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姑娘爭著脫衣服,蘇添幸忽的身子一頓,她目光掃向某處,某雙一直盯著的眼睛的主人身子一抖。
他瞳孔中隻見得稍高的姑娘如一道風似的刮向他,下一刻便是喉嚨一緊,在力道夠緊卻能讓他答話,但再重一分就足以捏斷他的喉嚨……
這姑娘不好惹,乞丐後悔得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他可能活不成了。
“你今晚一直在這兒?”
蘇添幸聲音冷若寒冰。
乞丐身子打顫,“回……回女俠,在……”
“你可見到兩個男人在這河邊?”
“回,回女俠,見……見到了。”
“他們……投河了?”白玉玉一邊穿衣裳一邊追過來搖著乞丐肩膀問。
乞丐被掐著喉嚨又被這麽大力搖晃有些受不了差點兒吐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翻著白眼道:“沒……沒投河。”
“啊?沒有啊。”
白玉玉撒開手,掐著喉嚨的手也鬆開,乞丐摸著喉嚨差點兒哭了。
“他們沒事兒。”
白玉玉歡喜道。
“可他們脫衣服脫鞋子做什麽?”
蘇添幸百思不得其解。
“喂!”
正悄悄想逃跑的乞丐冷不防被點名兒背後汗毛倒豎,他諂媚回頭,“女俠,還有事兒?”
“他們往哪兒去了?”
乞丐手一指,“墳山。”
蘇添幸、白玉玉:“……”
趁兩人愣神的功夫乞丐躡手躡腳又跑,方走幾步又聽得白玉玉叫他,乞丐回頭隻看的兩個拳頭狠狠打向他。
“臭色胚!”
白玉玉罵還不解氣又狠狠踢了他一腳才心滿意足拍手轉頭問蘇添幸,“咱們去墳山?”
蘇添幸“嗯”了聲,今晚要走的地方可真多啊。
墳山距離狀元鎮有小半個時辰,白玉玉不識路蘇添幸倒是因為公務去過一次,山頭不高,但卻是兩個山頭連在一起,山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墳包,還有不少老墳因為年久又無後人祭拜石碑東倒西歪更為墳山添幾分嚇人詭異氣氛。
此時,貓頭鷹飛速掠過樹林停在某個殘缺一半的石碑上,一雙鷹眼看著兩個相互攙扶都還東倒西歪的男人。
“女人嘛,口是心非!還難哄!”
宋鶴拿出自己從狐朋狗友之間的豐富見聞教育張旦,“你別慫,白玉玉說不定對你也是有好感的,隻是她沒發現。你這麽自我否定,什麽時候才能獲得美人芳心?”
“我……我……”
張旦我了幾次彎腰就吐,吐完了他手摸著石碑,“這位仁兄,對不住你了,請你喝酒,哈哈哈哈……”
潔癖刻在骨子裏的宋鶴早跑遠了,見張旦如此也跟著哈哈大笑,貓頭鷹大概也受不了這兩個神經病了撲棱翅膀飛進小樹林裏。
“宋兄,你……你背後有個人。”
張旦笑得嘴都咧開了,“你身後有個鬼……”
宋鶴慢悠悠轉身,“讓本公子看看是什麽鬼……”
他轉身一拳打下去卻是個新立的石碑……
醉得腦子跟漿糊似的兩人走上墳山,此時兩人好比玩到興起處的孩子,宋鶴吐槽明盛帝給他指的未婚妻,什麽江湖上的羅刹女,小時候的不愉快相見,以及小時候收到過的幾次蘇家堡送來的嚇人東西,有時候是一隻蠍子、有時候是一條蛇,甚至他還收到過胭脂水粉……
“我跟她的梁子是越結越深!”
宋鶴恨恨到。
“哈哈哈!宋兄你的意思是,你是將軍的兒子,還有天子賜婚?你未婚妻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什麽叫意思,本來就是。”
宋鶴一抹額頭碎發,風流瀟灑一甩頭,三千青絲被夜風吹起,“我就是宋將軍的獨子,宋君。”
“我就是……”
張旦一骨碌拍起來學著宋鶴的動作,複述了一遍宋鶴的話,語畢他衝宋鶴挑眉,“現在我也是了!哈哈哈,我是宋將軍的親兒子!哈哈,我配得上玉玉了!”
宋鶴蹲下,雙手無力垂下,唉聲歎氣,“你怎麽就不明白,我把家底兒都掏給你看了,是想讓你看看,不止你一個人可憐,我雖然有喜歡的人,可我身上還有婚約,我得……”
他伸手指天,眼神堅定,“闖出一片天才能娶我家添幸。”
“嗚嗚嗚……”
張旦也蹲下來扯著宋鶴袖子哭,“我家玉玉還不喜歡我……嗚嗚嗚……我家玉玉不喜歡我……”
“那就喊出來!”
宋鶴一把揪起張旦後領,手一揮,“喊出來!你喜歡誰!”
“白玉玉!”
“再喊!”
“白——玉——玉!”
跑到半山腰的兩個姑娘步子一頓,“你聽到誰在叫我沒有?”
蘇添幸點頭。
“這這這……大晚上的……”
白玉玉看看周圍密密麻麻的墳堆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鬼叫嗎?”
裝神弄鬼的蘇添幸見得多了,她雖然不大相信但此時身處墳山……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到底還是有些害怕的。
“應該不是吧,哪有鬼呢。”
剛說完一陣風吹來,嗚呼嗚呼的像是誰在哭,白玉玉緊張的握緊了手,此時一隻夜梟突然從墳堆上飛出翅膀擦著白玉玉的臉頰而過,白玉玉“嗷”一聲跳起來抱著蘇添幸嗚嗚嗚直叫,“有鬼啊!”
“夜梟。”
蘇添幸輕拍白玉玉背心,“隻是隻鳥,不用怕。”
“他們瞎跑什麽啊,跑哪兒不好跑墳山,嗚……”
白玉玉想想就委屈。
哭完了她一抹眼淚對蘇添幸道:“走吧,找人。”
大晚上的墳山尋兩個喝醉酒的人著實有難度,蘇添幸和白玉玉轉了不知道多久走過不知道多少個墳堆,有時候會聽見幾聲被夜風吹散聽不清真切的聲音,她們又不確定是不是宋鶴和張旦,因為早前被一隻會發出人咳嗽聲音的鳥給騙了……
天微微發白了兩人終於在一棵死樹下的墳堆旁找到了宋鶴和張旦。
兩人隻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其他衣裳撕成一條一條的掛在死樹枝上,風一吹像招魂似的。
累了一夜的兩個姑娘無奈看著兩個睡得正香的大男人。
“宋鶴,張旦,起床了!”
白玉玉過去叫人,蘇添幸先一步摸上宋鶴的臉,“他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