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添幸感歎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老爹有七個姨娘了。

金餅扶著宋鶴走出月亮門穿過落月院就聽到吵嚷聲,聽起來女子多半都是女子,中年、少女都有,像是樹林裏的鳥兒在吵架。

宋鶴好奇的轉過去一瞧,穿著青色官服的趙縣令正笑著說:“好好好,一定轉交一定轉交。”

“他一切都好,本大人派了專人照料。”

“哦,肯定的啊,養好傷再說,不能帶病執行公務。”

旁邊的長隨青鬆手裏抱滿了東西不說倆人周圍還放慢了雞鴨魚米兩麵各色的食盒甚至還有隻奶乎乎的小狗正再努力用小短鼻拱著籃子裏的包子。

宋鶴駐足聽了一耳朵,好家夥全是來看他的,東西也是送給他補身體的。可他本人卻是全然不知情,他看看嘴巴裂到耳根子的趙縣令便什麽都明白了。

“趙大人這幾天心情可好了,每天來後門見這些女子比升堂還準時。”金餅討好的透露小八卦,“他和夫人得了東西就讓丫鬟轉手去賣掉晚上倆夫妻抵著頭數錢呢。”

宋鶴心思轉換腳換了個方向朝後門而來,眼尖的女子見著他立馬激動喊:“是宋鶴!”

“宋公子!”

“公子來了!”

“嗚嗚嗚,我不行了,要被美死了!”

“好想用瓜砸他嗷!”

女子們朝門內擠,趙縣令被擠得暈頭轉向,宋鶴抱著小奶貓瀟灑離去金餅以身作肉牆擋住如潮水的女子。

狀元鎮很太平,牢房幾年都不會進來一個犯人。久而久之牢房就荒廢了,宋鶴拾階而下鼻端皆是黴味,他想用扇掩鼻卻發現抱著狗不方便,順手拿了壁上油燈往前走。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處,牢房修得挺大,數量也多,一排望過去得有十三四個牢房都還挺寬敞,這要是放在京師有這麽大牢房的衙門可不多。

但因年久失修很多牢門皆腐壞不能用了,趙縣令讓金餅招人臨時修補了兩個能用的出來,材料還是打其他能用的牢門上拆下來的,如此一來關押山匪的兩個牢房看起來跟乞丐的衣裳似的,這裏一個補丁那裏一個補丁,甚是寒酸。

七個命大活下來的小嘍囉見他來了都叫著大人饒命,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雲雲,宋鶴停在了匪首柳闊的牢門前。

他眼睛被鶴啄瞎了像是窟窿洞看起來有些嚇人,此時靠著牆角手裏不住的摩挲著什麽東西,竹青色……是玉牌?

“你要見我?”

宋鶴摸著小奶狗的頭,小奶狗舒服的舔他手指頭。

喉嚨裏含糊發出令人極不舒服的聲音,柳闊朝他定定看來眼神平靜如水,宋鶴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進來。”

他聲音竟然沙啞了。

“誒喲我的哥哥,你怎麽自個兒進來了?來來來我給你照燈。”

“他讓我進去。”

“啊,進去,去啊。”

“你也去。”

宋鶴惡趣味轉頭定定看他道:“你和我一起去。”

金餅打了個寒顫,想想這土匪頭子看到那書生屍體發瘋的樣子他就隻想離開這裏。

宋鶴則是打算離開衙門了,原本來就隻是為了混口飯吃,現在不愁吃喝了也沒必要每天點卯當捕快了,臨走之前小小捉弄一下貪生怕死的金餅報被火燒之仇。

“你不去?”

宋鶴眼一眯,金餅立馬道:“去,馬上去!我找鑰匙,你放心我走前邊兒保護你!”

宋鶴滿意了,金餅手發顫開門腿肚子發軟,終於雙手抬著自個兒的腿進去,柳闊眼含譏誚,隻不過一起身金餅就嚇得抱著柱子哭著喊娘。

“德行!”

宋鶴摸摸小奶狗的頭覺得它都比金餅靠譜。

“你不知道他有多凶,嗚嗚嗚,嚇死我了。”

金餅抱著柱子不撒手。

“說吧,爺趕著回去吃點心。”

蘇添幸給他排隊買新出爐的百花酥了,他得趕回去吃熱乎的。

柳闊抬頭,“裴文先,永定十七年的新科狀元裴文先。生於齊國最貧窮之地涼州,寒窗苦讀十五年,一朝天子門生好不得意。嗬嗬哈哈!”

宋鶴凝眸與他對視,柳闊目光毫不回避,“可他那般的人卻被我這樣的人撿回去,最後為了保護我死在火裏,麵目全非。”

“你是衙門公差,你們當官的都說講公平公正無冤假錯案,那麽裴文先的案子,你可能查個水落石出,還他……”

柳闊幽深目光中迸發出微弱的光亮,似乎怕驚擾什麽連聲音都放輕了,“榮錦身,償他忠義名?”

“你出去。”

金餅如蒙大赦。

土匪頭子和宋鶴說得他雲裏霧裏但直覺告訴他不是什麽好東西,能走就走吧,他還貼心的帶上門甚至……

宋鶴大吼,“你他媽出去就出去,上個什麽鎖???”

把他和土匪頭子關在一起是怎麽回事???

宋鶴滿臉問號,號稱衙門信鴿飛毛腿的金餅早已消失無蹤隻留下亂舞灰塵。

“你——”

猛風襲來,喉間驟然一緊,窒息感一寸寸化為實體重量將他生命力掠奪。

“該死。”

柳闊雙眼發紅,“都是你們逼死了他!我們隻想要錢,你們卻逼我們去死!假仁假義的偽君子,穿著人皮的走狗!”

“去死!”

在柳闊這種練家子手中宋鶴的脖子仿佛是脆弱的花莖,輕輕一帶他就沒命了。

爹,娘……

宋鶴心中想,他們可怎麽辦?

砰!

鎖鏈被斬清脆聲響過後“砰”的一聲勁風襲來,柳闊手卻沒鬆開但因為這一躲失了力氣讓宋鶴有了一瞬間的喘息,緊接著蘇添幸第二波攻勢來到。

他仿佛成了布娃娃被柳闊東扯西拉腦子裏暈乎乎粘稠稠的他想吐。

溫熱粘稠的**噴灑在臉上,濃烈鐵鏽味道讓他清楚這是血液。

柳闊悶哼一聲他被一股大力帶到一旁,混亂中他看了一眼蘇添幸,蘇姑娘毫不慌亂,眼中沒有絲毫擔心隻有氣定神閑與勝券在握。

也不知道他是該誇她武功高強自信強大還是該責她絲毫不擔心他,這不是首要的,宋鶴俯身,胃裏翻騰如哪吒鬧海的食物尋了個豁口奔騰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