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派門下白泉祖師的徒兒俞老頭子俞朔兒,自從離塵島與眾俠起義失敗,他和他的女兒彩雲便急急趕道入川。行到河南地界的時候,適值天久不雨,時疫流行,朔兒、彩雲櫛風沐雨,晝行夜宿,時值炎暑熏蒸,天又亢旱,彩雲因此傳染疫症。朔兒見她臉色發青,唇像白紙,忙問怎樣了,彩雲連叫頭疼。朔兒乃急找宿店,以便醫治。一會兒已到駐馬店地方,見前有一招商旅店,朔兒忙把彩雲扶了進去。不料彩雲竟上吐下瀉起來,病症頗是危險。朔兒急得了不得,連叫夥計,趕緊去請一個醫生。夥計道:“這兒相近有個醫士,名叫黃大伯,他無論什麽病症,都能瞧的。”

朔兒道:“很好,你快去請來吧!”夥計答應,便即匆匆出去。不多一會兒,夥計伴進一個身穿大褂、頭戴瓜皮帽的醫生進來。夥計向朔兒道:“老爺,這位就是黃醫生。”

朔兒連忙招呼,說小女突然得了急症,請醫士竭力救治。大伯點頭,便把彩雲脈息一按,向她視察許久,忽然搖了一下頭,走到窗前,向朔兒道:“令愛的病症不輕呀!它叫作子午症。”

朔兒啊呀一聲道:“難道沒有法子可以救治了嗎?”大伯搖頭道:“這種病症除了我略知它的厲害,恐怕別個醫生還不知道哩!”

朔兒一聽,急得老淚縱橫,連說黃醫生發個慈悲,總得救她一救。大伯歎了一聲道:“並不是咱不肯救治,怎奈沒有法子可以救她。可惜咱的祖師不在,要如他在,就有法想了。”

朔兒忙問他的祖師是誰,大伯道:“咱的祖師無名無姓,因他人生得矮小,所以人都稱他為矮先生。”

朔兒一聽“矮先生”三字,仿佛甚是耳熟,猛可想到那年羅璿珠被亞男作弄,化了男身,後來不是矮先生給她醫治好的嗎?因又連問矮先生可以找得到嗎?大伯道:“祖師雲遊四海,行蹤無定,哪裏就能找得著呢?”朔兒搖頭哭道:“那麽咱的女兒就此完了嗎?”

大伯見朔兒頭早已禿頂,須如銀白,心裏也很替他傷心,一麵在皮包中取出三個藥丸道:“老丈,這裏三個藥丸,你姑且給令愛服下,這是無可奈何中的救治辦法。如果服下後能相安無事,這也是令愛的造化了。”

說著,也不受診金,就揚長而去。朔兒聽了,忙又收束淚痕,拿了丸藥走進房來,見彩雲眼兒緊閉,靜靜躺著。朔兒叫了一聲彩雲,彩雲聽她爸爸叫,便睜開眼來,也叫了一聲爸爸,一麵拉住了朔兒的手,歎了一聲道:“剛才醫生的話,女兒是都聽見了,女兒自知也不能長久……”

朔兒聽到此,便流下淚來道:“彩雲,你不要說這話。這黃醫生有三個藥丸留著呢,你且先服下了,也許是會好的。”

彩雲不答,一會兒又道:“人生百年,終須一死,但爸年老,更況國仇未報,我真恨死不得其時呢!”

朔兒一麵給她服下藥丸,一麵哭道:“孩子,你再說此話,咱的心可要碎了。”

彩雲聽說,不覺淚如泉湧,朔兒因叫她靜養。這時,夥計開上飯來,朔兒哪有心思吃飯?心中納悶,暗想:咱不妨到外麵去走走,也許能遇到這位矮先生也未可知。朔兒遂出了招商旅店,一步一步向大街上走去,隻見街上行人來去不絕,一時又哪裏去找矮先生呢?此時太陽熱辣辣地曬著大地,朔兒頗覺無聊,遂走進一家茶館店。小二前來招呼,朔兒便在桌邊坐下。小二送上茶來,朔兒喝了一會兒。正在此時,忽見進來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麵目清秀,一表人才,一身武士裝束,頭戴英雄結,腳踏快靴,背上負著一包東西。朔兒打量過去,大概是個鏢客模樣,他在桌邊坐下息力,接著從門外又進來一道一尼,也在那漢子的桌邊坐下。兩人高談闊論地說了一會兒,那漢子卻不去理他們。

朔兒心中憂慮著彩雲的病症,也沒有心思去注意他們。隔了一會兒,忽然那漢子大喝一聲,怒斥道:“何方妖道,膽敢在咱的麵前放肆?”

