在內的六口人一夜之間已經全部死亡了。而那天吉國次郎因為沒有去澤渡小野的木屋所以並不知道他也遇害。
澤渡穗香是當天早晨回來的,悲傷過度之下她竟然在父親的屍體旁邊暈了過去,被中午時趕到的四楓院武治帶了回來。而對強硬可怕的四楓院武治她沒有選擇的權力,雖然她的心還屬於那個身手敏捷睿智老練的哥哥,可身體卻最終被一直癡迷於她的弟弟永遠地占有了。
以後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四楓院武治的安排而進行的有條不紊,“熊首”計劃進展得也頗為順利。聽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有一個月就可以大功告成了。這時的吉國次郎仍然是名義上的彼岸花會會長,他公開的身份則是日本駐中國區的參謀長。在塞北市彼岸花會內部裏,吉國次郎的搭檔叫做平島田原,公開的身份則是塞北軍區最高指揮部司令。吉國次郎知道,這是四楓院武治安排在身邊的釘子。
不過事情在上個月發生了變化,一個吉國次郎絕對想不到的變化。
一個月前,平島田原告訴吉國次郎,四楓院武治將陪同天皇禦弟白川北宮殿下來塞北市視察。屆時將偷偷抽空前往試驗室查看“熊首”計劃的進展情況,並取走即將完成的部分方案,讓他做一下迎接及準備工作。
原來由於“熊首”計劃的特殊性,所以需要一個試驗室裏進行研究,開始是在日本本土進行的,後來由於戰爭的不斷加劇致使大量的作戰工程師被日本政府派往前線,故而四楓院武治才不得將“熊首”也搬到了中國,並授意平島田原在塞北市建造了指揮部大樓並將試驗室設在了該樓地下室。那裏麵裝有世界上最先進的雙層密碼鎖,而這兩道密碼鑰匙則由吉國次郎和平島田原各分別掌握,每次接到四楓院武治的指令後兩人同時開啟才能打開交給工程師使用,完事後再由兩人共同上鎖關閉,而目前負責該計劃的工程師在日本政府的公開身份則隸屬於第一軍119師團。四楓院武治本人由於要維係彼岸花會在本土軍界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是通過電報秘密指揮“熊首”計劃進行的。現在計劃關鍵方案已經完成,所以四楓院武治決定取走研究成果並在日本本土完成最後的部分。
看來這次四楓院武治下決心要在計劃完成前親自檢查一下了,不過可能連他本人都沒有想的是他的這一願望竟然沒能完成。因為就在吉國次郎準備迎接這位名義上的彼岸花會參謀,實際真正會長的時候得到消息:天皇禦弟白川北宮殿下座機於到達當日在塞北市清水河西岸飛機失事,機上成員全部殉難。
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吉國次郎被驚得目瞪口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報紙發出卜告他才知道這是真的。那個救過自己卻又操控自己與掌股之間不可一世的四楓院武治竟然死了。可是彼岸花會呢?他的死是否意味著吉國次郎成了真正的會長呢?
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吉國次郎明白雖然四楓院武治死了,但是他彼岸花會在軍界根深錯結的關係仍然忠實於他。連負責“熊首”計劃的三個工程師都不會聽吉國次郎的,相較之下他們似乎更聽副會長平島田原的話。這也是為什麽到目前他還要在會內封鎖四楓院武治死亡消息的原因。
為了重新奪回彼岸花會的控製權,吉國次郎想出了一個周密的計劃,他自己稱之為“第一步方案”。具體的目標就是他要在戰爭結束以前得到“熊首”計劃的全部資料和取得決定權。隻有這樣才有可能打敗平島田原的威脅,坐穩會長的位子。在這之後,他要讓塞北市的所有彼岸花會成員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會長,平島田原不過是個跟班而已。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戰爭不會太久了,而即將完成的“熊首”計劃方案就放在指揮部地下室的試驗室裏。由於四楓院武治已死,所以他和平島田原必須配合才能打開地下室的門。而且現在彼岸花會名義上的會長還是他吉國次郎,故而他有理由相信雖然要費點事但他應該可以拿到另一把鑰匙。
作戰室的門被打開了,灌入的冷風打斷了吉國次郎的沉思,他看見平島田原從外麵走了進來。
“次郎君,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暗號發出去了。”他說著向窗口的吉國次郎微微鞠了一躬。
吉國次郎有些厭惡地用眼角掃了一眼平島田原,很快地就把頭轉到了另一邊,因為對方的尊容實在讓他有些不舒服:平島田原個子很矮,臉上長滿了讓人生畏的疤痕和丘陵;他的一隻眼睛已經瞎了,整日帶著一副髒兮兮的大眼罩,上麵落滿了灰土;長長的絡腮胡子從來沒有清理過,亂糟糟黏糊糊的讓人看了第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吉國次郎實在搞不明白,精明過人的四楓院武治為什麽找了這麽個人來做自己的助手?
