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娘,你可放過我們元伯吧,我們還想多吃他幾年肉餅,真要跟你成親了,今年過了就吃不上了!”

一個眉眼俊俏的年輕小夥擠了進來,他穿著紅黑捕快服,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柳大娘被他一說,啐了他一口道:“小兔崽子胡言亂語!阿元怎麽會是短命像?我倆成親一個賺錢一個花錢,正正好!”

“哦——”

張旦道:“這就是你的目的,把元伯當搖錢樹了!”

“哈哈哈——”

“柳寡婦,你的算盤打的可真好!”

“要不要臉啊,天天纏著人家老實人……”

被買餅的人圍著一通說柳大娘臉上掛不住卻還是堅強的衝元伯擠出個自認為嫵媚動人的笑,嗲聲嗲氣道:“人家等你哦!非你不嫁的。”

“可快走吧,咱們還要吃東西呢!不送啊!”

張旦揮著元伯的擦手帕道。

“又來了?天天吃吃不膩?”元老伯一邊做餅一邊問張旦。

“好吃的東西吃不膩,我小時候要有這麽香的肉餅吃能高興死。我幫你撒辣椒,你趕緊做,後麵還有八個呢!”

“好!”

忙過這一陣元老伯給張旦做了張餅倆人坐在小凳子上休息。

“今天不去衙門?”

“去啊。”張旦道:“吃飽了再去。”說著頓了頓道:“案子沒什麽進展,去了愁眉對苦臉,我想在外邊或許能碰見什麽線索也說不定。哎,你不吃嗎?一大早出來沒吃早膳吧?”

“沒……”

說話間張旦已經將餅一分為二分了一半給元老伯,元老伯看著那半張肉餅眼神一瞬間變得很複雜,他咬了一大口道:“我和夫人便是因一張肉餅認識的。”

“餅是你做的?”

元老伯搖頭,“也是個老伯做的,最後一張餅,我們都想要……”

“你就沒讓給你夫人?”

元老伯搖頭,“當時壓根沒顧著人家是個小姑娘,情竇未開的混小子。”

說著他笑起來,眼中濕潤,自己也仿佛回到與心愛王府初遇的那天。

世家千金離家出走與他爭一個肉餅,偏偏自己不肯讓,兩人在街上因此過了幾招,王妃敗在他手上眼裏含著淚卻不肯說軟話,就那麽坐著無聲流淚,他當著她的麵咬了一口餅之後於心不忍過去安慰她,不料被她趁機搶走餅分了一半去……

“那你還能娶她當夫人,運氣也太好了。”

張旦羨慕,他就差把心挖出來給白玉玉也沒福氣娶她,此時此刻他挺酸的。

元老伯沒再說話,兩人各自吃完了餅張旦丟三個銅板到他的錢箱子裏後回衙門。

這是兩人的默契,每天去吃肉餅成了張旦的習慣,和元老伯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元老伯知道他喜歡一個姑娘卻因身份不配而止步還苦口婆心勸過他。

張旦聽著心裏就難過,擺手轉而談起案子轉移話題。

元老伯笑眯眯聽著收攤兒之後卻易容成一個老婆婆拄著拐杖打後門兒而出。

賊人專看二十歲左右男子的右臂,可不就是衝著他的愛兒來的麽。賢王哪裏還坐的住?

不明身份的人在追查,他也在查,可惜卻是半點兒蹤跡也無。

又是沒有收獲的一夜,賢王回到家中疲倦的在井邊坐下抬頭看漸露出晨曦的天空,仿佛隻是一低頭一抬頭的功夫但其實已經過了好些年了。

賢王想起自己的親子司陽,王妃生產艱難他連夜趕回卻在門口聽見一片哭聲。

王妃走了,給他留下了骨肉司陽。可惜他沉浸在喪妻的悲痛中忽視司陽,直到那天司陽與奶娘齊齊失蹤他才驚覺心愛之人還給他留了個孩子。

日夜追尋還請求蘇家堡相助終於尋得蛛絲馬跡,可惜最後功虧一簣……終於一個月前他的暗子發現有人在詢問王妃曾經發簪上的寶珠來自何處,府中管事娘子清點王妃東西發現獨獨少了那支黃金釵。

他欣喜若狂親自追查可卻突然被太子犯難捏造證據誣他叛國,甚至讓告密者血濺宮門以此增加可信度。在他被困在王府幾日後突然來了消息,追查寶珠的人來自一個偏僻小鎮,他沒有猶豫直奔狀元鎮而來。

可已經大半個月了現在是半點兒消息也無,賢王不禁懷疑,人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難道他們的父子緣分當真薄弱?若無法尋回陽兒,他死都無顏去見王妃。

賢王這麽呆呆坐著直到正午。

他是被拍門聲喚回神智的,砰砰砰的敲門聲敲得他心煩,賢王孩子氣的捂住耳朵往屋裏走,這時候卻聽見門外傳來張旦的聲音,“元伯,你是病了嗎?元伯?”

賢王腳步停下片刻又恢複動作往裏走,這時又聽得張旦道:“不吱聲那我翻牆進來咯。”

快被煩死的賢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灰布粗裙,又摸了摸頭上發髻飛叉叉進屋換了上元老的易容之後拿了酒往身上撒了之後斜斜躺在**裝醉。

下一刻腳步聲果然朝屋內來。

“咦?好大的酒氣!”

少年人朝氣蓬勃的聲音令賢王也不禁羨慕,想起他初遇王妃的時候正是與張旦年紀相近,他最意氣風發最瀟灑不羈的時候。

“這是喝了一夜還是一大早就喝上了?”

張旦捏著鼻子湊近賢王道:“快起來了,快來看看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帶了東西?

這小崽子能帶什麽東西?家徒四壁的小東西。

也不知是好奇還是覺得再裝下去不好意思了賢王掀開一隻眼皮,“誒喲”一聲醒了。

“醒了?”

張旦將東西在瘸腿的桌上擺開一邊道:“老頭子一個人住也敢這麽喝酒,也不怕喝出事兒沒人知道?”

賢王伸個懶腰懶洋洋坐到桌邊道:“你買東西給我做什麽?不知道存錢娶媳婦兒啊?”

“這是衙門發的。”

張旦拍著一包點心道:“不花錢。”

“把你的給我了?”

“特意發給老人家的,我見你早上不在上午也沒出現,都正午了我發了東西回來正好路過你家順便進來看看,免得你出事兒了都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