朔兒一聽,連忙回轉頭去,隻見那個道人伸手抓住那大漢的一包東西,意圖搶劫。那漢子冷笑一聲道:“俺走江湖三十餘年,倒從不曾見過有你這樣大膽強盜!你要俺手中包袱,也可以的,不過咱倒願意請教請教。”

說著,便把那跛足道人的手一掌打下,就拿了包裹,飛身一躍,早已跳出五六丈遠,那一道一尼便也隨後趕出。朔兒心想:世界上竟有如此不講理的東西!真是可惡,不知那個漢子敵得過兩人嗎?這叫俺倒不能不管一管呀!這位老英雄心中雖然不快,但他俠義之心終究戰勝了一切,於是他會了茶資,便也飛步趕出。隻見前麵一方草地上,已是圍滿了人。朔兒走上前去,果見那漢子和一道一尼已在較量。朔兒瞧那漢子的拳腳不弱,真是個少林嫡派,雖然一道一尼合力夾攻,他臉無懼色。三人戰了五六十個回合,卻依然不分勝負。瞧熱鬧的人都齊聲喝彩,說兩個打一個還不能勝,倒虧著他們還搶人銀兩呢!這個道人和尼姑一聽眾人議論紛紛,心中恨極。那道人便賣了一個破綻,回身就是一鏢打去,那漢子正在抵住兩人,冷不防他一鏢打來,看看正中腦門,朔兒待要動手。說時遲,那時快,在人叢中早已奔出一人,隻聽當的一聲,那鏢早已落地。原來這人已把劍將鏢擋住,隻聽他大喝一聲:“好大膽的覺海妖道,那日饒汝性命,今日又敢橫行道上。”

朔兒聽聲音甚熟,便定睛向他仔細一瞧,原來這人非別,就是李如淵。心想:原來他也在這裏。這時,覺海一見如淵,知道又碰著那個冤家,他便叫聲慧雲師太速走,兩人早已飛身逃走了。那漢子便忙向如淵謝了救命之恩,如淵連忙還禮。此時閑人見道人、尼姑逃走,也都散去。朔兒便就笑道:“李老弟,威風真不改當年。”

如淵正欲和那漢子通問姓名,忽聽有人叫他,便忙回過頭來,一見朔兒,不覺笑道:“老英雄原來也在此間。”

朔兒道:“這裏不是說話之所,咱們且到對麵茶店內去談談怎樣?”那漢子忙道:“敢不遵命!”

於是三人同到茶店坐下。通了姓名,方知那漢子姓柳名曉風,從西安有公事到開封府來。朔兒又問如淵怎樣認識那道人、尼姑。如淵道:“前在周家村上,畢鶴年賢弟將慧貞、鐵臂道人殺死,把覺海、慧雲捉住。本待也要結果他們性命,倒是咱瞧他們可憐,放他們逃去。不料這狗賊秉性難改,依然作惡多端,真是令人氣殺!”

曉風也問兩人到哪裏去,朔兒答稱四川。曉風道:“俺有一個女兒,名叫柳一蝶。現在還留在白帝城都益旅店,老丈是路過那裏,請給俺帶個信,說晚生已往開封,叫她好生住著,切勿往外生事。”

朔兒連說可以,一麵想起自己女兒彩雲,心中又悲傷起來。那時,曉風因欲趕路,便和兩人分別。如淵見朔兒臉現不快,因問他住在何處,為何臉帶愁容。朔兒見問,眼淚又滾滾下來,遂告訴彩雲病危。如淵大吃一驚,因問:“雲妹究係何病?為什麽竟為不救?”

