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白菜的碟子者是一個,喝酒的杯杯子者是兩個。
實心哈者實意你一個,和我哩者身子是兩個。
……
——花兒《和我者身子是兩個》
現場目睹了那個美滿時刻的風先生,日後總會想起觀音般的燈盞奶奶,想她如果在天有靈,可是一定要為雲朵與她的愛人胡不二,漫唱一曲花兒的。而且燈盞奶奶如果漫唱,定然是會漫唱那曲她最愛漫唱,也教會雲朵漫唱的名叫《我這裏看見你倆者笑》的花兒:
上石崖頭上的裏者野鴿鴿,下石崖頭上的裏者那鷂子。
我這裏者看見你倆那裏者笑,沒找到你倆把我哩者喜的。
……
人在現場的風先生,當時也許聽見燈盞奶奶為雲朵和胡不二漫唱了這曲花兒,也許沒有聽見,但他是聽見七星河穀裏的野鴿子、野鷂子以及別的什麽鳥兒,都飛來飛去地漫唱了呢。還有滿河穀裏流**的風,與河穀裏的流水結合起來,也漫唱了那曲花兒呢!
風先生記得他聽著鳥兒們和流風與流水,以它們的和聲,漫唱了那曲花兒後,他情不自禁地也漫唱了一曲花兒。
風先生漫唱的花兒名叫《和我者身子是兩個》:
盛白菜的碟子者是一個,喝酒的杯杯子者是兩個。
實心哈者實意你一個,和我哩者身子是兩個。
……
雲朵與胡不二在七星河河穀裏,雖然沒有山盟海誓,但他倆的真情真意落在風先生的心裏,他為他倆開心著、高興著。一直為雲朵和胡不二高興、開心的風先生,還看見恩愛著的他倆,幸福地經營著他們美滿的家……在此期間,拿到畢業證的雲朵經營起了她的茶裳體驗館,畢業了幾年的胡不二經營起了他的不二茯茶坊。不論雲朵的茶裳體驗館,還是胡不二的不二茯茶坊,都在蒸蒸日上地發展著,不承想卻突然地起了波瀾。因此,好心的風先生在很長一段時日裏,往雲朵的茶裳體驗館跑一趟,再往胡不二的不二茯茶坊跑一趟……風先生兩頭跑著,隻為了一個目的,就是不想他們出現什麽裂隙,造成什麽惡果。
風先生見到了雲朵,會跟雲朵說:“生不易,活不易,生活不容易。”
風先生見到了胡不二,還會再說一遍:“生不易,活不易,生活不容易。”
當然了,風先生把這句話說給他倆聽後,還會叮囑些別的話哩。
風先生會說:“他就是個喜歡搞行為藝術的大男孩兒,你能配合他配合著就好了,不能配合不配合也罷,但你可不要亂想,亂想既會害了他,更會害了你。”
風先生話分兩頭說,他給雲朵這麽說了後,攆到胡不二的身邊,又給他說:“男子漢大丈夫,千萬不要小心眼,更不能隻管自己怎麽想,而是應該站在你家雲朵的角度,想想她是怎麽想的才對。”
風先生有的放矢地給雲朵和胡不二說了後,看著他倆心裏的疙瘩還沒有完全解開,就搜索枯腸,依然沒話找話地要再對他倆說呢。
風先生說:“向自己確定的目標妥協,是一個人性格中必須有的力量準備,也是與他人共同走向未來的必然之路。”
風先生說:“人最可貴的品格,就是愛與付出。”
也許是風先生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了作用,那場因為雲朵收養棄嬰小雲飛引發的風波,在雲朵與胡不二之間,漸漸地平息了下來,雲朵繼續努力操持她的茶裳體驗館,而胡不二也不遺餘力地經營他的不二茯茶坊。而且,他倆各自操持和經營的事業都有不錯的發展。譬如胡不二的不二茯茶坊,在一次官方組織的茯磚茶質量評比中,榮膺冠軍,獲得金牌一枚。以此為基礎,他的不二茯磚茶把市場從國內打向了國外,一路向中亞延伸,在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土庫曼斯坦、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等國都已開設了分支機構,並不斷吸取經驗,繼續向著更廣闊的地域伸展……胡不二的茯磚茶生意蒸蒸日上,雲朵的茶裳體驗館也有非常好的表現,它被西安市旅遊行業掛牌為特色旅遊門店,吸引了大量的茯磚茶發燒友以及傳統服飾發燒友,成了遊客來西安旅遊的打卡地。然而,雲朵絲毫不敢有的空閑時間,一旦有了,就會想起兒童福利院裏的小雲飛。
身在西安兒童福利院的小雲飛,時刻牽在雲朵的心頭上。
雲朵想小雲飛,想得不能自已時,便要跑一趟兒童福利院。有的時候她一個人去,而有的時候呢,還會拉上肇拉妮,或者賴小蟲、曾甜甜,與她們一起去。誰讓她們一個一個自覺自願地申請做了兒童福利院孤兒的愛心媽媽……對了,同樣是愛心媽媽的雲朵,認養的孤兒自然是她牽掛在心頭上的小雲飛,而肇拉妮、賴小蟲、曾甜甜作為愛心媽媽,認養的孤兒依次是安妮、安蟲、安甜。這是兒童福利院的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誰認養哪個孤兒,就取誰姓名中的一個字做那位孤兒的名字。
