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硯山的消息還得等幾日,但他不能坐著幹等消息,總要查查龍厚德。

字畫齋裏隻有一個管事帶著夥計忙活,龍厚德不在,通過詢問宋鶴和蘇添幸得知龍厚德甚少來店裏,開業這段時間就開業的時候來過,其餘時候人影都見不著。管事的同宋鶴吐槽,好似龍老爺不為賺錢似的。

聽到這句話蘇添幸不由想起龍夫人給她的那把鑰匙,那般華貴的鑰匙,鎖住的究竟是什麽?龍老爺開了字畫齋又似不為賺錢,這其中有何緣由?

龍厚德夫婦真是處處都是謎團。

“我去一趟龍府。”

蘇添幸現在對龍府興趣濃厚,店裏見不著龍厚德便隻有去龍家尋他了。

“見不著人。”

宋鶴早已讓金餅試過了,龍府現在基本是閉門謝客了,主人家誰也不見。

“我自有辦法。”

蘇添幸狡黠一笑,眸子中露出狐狸似的機靈。

“大白天的……”

宋鶴又收口,對付非常之人自然得用非常手段,“萬事小心,龍老爺的身手不弱,若是碰上不要交手。”

蘇添幸想說十個龍厚德也打不過她,上次她是故意裝作查點兒被打到。不過見宋鶴如何擔心她,蘇大小姐心情很好沒有解釋隻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事實證明蘇添幸想得太簡單了,龍府現在被圍成了鐵通,牆頭都雇了馴鷹人守著以防人翻牆而入。

越是這樣越是證明心中有鬼。

蘇添幸貼著牆根回到隱秘處,她當著宋鶴的麵兒說有辦法,若是空手而回……她丟不起這個人。

蘇添幸歎氣,又不能打草驚蛇,她得想個取巧的法子……

正當這時候龍府大門口出現一個紫白衣裳的女子,她蒙著麵紗正與門房說什麽,片刻後她出了龍府轉過大槐樹往街口去。

是紫苑。

隻不過她看起來精神不濟,哪怕蒙著臉也能看出心事重重,完全不複上次時的驕縱。

“真巧了。”

蘇添幸嘴角翹起,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紫苑去了藥鋪,沒過多久便提著藥出來,她沒有回龍府而是拐入了一間小巷打開了一扇並不起眼的木門。

這裏的牆頭沒人盯著吧?

蘇添幸一躍而上輕巧得恍若一隻蝴蝶一般趴在牆頭見得紫苑正將藥往藥罐裏放,而後開始生火煎藥。

堂堂龍府夫人身邊的大丫頭還是龍厚德的通房病了不在府中醫治,自己偷偷抓藥煎熬,怎麽看怎麽有問題。

火著了紫苑取下麵紗,左臉上清晰可見青紫的拇指印。

下手可真重!

“龍老爺可真不會憐香惜玉,對你這麽個大美人都下這麽重的手。”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令紫苑一驚,她慌忙起身一邊用麵紗捂住臉,驚慌轉身,看到蘇添幸,她眼神一冷,聲音不悅道:“是你?”

“衙門捕快蘇添幸,原幫紫苑姑娘效勞。”

蘇添幸抱拳,“紫苑姑娘可要幫忙?”

“你幫我?”

紫苑嗤笑,她慢悠悠蒙上麵紗又恢複那日所見的倨傲模樣,“一個小小的捕快?滾!”

“噗嗤!”

蘇添幸將破月劍拄在地上大笑。

“你笑什麽笑!聽得我心煩!”

紫苑惱怒,手中扇火的蒲扇朝蘇添幸砸去,蘇添幸輕巧用劍一撥,扇子就輕飄飄落在地上。

“紫苑姑娘自是比小小捕快貴重,但小小捕快也不用挨打受氣呀——讓我猜猜,”蘇添幸拄著劍的手拇指動來動去,“龍老爺肯定不是第一次對你動手了吧?或許龍夫人也挨打?”

“你知道什麽!”

紫苑怒極,“休要多言!”

“哎,這麽生氣,那就是說中了唄!”

蘇添幸笑嘻嘻湊近紫苑,“有沒有興趣來個交易?”

“沒興趣!”

“那……”蘇添幸劍鞘碰著藥罐,“我們先去醫館查查,紫苑姑娘這是熬的什麽藥。”

“你敢!”

紫苑推開蘇添幸擋在藥罐前,一副她要是敢碰藥罐她就跟她拚命的架勢!

憤怒的視線中多了一張藥單,“紫苑姑娘做事太不仔細了,藥鋪的夥計嘴巴可不嚴實,半錢銀子就把紫苑姑娘的藥單給我了。在下不才,粗通藥理,這上麵的藥好似是墮胎之用……”

“還給我!”

紫苑撲過去爭搶藥單,蘇添幸輕巧避過當著紫苑的麵故意將藥單誇張的折疊好放入袖中,一邊道:“如果我沒記錯,龍老爺年過四十如今依然膝下無子,紫苑姑娘身為龍老爺的通房如今懷有身孕若是一舉生長子,那在龍府之後必然地位尊崇,可是紫苑姑娘為何要放棄這麽條通天大道?”

“甚至要殺死自己的親生骨肉?”

蘇添幸玩味看著紫苑的麵色越來越白身子發抖宛若風中花樹,蘇添幸輕笑一聲,“紫苑姑娘心高氣傲,容貌不俗,生下龍府長子前途不可限量……”

“閉嘴!”

紫苑麵色發白,目光如毒蛇,“你知道什麽!”

“那就請紫苑姑娘同我說說了,不然這藥罐,”蘇添幸挑唇,眼神殘忍,“我可要送到龍老爺麵前領賞咯。”

“哼!你不就是想要進府見夫人?”紫苑冷笑,“進不去就想從我身上打主意?”

“那也要紫苑姑娘肯給我打主意的機會呀。”

蘇添幸笑眯眯指了指小竹椅道:“請吧,身懷有孕辛苦,紫苑姑娘坐著慢慢說。”

聽蘇添幸這麽說紫苑麵色又白了幾分,她宛若木偶一般坐下,手撫上小腹道:“一開始我是盼著生個長子,等他成事兒了便能頂替夫人的位置成為龍府真正的當家夫人。”

“可是……”

紫苑手撫上她麵頰,眼中生出恨意,“畜生始終是畜生!永遠變不成人!”

“你說的是龍老爺?”

蘇添幸思忖,“他……”

“他和夫人壓根不是龍府的主人。”

紫苑咧嘴一笑,目光幽幽,襯著白淨的麵皮有股說不出的詭異味道。

“龍府的主人早就死了,而我,是原主人唯一活著的侍女。”

蘇添幸深吸一氣,她和宋鶴懷疑過龍老爺是案犯,他和龍夫人都在各自隱藏秘密,但沒想過原來龍府主人的身份都是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