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略思索回頭問,“那敢問夫人府中哪個院子還種著金玉花樹?”

“含兒……”殷夫人閉上眼,似是不忍,“你們查吧。”

張旦一喜,殷夫人終於鬆口了!宋鶴卻隻是略勾勾嘴角,“多謝夫人,隻是仵作尚在客棧休息,驗屍之事要等晚上了。”

殷夫人和殷老爺麵上同時閃過古怪之色,怎麽狀元鎮的仵作都喜歡晚上驗屍?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就不害怕?

不是能人就是狠人啊。

“玉玉可以立馬過來驗屍啊,你可不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萬一殷夫人後麵又反悔了怎麽辦?”

“那就反悔啊。”宋鶴毫不在意的語氣令張旦生疑,“你不想查殷小姐屍體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兒,你瞧瞧殷夫人敢跟殷老爺對著幹嗎?”

“上次不就是對著幹了?在門口不讓進。”

“靠著夫君才維持榮光的婦人敢反抗夫君,那證明她在保護比夫君更重要的東西。”宋鶴輕聲道,腦中設想了多種可能。

“比夫君重要?”

張旦撇嘴,“深宅大院裏的女人哪個是真心喜歡當家人的?便是掌家夫人也未必拿夫君當自己人。依我看呐,殷老爺妾室眾多,殷夫人不喜歡他再正常不過了,比他重要的東西,首當其中的就是……”張旦眸子一亮,“銀子!”

宋鶴:“……”

“說得甚是有理,”宋鶴扇子一打他肩,“走吧,見侍女去。”

發現吉兒身死的侍女名喚紫月,昨天夜裏過後就病了,管事娘子放了假現在就在房裏休息。

同房的原本有六個侍女,管事娘子留了一個照顧紫月其他的都在主子跟前伺候。

照顧紫月的侍女聽了來意放他們進去搬了繡凳隔了紗簾坐在紫月床前。

“兩位差大人還想問什麽?昨天不是都問過了?”紫月言語怯怯的。

“姑娘莫慌,我們隻是想起些關於吉兒的事想要確認一下。”

“吉兒姐姐……”

紫月想起吉兒便悲傷與驚懼湧上心頭一時心緒複雜難分。

宋鶴要救蘇添幸才不管她的心緒如何開口問到,“吉兒姑娘是自殷姑娘死後便守靈的?”

“是。”

紫月道:“吉兒姐姐是小姐的貼身侍女,主仆十餘載情分自然與我們不同。”

“為何想都不想就回答?”宋鶴問,“吉兒就沒有離開過靈堂?”

“吉兒姐姐自打小姐入殮便一直守在靈堂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紫月有些激動,“我們其他人都是早晚三次輪流守靈,吉兒姐姐卻是半步也不曾離開,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守靈都有多少人?他們一直都在?後半夜人都是醒著的?”

“這奴婢便不知,後半夜人大約都有困倦的時候。”紫月聲音漸弱,似不能確定。

“魏管家是每日都去靈堂?”

“奴婢後半夜交值的時候見過管家去,府中新喪魏管家要忙的事很多,應該也不是每日都去吧。”

宋鶴點頭道:“多謝。”

“現在去哪兒?”張旦順著宋鶴目光望去,有種不好的預感生出。

“去看吉兒屍首……不,”宋鶴改變主意,“我們兵分兩路,你去靈堂……”

宋鶴湊近張旦小聲耳語,張旦麵部表情漸漸變得怪異……

宋鶴循著記憶往吉兒停屍的房間去卻不見吉兒屍首,詢問路過的侍女才知吉兒屍首送到了柴房停放,宋鶴便追著去柴房。

好在現在天氣已經漸涼不然屍首早已發臭,宋鶴推開柴房感覺絲絲涼意,目光一掃發現吉兒屍身旁放著碎冰塊。而最讓宋鶴注意的是吉兒屍首正前方有一小塊黑色的痕跡。

他抬腳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撚了殘餘灰燼發現是紙張燃燒過後的痕跡,而這裏應該不會有紙張燃燒,隻有可能是祭奠吉兒的。可他們查過吉兒在殷家並無親眷……宋鶴抬首望向門外,是誰來祭奠過吉兒?

“宋公差?”

魏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不苟言笑的模樣叫宋鶴想起他小時候的某位先生,好似一輩子都不會笑似的。

“屍體可還要查?若是不查了我便著人安葬了。”

“這麽著急?”

宋鶴起身拍拍手,“這才第二天就下葬是不是對亡人不敬?”

“吉兒無親無故,留多久也是一樣。我殷家若不安葬便隻能送去義莊。”

“那若是我不同意豈非就是害得吉兒無法下葬的惡人了?”

魏管家不語,宋鶴笑了聲,“管家不必心急,還有兩日我便能破解謎題。到時候吉兒的屍身任由管家處置。另外,先前讓管家查的持有金玉花粉的人魏管家可查到了?”

提到這裏魏管家麵色不虞,“殷家所有角落都查驗過了,所有的侍女婆子家仆房間全部搜查過,未曾發現花粉蹤跡。”

“哦,”宋鶴思索道:“金玉花樹昂貴,花粉也不便宜,想必普通下人也舍不得買來害人。”

他的目光落在魏管家身上,“買得起花粉的人應該身份不凡,月錢頗高,比如……管家這樣的。”

魏管家神色不變。

“不知魏管家的房間可查過了?”

“你……”

魏明變了臉色,但終究忍著脾氣道:“未曾,我的……”

“正好有空,那本公差便去查一查吧。”

宋鶴抬腳朝外走,腦袋轉了轉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沒去過管家的房間,請問往左還是往右?”

魏明:“……”

“左!”

聽得魏明咬牙切齒的回答宋鶴心情極好的翹起嘴角。

從魏明房間出來之後宋鶴便去與張旦匯合,張旦已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了,見他來做賊似的對他比了個大拇指意思事已經辦完。

宋鶴唇角一勾,對身後的來壽道:“多謝相送,還請留步,對了,代在下對魏管家說一聲抱歉。”

來壽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道:“慢走。”

“你見著那賊小子了?”

張旦咬牙,“有沒有揍他?”

打暈他的事他還記著呢!

“我去查他房間了。”

“如何?那賊小子有問題吧?偷偷在殷小姐的房間打暈我,說不定他有個密道可以直通殷小姐房間,他思慕殷小姐求愛不成就殺了她然後嫁禍給你家添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