朔兒道:“這病名曰子午症,今天夜裏恐怕逃不了呢!”如淵聽了,心裏也愁悶十分,因道:“老英雄這時且回寓去吧!咱現住在興隆棧,小八還在棧中,咱回去告訴他一聲,隨後便來。”

說著,倆人便握手別去。此時斜陽西下,夜色朦朧,朔兒滿含著眼淚回到招商旅棧。隻見彩雲睡在**,兩頰通紅,眼珠已經失神。朔兒不覺哭叫道:“雲兒!雲兒!”彩雲拉住她爸叫道:“爸爸,孩兒命在旦夕,如兒死後,萬望老人家切勿悲痛,兒所恨的,從此再不能和眾位姊姊共圖大事、奮力殺賊了。”

說罷,淚下如雨。朔兒哭道:“咱年已七十,生平隻有我兒一人,今日拋咱而去,叫咱還有什麽趣味活在世上呢?”

彩雲因把手指彈去朔兒的老淚,強作笑顏道:“爸爸,你不要這樣說。生死早有注定,還望老人家寬懷自解。兒死後,兒的一柄鳳凰劍,爸可贈予璿珠姊姊的女兒小珠。這孩子,兒頗愛之。”

朔兒聽了,已理會她的意思,心想:雲兒自小眼高性傲,故而不願配與人家,今欲把劍傳與小珠,想她定欲把小珠做自己女兒了,因點頭道:“兒的意思,咱已知道,此後定照雲兒辦是了。”彩雲聽了,臉上微含笑意,停了一會兒,忽又歎道:“我曾記得二十年前,咱們姊妹六人共進南靖王府行刺,銀屏姊姊不幸身遭慘死,我等悲哀欲絕,此幕猶在眼前。不想今日,我也將與銀屏姊前去聚首了。寶貴的光陰容易過,一忽兒已二十年,但兒覺得還隻有兩三年罷了。”

朔兒聽了,心如刀割,待欲安慰她時,忽又聽她叫了兩聲爸爸,便完了這口氣,一縷芳魂便即返瑤池而去。朔兒一見,啊呀一聲,哭倒在地。此時門外忽然走進兩個人來,正是如淵和小八,一見彩雲已死,不覺也落下幾點英雄淚來。因一麵勸慰朔兒,一麵料理彩雲後事。次日,即替彩雲下葬。朔兒徘徊三尺新墳之前,戀戀不舍。如淵見天已黑暗,因道:“老英雄回去吧!明天咱們還得趕路入川呢!”

朔兒隻得和兩人同回旅棧。次日,朔兒便隨身帶了愛女的鳳凰劍,和如淵、小八動身上四川而去。作者到此,回頭又要說雞鳴山的五個方丈了。

且說普濟回到白雀寺裏,心中想著鳳孫三鏢,果然太以目中無人,罵盡雞鳴山上寺院中的眾僧,明天晚上,非要把他懲戒一下,叫他不敢放膽,方顯得俺雞鳴山上並不是沒有本領,並不是沒有好人,才行哩!至於這個廣德的心理,卻與普濟大不相同。因廣德本是流寇出身,曾充張獻忠部下,當初張獻忠攻城略地,殺人放火,一半就是廣德的主謀。

曾記得獻忠把搶來的婦女,揀兩腳最小的,統統用刀斬下來,聚作一塔,後來塔已堆成,獨少最尖的絕小一雙金蓮作個頂兒。那時,獻忠有一個愛妾,名叫賽楊妃,講到賽楊妃的容貌,真個是天上有人間少,不但是容貌美,身段好,臉兒白,單講這一雙金蓮,真正隻有二寸不到、一寸有餘,走一步朵朵蓮花,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雖古之楊妃,今之陳圓圓,都不能和她比美。奈獻忠為著一心要造成一個金蓮塔,他便忍心割愛,把她一刀殺死,斬下小腳,作為塔尖。獻忠性本殘暴,但此次之所以忍下毒手殺他愛妾,則完全聽從廣德的一激。後來,獻忠兵敗,胸中又時時思念愛妾,因此便得了一個怔忡症候,恍惚之間,便見有許多女子向他索命。一日,好好地和廣德說話,忽然廣德卻變了一個披發的賽楊妃。從此,獻忠便不要再和廣德見麵了,廣德見李闖聲勢逐日大起來,獻忠兵力卻日見薄弱,看看早晚就要滅亡,廣德無可奈何,便隻得托身佛門,洗手不幹**殺。誰知日子久了,卻又和江僧一道幹他們向日的**殺。