雲朵不曉得肇拉妮、賴小蟲、曾甜甜她們內心是如何想的,但她曉得她在感激、感謝著福利院的阿姨們時,心頭還是非常愧疚的。愛心媽媽,不能隻是口頭上的一句承諾,內心還應該有一份責任。特別是雲朵自己,在麵對她的小雲飛時,不僅會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燈盞奶奶,還會想起一種叫緣分的東西,冥冥中起著作用,那個作用像是一彎帶線的魚鉤,鉤在她的心上,使她不能釋懷……因此,雲朵便一回又一回地,去找與她已成朋友的操心巧院長,向她提出要求,征得她的同意,把小雲飛抱出福利院,抱回家裏來,在家裏與他共同生活幾天。
雲朵把小雲飛抱回家來,越是與他相處久了,越是放不下。
雲朵與操心巧院長就這個問題,做了多次探討,想要院長同意讓她在家帶小雲飛。操心巧院長倒是善解人意,告訴雲朵,如果她的家裏允許,可以幫助她辦理合法的領養手續,讓她領養小雲飛……然而,家不是雲朵一個人的家,家裏還有一個胡不二,她的先生胡不二絕不允許她那麽做。雲朵把小雲飛抱回家一次,胡不二就會逼著她,把小雲飛送回兒童福利院一次。他們夫妻倆把這樣的戲碼,一次一次地上演著,都上演了一年多的時間,上演得小雲飛都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說話。
學會蹣跚走路的小雲飛,再次被雲朵抱回家裏來了。
小雲飛的小嘴巴可是甜哩!他隨在雲朵的身邊,小嘴巴一動,就是一聲“媽媽”。
“媽媽……媽媽……”
小雲飛繞在雲朵的身邊,一會兒前,一會兒後,他把雲朵叫得那叫一個開心。就在小雲飛把雲朵媽媽叫得開心時,家裏的門鎖哢嗒響了一下,胡不二扭動門鎖,開門進來了……雲朵與小雲飛母子間的那種親情呈現,風先生是非常樂見的。但是風先生知道,胡不二可不像他。正因為此,在胡不二從涇陽縣他的不二茯茶坊回家的路上,風先生追著他,跟他嘮嘮叨叨,不斷灌輸人要有仁愛之心的道理。
風先生說:“生活就像一隻存錢罐,需要投入愛,你投入的愛越多,越能得到你想要的愛。”
風先生說:“愛可以是親情的,也可以是超親情的。”
風先生說:“大愛無疆,雲朵是做到了。”
也不知胡不二聽進耳朵了沒有,但他這次回家來,麵對繞在雲朵身邊的小雲飛,聽著小雲飛甜甜地把雲朵叫“媽媽”,他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雲朵看見了胡不二臉上的笑容,她雙手按在小雲飛的肩膀上,把他的小臉扭向了胡不二,教小雲飛,叫胡不二“爸爸”。可是小雲飛沒有叫,小家夥不僅不叫胡不二“爸爸”,還掙脫了雲朵的手,躲到雲朵的身後,不敢露出臉兒來。
小孩子的感情,是不會作假的,誰愛他、對他好,他自然就愛誰、對誰好,反之則絕對不會。
雲朵不甘心,她想讓小雲飛與胡不二建立感情,就扭頭俯下身來,擁住小雲飛讓他麵對胡不二,叫胡不二“爸爸”。但倔強的小雲飛,不僅沒給雲朵麵子,還更為激烈地掙紮著脫離開雲朵,踉踉蹌蹌地跑著,跑進身後的一間房子裏,躲到了門背後……小雲飛如果隻是躲在門背後,倒也沒有什麽,雲朵還是可以追著他去,拉他出來,麵對胡不二。可是躲在門背後的小雲飛哭起來了,他先是壓抑著自己低聲地啜泣,啜泣了幾聲後,就放大了他的嗓門,大聲地哭起來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兒背過氣去。
胡不二沒有因為小雲飛對他的態度而生氣,倒是不由自主地難堪了起來。
難堪著的胡不二從他帶回家來的一個小布包裏掏出了兩個絨毛玩具,一個是黑白色的熊貓,一個是金黃色的小猴子。胡不二掏出來交到雲朵的手上,沒說什麽,隻是用他的臉色示意她拿給號哭著的小雲飛……雲朵把兩個絨毛玩具,從胡不二的手上接過來,睜眼望著他,很是吃驚他的變化。不過,她也沒有說什麽,而是特別聽話地拿著兩個可愛的絨毛玩具,到小雲飛躲著的門背後,晃著她手裏拿著的玩具,引逗著小雲飛,直到把小雲飛引逗得不哭了才抱起他,又繼續引逗著他,把他引逗得笑了起來,伸手來拿可愛的熊貓和小猴子了。
因為絨毛玩具,胡不二與小雲飛的不和諧一會兒工夫就都過去了。本以為就此和諧了,誰知雲朵又提出收養小雲飛,胡不二仍是堅決反對,說可以成立一個棄嬰救助福利會,但不能收養一個棄嬰,他要有自己的孩子。兩人又不歡而散,雲朵連夜將小雲飛送回了福利院。胡不二說馬上要出一趟遠門,去湖南的安化、白沙溪,四川的簡陽、資陽等地收購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