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要啊。”
蘇添幸吹了口豆漿,豆香濃鬱溫度合適她喝了一大口,“那我帶走了。”
說完當真起身走了。
宋鶴追了出去隻見院子裏站著一個真人大小的姑娘木偶人,發飾精美,烏發如雲,纖細腰身好似風中搖擺的柳枝偏偏麵容清麗讓人生不出輕浮之意。
“千麵人偶。”
蘇添幸一點人偶發髻上的寶石簪子,人偶當即換了一張素白的臉,正等著人給她描眉點唇。
“這裏麵藏著一千張臉?”
宋鶴不可置信如蘇添幸一般點著寶石簪子,人臉迅速變換竟然每張臉都長得不一樣!
“你真是……天才。”
“如果時間來得及我還能把發髻衣裳也給換了,這個你就湊合著用吧。”
蘇天才瀟灑離去,宋鶴看她身影都快淚目了。
親人啊這是!
自打有了千麵人偶宋鶴的強迫症犯了也不著急,晚上慢悠悠的給木偶人塗塗抹抹便能緩解,每次塗抹的時候宋鶴就想,蘇添幸其實也不討厭,是傳說中的嘴癮心軟的好姑娘。
他回家後得幫她一把,這狀元鎮待著有什麽意思?太委屈她了。
輪番休息的前一日張旦約宋鶴第二日看皮影,說是張員外的孫子滿月請了很著名的皮影班子來表演皮影,演的還是京師最流行的戲本兒。
宋鶴一打扇同意了,張旦把票據留給宋鶴,說張員外雖是圖熱鬧請鄉親們一起看但也限製了人數到時候依票進門,他怕弄丟票讓宋鶴收著。
第二日傍晚時分宋鶴吃過早晚膳穿上點春熏好的衣裳,腰間墜玉折扇一打風流倜儻出門赴約去。
腳剛邁出門檻就有個八九歲的小童吃著麥芽糖蹦蹦跳跳跑來,單純大眼睛滴溜溜盯著他看。
“你就是宋鶴?”
“你找我?”
小童吃完最後一口麥芽糖道:“旦哥哥和婆婆讓我跟你說,他不去看皮影了,他要和婆婆們打麻將到天亮。”
宋鶴挑眉,所以他被鴿了?
兩張票一個人就得浪費一張了,他憂愁得抬頭望天,目光在牆頭一凝,蘇添幸啊。
她送他千麵人偶還沒對她表示謝意呢,這不正好?
蘇義聽完宋鶴來意後當即替蘇添幸答應下來,門一關回去拍蘇添幸的房門,“女俠,小鶴兒請你看皮影!人家眼巴巴的在門口等了一個時辰了,你就去吧。”
“等了一個時辰?”
蘇添幸的聲音從門縫裏擠出來,“一個時辰你才來告訴我?”
“嘿!小老兒還不是替女俠生氣見不慣那小子?”
蘇義聲帶正義挺胸昂首,“誰叫他戲耍女俠?我故意晾了他一個時辰,等他抱著我的腿哭得眼淚巴巴了才來告訴女俠。”
“還真解氣!”
屋內一聲冷哼。
“女俠,去嘛。就當看在我的麵子上,我若食言以後怎麽在那小子麵前擺師傅架子?”
蘇義可憐巴巴的扒門縫,門卻突然開了,蘇添幸麵無表情手裏抱著個雕工精美的小花鼓。
“正巧要出門送貨,若是順路便去看看也無妨。”
“順,肯定順!”
蘇義忙不迭道,“不順我幫女俠送!”
上下打量蘇添幸一眼,“女俠不換一身衣裳?”
藍白衣裙清雅卻太素了。
“你有衣裳?”蘇添幸挑眉。
“有!那必須得有啊!”
蘇義飛奔回屋拿出一套嶄新的粉藕色裙子,白領邊兒,上麵還用白絲線繡著朵朵嬌豔的桃花,穿上就是妥妥的水靈靈少女!
宋鶴正陪著幾個小童玩兒木馬,麵前突然多了一雙白色繡粉白桃花的繡鞋,再往上飄逸的裙帶繡著花與珍珠,纖細有力的腰身,戴著珍珠瓔珞項鏈的脖子,一張輕施粉黛卻豔若桃李的臉,珍珠為蕊,粉琉璃為瓣的頭飾,粉白粉白的裙子,蘇添幸好似成了桃花仙!
這是蘇添幸頭一次這麽打扮驚瞎了蘇義的眼也叫宋鶴吃了一驚,他知道蘇添幸好看,但沒想到好看到這個地步。
可能是素來不打扮的人一打扮起來就會有令人吃驚的效果吧。
盛夏的風燥熱,兩人慢悠悠的走著宋鶴卻覺得雙頰生燙,好似身邊跟著走的不是活人而是個炭爐子。
飄片被風吹著不時碰到宋鶴手背,輕薄的觸感好似真的碰到花瓣一般,宋鶴幹咳一聲:“你平時喜歡看戲嗎?”
蘇添幸看了他一眼,平時她都是去江湖上玩耍,經常看人打架,群架啦,單打獨鬥啦。
這在她眼裏就是戲。
“看啊。”
蘇添幸點頭,“挺打發時間的。”
就是場麵血腥,有時候衣角會沾上血。
“哦,我也經常看。”
宋鶴昧著良心道。
“你喜歡看什麽類型的?閨房小姐?江湖俠客?朝堂忠奸之鬥?”
“都可以,不忌口。”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到張員外府上的時候宋鶴還覺得走得很快,青衣小廝看了票後放二人進去還有侍女遞了一籃子的水果點心和一個小的大肚茶壺兩個茶杯。
“張員外倒是貼心。”
宋鶴提著竹籃往裏走,可後麵來的相信越發多有些更是性急的往裏擠,宋鶴下意識的牽住蘇添幸的手將她往身邊一帶。
“小心些。”
蘇添幸抬眸看了他一眼想把手抽出,卻不想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兒直直的朝宋鶴衝來,蘇添幸用力一拉,原本拉著她往裏走的宋鶴就這麽轉著圈兒撞到她懷中。
好在周圍人都忙著去看皮影,昏暗燈光裏宋鶴麵頰發燙,聲如蚊鳴,“走,好像開場了。”
尋了位置坐下宋鶴給她倒了杯茶喝一口才發現居然是解暑的酸梅湯。
戲已經開場,演的仙童為還恩投胎為人侍奉父母的戲,看來班主是花足了心思。
瓜果都很新鮮,宋鶴和蘇添幸吃得滿意,麵前很快果核瓜子殼掉了一地,籃子裏就剩下點心和幾個核桃。
投桃報李的蘇添幸拿起核桃捏碎,宋鶴了然拿過捏碎的核桃幫她剝核桃仁。
這時候聽得一聲驚呼:“鬧賊了!”
“我的寶貝白玉龍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如遇天崩般響徹整個水榭。
“大狐狸!”
是孩童的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