“我知道了!”吉國次郎淡淡地回答。
“好的,沒事我先走了。”在吉國次郎麵前平島田原永遠是那麽謙恭。
“等一下!”吉國次郎深深地吸了口氣,緩步走到平島田原麵前。
“您還有事情嗎?”
“我想知道現在彼岸花會的會長是不是我?”吉國次郎問了一個在平島田原看來極為匪夷所思的問題。
“當然了,‘彼岸之彈’不是還掛在您的脖子上?”平島田原仍然低著頭,言詞恭敬。
“彼岸之彈”是彼岸花會長的信物,傳說當年大和民族與卡姆伊力人的衝突中大和人用槍炮打破了卡姆伊族的信仰,也直接促使絕大多數卡姆伊人接受了同化。而在衝突中亦造成了很多卡姆伊人傷亡,六十八歲的卡姆伊漁民吉國烈就是其中一位。後來吉國烈的家人在他的身體裏找到了這枚鐫刻著仇恨的彈頭,並把他掛在當時年僅十餘歲的孫子脖頸上,以便讓他永遠的記住這件事。這個孩子就是長大後創立了彼岸花會的吉國家康。而那個殺死吉國烈的彈頭也成了彼岸花會會長的象征。
“是啊,這樣說來地下試驗室和裏麵的東西應該交給我來管理了?”吉國次郎的態度有點咄咄逼人。
平島田原一愣,眼角不易察覺地**了一下隨即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是的,這是您的權力。”說著話他伸手從懷裏摸了一個纏著紅色絲線的金色十字架:“這是我掌握的地下室鑰匙。”
吉國次郎沒想到會平島田原會這麽痛快地把鑰匙交給自己,他帶著詫異地接過鑰匙然後又望著平島田原躬身離開指揮室。
“難道自己原來錯怪他了嗎?”吉國次郎狐疑地搖著頭從衣帽架上抓起了大衣穿戴起來。他昨天讓平島田原用在報紙上發尋人啟事的方式通知了所有目前在塞北市的彼岸花會成員明天老地方集會。因為按原計劃他要在明天的會上公布四楓院武治的死訊及自己真正會長的地位以便伺機拿回他手裏的另一把鑰匙。
現在看來事情進展得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順利,甚至已基本戰勝平島田原並提前得到了鑰匙,但明天的會議還是要開的。所以他要親自去通知幾個自己的心腹,也是彼岸花會在軍隊裏掌握重權的卡姆伊族軍官。平時一般的會議是不用他們參加的,明天因為涉及自己的地位故而自然有所不同。而這幾個人的聯絡方式和彼岸花會的組織構架及平日運作方式、經費來源等統統屬於機密,僅存在吉國次郎的腦袋裏。所以這會要他親自去通知才行。
現在辛苦一些還是值得的,明天以後平島田原就沒有和自己爭會長位子的力量了,其實從現在開始他已經敗了。想到這兒吉國次郎嘴角閃過一絲微笑,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方案完成了,而且完成得非常漂亮。下麵就是要將“熊首”計劃結束並付諸於實現。那自己不僅可以光複卡姆伊族的輝煌,甚至統治全世界也不是問題。一切都勝利都源於“熊首”——一個即將完成並讓全世界各國軍事專家都汗顏的軍事計劃;一個掌握在吉國次郎手中手中的偉大計劃;一個可以實現幾代卡姆伊人傳統恢複夢想的計劃!
而這個計劃的最終實現者,將是未來永載史冊的吉國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