雞爪寺和六塔寺相去不遠,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江僧還睡在**,廣德卻已經來了。他們平日是走熟的門路,不需小沙彌通報,他便直入地室,到江僧的臥房裏來。隻見江僧躺在**,身懷裏還摟著一個**裸的女人,任意玩弄。廣德不覺呀一聲,笑道:“快樂,快樂,木大師的豔福可真不小哩!”

那婦人一見,便欲向被中躲藏。江僧卻緊緊抱著不放,道:“不要緊,不要緊,他不是外人,不用怕羞。”

廣德見那婦人,全身粉團似的,好像羊脂白玉,真是動人心火,勾人銷魂。但是,瞧她屁股,卻是黑黑的一堆,而且又是體平,心中好不奇怪,忙問原因。江僧不好意思實說,隻得謊說她小時候不懂事兒,在火爐旁燙起的。廣德倒也相信,連說可惜可惜。方寡婦聽了江僧的謊話,忍不住撲哧地笑出來。廣德見她****得可愛,心裏癢癢的,便也在床邊坐下,伸手去摸方寡婦的肉體。

江僧倒也很大方,一麵坐起,一麵叫小沙彌拿酒,三人一同飲酒取樂。廣德道:“木大師,你真不該,怎麽你有甘家、白家的兩個好姑娘,為什麽不早些通知咱家?上次若有咱家和你一道前去,那這兩個小蹄子還怕她不服服帖帖地跟著咱們一個一個地享受嗎?”

這時,江僧見他無所不談,不比在普濟麵前,大家要規規矩矩,心中也頗覺爽快,一麵便大談女人怎樣好玩兒。兩人摟了方寡婦,玩兒了一個不亦樂乎。直到日影西斜,方始罷飲。兩人急忙回到方丈室,等待普濟、雲禪、道恩三人到來。不多一會兒,雲禪、道恩兩人先到,江僧、廣德連忙讓座獻茶。大家又談了一會兒,怎樣進去,怎樣出來。看看已到二更天氣,隻是不見普濟到來。四人正在焦急,突然一個黑影從天空好像一隻鶴兒似的疾飛而下。四人一瞧,不覺失聲叫好。此時早見一個暗靠紅鞋的老僧立在麵前,正是普濟。普濟一見四人,便忙問可有結束停當。

四人答道:“已恭候許久,隻候大駕命令,便可出發。”普濟道:“那麽咱們就此動身吧!”

四人答應一聲,大家便飛身出了六塔寺,齊向白家莊而去。

不說五人在路上進行。且說白家莊裏,這時眾人早已用過晚飯,大家都在西廂房裏。璧官、鳳孫站在旁邊,瞧著小珠和一蝶在燈下弈棋。小鴛、阿鴦卻在聽蕊珠講解《詩經》,劉戇獨個兒躺在睡椅上打瞌睡。

原來蕊珠自葬了雙親,閑在家中,心裏記念小鴛、阿鴦,很想到白家莊來玩玩兒,劉戇也正悶得慌,所以兩人在昨天就來了。這時,一蝶的棋被小珠成了一個大包圍之勢,鳳孫、璧官點頭笑道:“小珠這一下有意思,蝶妹你要好好地用些心思下去呢!”

