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拿著一捧花,翠環見著眼熟,一回憶想起這不就是她家姑娘在道觀住的時候天天都能收到的花嗎?
“送花的是你?”翠環驚訝,“我還以為是哪個小道長……”
“噓……”
張旦放下花道:“別說我來過。”
翠環撇嘴,“姑娘可不似我這麽笨,她說不定早就猜中是你了。你既然喜歡我家姑娘怎麽不去前頭?還能見見她,偷偷摸摸送花又有什麽用?”
“笨呆子!”
跟著白玉玉她見多了公子王孫們追求的手段,沒有一個像張旦這麽笨的。她都著急,這樣子怎麽可能追到她家姑娘?
“我又不是……”張旦小聲嚅囁,翠環聽不真切身子往前一探,張旦已經翻窗出去留下一句,“當作沒見過我!”
翠環氣得跺腳,大罵,“傻子!”
原本心中鬱結的張旦被翠環這麽一說破心中更難過了,心口好似壓了一塊大石頭要將他憋悶死。
腳下步子放緩了心思恍惚,他正要出院子與迎麵走來的人差點兒撞上了。
華貴的衣裙,金釵寶飾晃花他眼,但亂他心神的是那張麵容,神月為容,機靈俏皮,端莊婉約皆可,他心中酸澀喚了一聲,“玉玉。”
“我說沒見著你呢,你原來躲在這兒,快去前頭喝酒啊,他們在玩兒飛花令呢!”
白玉玉眼角帶笑,“一起去熱鬧熱鬧。”
“嗯……我馬上去。”
“姑娘,你回來了啦?”翠環瞥向張旦,意思明顯的很,看吧,你不想說可現在被撞了個正著。
張旦急匆匆走了連正道都沒走,一躍而上回廊頂踩著瓦片飛奔,好巧不巧他跳上去的時候正巧白夫人走到那個位置。
白夫人停下腳步問侍女,“剛才是不是有人跳上去了?”
侍女薑月笑著道:“是呢,瞧著是從姑娘院子出來的。”
“走,去瞧瞧。”
“花是他送來的。”
跨入房內白夫人正巧聽到翠環這句話。
白夫人望去窗台邊放著一束開得燦爛的野花,雖不如名貴花木雅致金貴卻勝在喜人。
“暗送芳香入閨房,如此行為竟不好說那人是不是君子了,你說是不是啊?”
白夫人笑盈盈同薑月說目光卻是看向白玉玉的。
她知道張旦送花是一回事可被自家娘親撞破又是一回事,到底是年輕姑娘臉皮薄她當即臉上飛霞,“幾個月不見,娘也會打趣我了。”
白夫人笑著道:“幾個月不見,我家玉玉也有心上人了。”
白玉玉臉紅得幾乎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您都知道了。”
“宋鶴確實長得一表人才,聽說還誌在考功名,前景可觀。”
“他他他……”
“有心上人是不是?”
白夫人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模樣令白玉玉挫敗,她在娘麵前好似一張攤開的紙,毫無秘密。
“你別惱。”
白夫人上前握上閨女的手引著她到羅漢**坐著,母女倆挨著坐在一處,薑月給翠環使個眼神兩個姑娘悄聲出去,不擾母女談心。
“知道你喜歡宋鶴是從你給娘寫的信中猜出來的,玉玉,你鮮少誇人,特別是男子,當娘的哪裏看不出來你喜歡他?至於宋鶴喜歡蘇添幸,”白夫人笑容更深,“方才的席當娘眼睛瞎了?”
“娘隻是既高興又心疼。”
白夫人手為白玉玉攏發到耳後,“高興我家姑娘開竅了,有心悅的男子了。但又心疼你偏偏喜歡上了個心有所屬的男子……宋鶴娘看得出來,他不是個浪**子,他對蘇添幸的喜歡是真心實意難以更改的……我的玉玉看人很準,卻又刁難自己。”
“娘!”
積壓於心的委屈連日來的酸楚心痛在白夫人這番話下如洪水衝毀心房堤壩,白夫人將閨女抱在懷裏手撫著她柔順的長發輕聲哼著兒時哄她的歌謠。
另一邊宴上正熱鬧,白老爺正跟衙門裏人聊天兒,他沒有絲毫架子的坐在中間,把好好的宴會搞成了村口老婆婆們嘮嗑。
都聊得歡快,隻有白硯山聽得心驚肉跳生怕他們哪個一多嘴把白玉玉當仵作的事兒給說了,這輩子他都沒這麽難熬過。爹娘來得也太突然了,不是說去塞北遊玩了?怎麽突然就來了?他一點兒準備都沒有隻有揚頸等死了……
“白姑娘聰明能幹!”
金餅臉紅撲撲的,還打了個飽嗝。
“怎麽你們都誇她能幹?她到底幹什麽了?”白老爺嗬嗬笑,“我的姑娘我再清楚不過了,打小就愛胡鬧,聰明倒是聰明能幹嘛倒是真的說不上……”
白硯山心提到嗓子眼兒。
金餅噌的站起來,白硯山眼疾手快將他按回去回頭衝自家爹笑,“他喝醉了,爹你換個人聊?添幸?”他使眼神使得眼都快抽筋了,散發出濃烈的快救他狗命的訊息,蘇添幸會意正要開口便聽得金餅大著舌頭道:“驗屍啊!”
空氣一瞬間靜默,白硯山痛苦的捂住臉,蘇添幸給他個“節哀”的眼神。
“嗬嗬,驗屍啊,嗬嗬——”
白老爺依舊笑著,隻是很明顯的皮笑肉不笑。
主人家都沒心思宴飲聊天了,闖禍的金餅沒心沒肺的繼續吃吃喝喝,後麵放煙花的時候他還高興的跳舞,胖乎乎的身體扭來扭去惹得侍候的侍女們都偷笑,金餅見了反而跳得更起勁了,將氣氛再次推向**。
白硯山則在白老爺的目光下像隻鵪鶉似的縮在角落,與金餅正好角色奇妙置換。
另一邊閨房中白玉玉換了一身衣裳洗了臉白夫人親自給她上了妝,旁邊開得燦爛的小野花入了白夫人的眼,她的手拂過花道:“雖是小野花,但這個時節草木盡凋,想要尋到野花隻有往深山裏去。”
“有道是,”白夫人看著漂亮的女兒道:“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他有心了。”
白玉玉垂下目光,白夫人給她簪上最後一支簪道:“好了,隨娘親出去。”
從白家出來的時候已是三更天,白家人貼心分別派了馬車送他們回去,蘇添幸、宋鶴和蘇義在一輛馬車,老滑頭蘇義一上馬車就縮在角落裏睡覺,蘇添幸和宋鶴心中都覺得蘇義很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