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再進龍府已是兩刻鍾以後了。
紫苑戴著麵紗出來見的趙夫人。
“紫苑姑娘,”趙夫人眼尖瞅見她沒遮住的拇指印順嘴道:“臉腫著呢。”
紫苑唰的冷臉轉身就走,趙夫人忙跟上,“哎哎,口誤口誤。紫苑姑娘別生氣,我這次來便是代蘇捕快向你道歉的,龍老爺和龍夫人呢?勞煩紫苑姑娘將他們請出來,有些事當麵說清楚好,免得誤會越積越多。”
紫苑心氣兒高,今日又挨了打,真要說話刺刺趙夫人解心中鬱氣,手中一涼,她低頭竟是個成色不錯的玉鐲。
“給姑娘的,戴著玩兒。”
趙夫人肉痛道。
她本來就是為財,紫苑冷哼一聲,另一隻手掌心向上,趙夫人認命的脫下另一隻鐲子。
“跟我來吧。”
趙夫人鬆口氣,如願見到了龍老爺和龍夫人。
龍夫人一臉病容,龍老爺倒是一如往常的端坐如鬆。
“今日,其實是個誤會。”
趙夫人放下茶盞道:“也是我多嘴,那日聽宋鶴那小子說他一見紫苑姑娘便驚為天人,我便以為他喜歡上紫苑姑娘了,今日與蘇捕快閑聊時說起……嗬嗬,蘇捕快也是性子急,聽了半截兒就跑來府上鬧事兒,實在是我的責任。龍老爺,龍夫人勿怪,小姑娘年輕不懂事兒,咱們就多包容包容哈!”
“她來是聽你說宋鶴喜歡紫苑?”
“咳咳,確實如此。”
龍老爺心中懷疑一鬆,生性多疑的他還以為是宋鶴發現了什麽故意和蘇添幸演了一出戲,如今趙夫人上門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鬆了口趙夫人也順坡下,這件事便輕輕揭過了。
“沒問出來什麽有用的。”
金餅坐下拿起點心狂吃,“護院找了幾個喝酒,管事媽媽見了兩個攀了個幹親。”
“你這麽厲害?還攀上親戚了?”
金餅驕傲挺胸脯,“可不是,隻要跟我家裏人姓沾上關係的都能是親戚!”
蘇添幸豎起大拇指。
“可他們都說沒什麽奇怪的,龍府跟他們伺候的其他地方都一樣,規矩也大同小異。”
“不過……”
金餅轉口,兩人同時望過來,他咧嘴一笑,跟個成年福娃娃一樣,羞澀道:“吃酒花了三兩銀子,你們看,是不是該給我了?”
“龍老爺平時練武嗎?”
“這個,不知道。”
“龍夫人是什麽時候病的?”
“這個這個這個……”
金餅答不上來,宋鶴手指敲著桌子,微微一笑,甚是溫柔道:“那你還坐在這兒?還吃著?嗯?”
手裏的糕點瞬間不香了,金餅把糕往嘴裏一塞,“我馬上去問,把龍老爺什麽時辰出恭都問清楚!”
他的三兩銀子,一定得要回來呀!
接下來的幾日金餅幾乎就沒在衙門待過,整日就在龍府的家仆媽媽堆裏打轉,蘇義以為他喜歡上龍家的侍女了,在街上碰見他的時候打趣到,“你也喜歡上夫人身邊的侍女姐姐了?”
“有喜歡的倒好了。”
金餅有氣無力往旁邊茶攤長凳上一坐,臉放桌上,“我都快累死了。”
“幹什麽了?”
“幫你閨女和女婿查龍府。”
“查……查龍府?”
一提到龍府蘇義**一緊,上次鬧出的動靜他可記憶猶新。
可不能再讓他們鬧幺蛾子了。
蘇添幸是江洋大盜,宋鶴就是個小捕快可幹不過龍老爺,眼看著就要成事兒了,這時候人出事兒,他所有努力就付諸東流了。
“他們查什麽?”
蘇義向徒弟打聽。
沒想到金餅很有節操道:“這可不能說,我收錢辦事兒呢。”
他坐直身子轉過身,蘇義著急上火沒注意金餅轉身時嘴角的笑。
好說歹說金餅就是不鬆口,氣急了他一拍金餅腦瓜,“臭小子,你師父都瞞上了,找死呢!”
三兩銀子還飄忽不定的金餅今日十分硬氣,如河蚌閉嘴任憑蘇義威逼利誘他不動如山。
麵前多了一兩銀子。
蘇義氣得牙疼。
“這下可以說了吧?”
“他們懷疑龍老爺龍夫人有問題,讓我跟龍家下人套近乎問消息呢。”
金餅說完銀子一揣,“可別說是我說的哈!”
方才有氣無力的人眨眼跑出一條街外。
蘇義想,這徒弟可以出師了,連師父的錢都敢敲了。
轉念一想,兩個小崽子忒不讓人省心了。人家龍府的事兒瞎摻和什麽,還讓金餅去打聽若是被龍老爺知道了,不得來衙門興師問罪?
沒遇上過事兒不知道天塌了是什麽感覺,人生經驗淺淡的年輕人呐!
為著你們的小命和即將成的大好姻緣蘇義悶一口酒,“還得老頭子幫你們擦屁股。”
蘇義晃了晃酒葫蘆,砸吧嘴道:“快喝完了,去龍府灌滿?”
夜幕低垂四方燈火亮如星子蘇義才醉醺醺的打龍府出來,他一手提著自己的酒葫蘆一手提著酒壇兒衝龍老爺擺手。
龍老爺站在燈籠下似笑非笑,眼神看著他也有些冷,蘇義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酒喝多了不宜吹風不然明天得頭疼,他心無掛念的往家走。
他把蘇添幸和宋鶴整出的事兒給擺平了。
他簡單粗暴的暗示龍大人有人在懷疑他和龍夫人,讓他們約束好府中下人不要被人輕易誆騙。
誰在調查,他自然不會說,免得給宋鶴惹禍上身。
自以為做事周全的蘇義沒想到他已經給宋鶴引禍了。
龍老爺吩咐下去將奴仆們一查,最近頻頻外出與金餅喝酒的就揪出來了,再讓人去套金餅的話,酒量不大好的金餅很快被灌醉反套話,就這麽把宋鶴和蘇添幸給供了出來。
蘇添幸武功極高,龍老爺不敢輕易動手,可宋鶴卻是像書生的小捕快,最好動手了。
月移影紗簾動,宋鶴和蘇添幸披著月色歸家,在風雨廊作別。
點春添香守在門口偷看,見兩人膩歪的抱了下才分開,兩個丫頭掩嘴偷笑。
懷中溫熱散去宋鶴見她進了家門才轉身敲門,手還沒碰上呢門就開了,兩個丫頭笑得朵花兒似的,“公子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