一蝶不聲不響,正在用心預備怎樣解圍,突然間那璧上掛著的鴛鴦兩劍嚓地一響,那劍便躍出匣外約有二寸光景,把室中眾人都吃了一驚。劉戇也被驚醒,便猛可跳起道:“什麽響的聲音?”璧官一見,便即袖占一課,對鳳孫道:

“大哥,寶劍出匣,必有賊人臨門,刻弟袖占一課,又是個始卦的有殞有天。照卦象看來,賊必自天而降,但解此圍者,亦像自天而降之象,故雖為凶象,卻是無咎。始者一陰遇五陽,由婚而起,卻成一陽遇五陰,主大吉。”

鳳孫、小鴛、阿鴦、一蝶、小珠等一聽璧官的話,個個似信不信。鳳孫道:

“咱們總要小心為是,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劉戇笑道:“最好是事實,咱又可殺毛賊了。”

劉戇心中快樂,蕊珠倒又害怕起來。小鴛道:“那麽大家該早預備。”

說著,遂叫菊兒伴蕊珠到後間先躲起來,一麵大家握劍在手。不料正在此時,便隱隱有陣風聲,好像有人自牆上跳下。一蝶早已把燈吹熄,拔出兩把柳葉刀,由窗口躥出,縱身一躍上屋。小珠提劍在手,也跟蹤上屋。姊妹倆在屋頂細瞧,可巧那夜正是八月初一,星月無光,一些也瞧不到影子。一蝶叫小珠兩人伏在屋簷邊靜候。一會兒,隻聽鳳孫、璧官喝聲有賊,劉戇又聲如巨雷般地喊賊。這時,屋中燈光全熄,小鴛、阿鴦也各執鴛鴦兩劍,一路闖了出來,隻見院子中黑暗裏一片白光,果有不少黑影和鳳孫、璧官、劉戇混戰著。莊內的五六十個莊丁,卻在後院點著火把,前來呐喊助威。小鴛見有五個黑靠僧徒,內中一個白須長眉,豐神奕奕,手持能屈能伸的一把軟劍,尤為矯捷,其餘三個都不認識,隻有江僧削去一耳,是認得出的。眾人知道對方來路,大概是江僧前來報仇。這次當然不能輕敵,大家所以格外小心。那時,小鴛、阿鴦亦已奔到院中,五個人分作五對抵敵。小鴛和普濟相戰,鴦劍和軟劍相碰,隻聽得砰一聲,火星直冒,兩人都暗吃一驚。普濟這時方知江僧所說果然不錯,阿鴦抵住雲禪,鳳孫抵住江僧,璧官抵住道恩,劉戇抵住廣德。

不說下麵五對奮力大鬥,且說這時屋頂上小珠和一蝶,向下麵瞧得清清楚楚。小珠向一蝶悄悄地道:“姊姊,咱們來助他們一臂好嗎?”

一蝶笑著點頭。兩人便在懷中各取暗器,一個連發三鏢,一個連發三箭。她們兩個要不放出,如果使用了,總是百發百中,所以任他們避得快,禪雲、道恩、廣德、江僧四人早已不是中了鏢,便是著了箭,隻有普濟把口一吹,隻見那箭和鏢早已落地。他將一雙慧眼向空瞧去,果見屋頂上有兩個女孩兒,普濟又見禪雲等四人都中暗器,心裏不覺發狠。他把軟劍收住,伸手向小鴛一照,隻聽嘩啦的一聲,一道紅光射出,小鴛啊呀一聲,便早已倒地。原來這個掌名叫霹靂掌,厲害十分,人著了紅光,便即重傷,且並有性命之危呢!這時,普濟見小鴛倒地,他便向阿鴦、鳳孫等也都打去。阿鴦等見雲禪等都中暗器,正在步步逼近,忽然普濟一個霹靂掌打來,大家站腳不住,都已跌倒。普濟便又把口一張,隻見一道紅光似遊龍般地直向小珠、一蝶飛去。

小珠見了此光,不覺大驚失色,大叫道:“姊姊,我等休矣!”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空中突然飛來一道白光,將正要落在小珠、一蝶身上的紅光抵住。小珠、一蝶不覺大喜,便即跳下屋來,剛才落地,隻見半空中又飛進三個人來。一個白發銀須老丈,正在抵住普濟的紅光。還有兩人,手提利劍,直奔雲禪、道恩。小珠、一蝶一瞧,原來四個賊禿見阿鴦、璧官、鳳孫、劉戇倒下身來,他們便即回身舉刀就斫,兩人也就奔廣德、江僧,提劍向上一格,方始救了四人性命。

不知半空飛來的三人究係何人,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