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變複雜了。”
張旦嬉笑。
“荒唐!”
季博文是愛極了殷玉含,自是聽不得宋鶴這這般說殷玉含,怒極斥到,“你們若是來鬧事的,休怪我不客氣!”
“季小公子,”宋鶴側頭看他,“稍安勿躁,很快就說到你了。”
“眼看著仵作要驗屍,管家先一步通知守靈的侍女。”
“小姐是假死自然不能開棺驗屍否則事情敗露前功盡棄,”宋鶴道:“忠心的侍女為此同意了管家的計劃,吸入自己過敏的金玉花樹粉猝死,以此阻攔仵作驗屍。”
“他們的計劃成功了,驗屍被打斷,所有人的視線被吸引到侍女身上。”
說著宋鶴頓了頓,他道:“之前我便在想吉兒就算是被人用花粉謀殺靈堂上那麽多人應該也會有所察覺,要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一個人,最大的可能便是被殺之人是配合,甘願赴死。”
“府中眾人無不提到吉兒與殷小姐情分非常,殷小姐為保護吉兒甘願冒著風險挖花樹禁足兩月,便是親娘逼問也不肯說出因為吉兒的緣由。價值不菲的玉鐲兩人一人一個……吉兒也知恩圖報,幫著殷小姐假死逃婚,為保護她自願赴死為管家爭取時間救殷小姐。”
“兩人也算是有情有義。”
“這不過是你的猜想,並沒有真憑實據,宋公差,你們衙門都是憑著猜想破案的?”魏管家冷笑,“如今吉兒身死,小姐屍身化為灰燼,你想如何汙蔑就如何汙蔑,真是好才智!”
諷刺言語並沒讓宋鶴如何,他移開眼,“我還沒說完。”
“吉兒死後第二天我來府上發現吉兒屍首已經被送至柴房,雖然地方變差了但卻有了冰塊,那人做事很嚴謹,用的是碎冰,想要以此說凍屍體並非刻意為之,可惜他還是有疏漏之處。”
“眾所周知吉兒在府中並無親眷,可她停屍的柴房卻有祭拜的痕跡,燃燒過後留下燭淚的香燭,燒過紙錢的黑色痕跡……這府中除了“已死”的殷小姐我想不出第二個人會去祭奠吉兒。”
“魏管家,祭奠吉兒的人不會是你吧?”宋鶴笑著眼神卻一片冰冷。
“你說含兒是假死,那棺材裏的焦骨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事情敗露,管家殺了她?”殷老爺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宋鶴。
今日宋鶴是把他得罪得徹底,就算是宋鶴說的是事實,但也讓殷家蒙羞,今日之後整件事就會傳遍整個慶陽!
“你最好給老夫拿出證據來,否則老夫必定將你們扭送官府!”
“老爺莫急,快了。”
“說到哪兒了?”宋鶴問張旦。
“祭奠吉兒。”
“哦,”宋鶴接著道:“到你了殷夫人。”
“先前極力阻止我們驗屍,後來又似因為吉兒之死而相信殷小姐之死另有隱情而答應驗屍。這般反常卻令我生疑,我便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打算留給你們點時間動作,看看你們究竟想做什麽。哦,忘了跟你們說,早在吉兒死的淩晨我去靈堂的時候我就懷疑殷小姐的屍身有問題了。”
“抱歉,在下的確實太聰明了些。”
“大概老天也不想你們瞞天過海之計得逞,在我按兵不動的時候衙門師爺來客棧為我們帶來一個大線索,衙門仵作陶老頭收受賄賂後失蹤了,連著失蹤的還有他養的大黃狗。”
“我們連夜回衙門畫像尋找陶老頭可沒想到偏偏這麽巧,大黃狗是條忠犬,於昨天清晨在城外挖出主人屍首並引起菜販注意去衙門報官。雖然賊人很聰明假裝劫匪拿走了銀錢,但陶老頭緊握的雙手卻扯下了一塊布料,”宋鶴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帕子展開,裏麵赫然有一小塊碎布。
“這種布料可不是劫匪能穿的,魏管家,”他對他伸手,“你瞧瞧?”
靜默的時間裏蘇義的聲音闖入。
“來咯!”
有著酒糟鼻的老頭背著一個包袱到了院子裏將包袱丟在地上,遇到重力包袱散開露出裏麵的畫卷畫筆和打翻的幾色顏料看起來像是誰人淩亂的心緒。
“說真的殷老爺,府上的密道還不錯,打理的幹淨還擺著花兒,香味兒也好聞,把我一個糟老頭子都熏成了小姑娘,哈哈哈!”
“魏管家看著可眼熟?”
張旦展開幾幅畫卷有的是魏管家有的是殷小姐,還有一副是雙人畫,畫中兩人親昵相依……
殷老爺麵色難看極了,殷夫人麵色唰的變白了,她倉皇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卻抓住了殷老爺的手腕,目光與他的碰上殷夫人慌忙鬆開手,低頭露出一抹苦笑。
“我與張旦第一次來貴府不得入門便扮作侍女混入內院,沒想到去殷小姐閨房搜查的他被人一棒子敲暈,而我被魏管家抓到拆穿。那時候我們便心生懷疑,而魏管家這麽做大概是覺得我們隻是混子,並沒有能力繼續查案,畢竟魏管家以殷家和慫恿季家給馬縣令施壓,令他早已草草結案,他認定此案不會有翻案可能。”
“因此才敢將殷小姐房間有異之事暴露在我們麵前。”
“偏偏爺們兒能耐大著呢!”張旦和白硯山同時道。
一個胡攪蠻纏厲害,一個站在金錢能力巔峰,能不厲害嗎?
“殺死吉兒的金玉花粉我們暗中也查了沒個結果,夫人和管家深知吉兒之死拖不住我們,於是便生出金蟬脫殼之計,假意答應驗屍再用真正的屍體換殷小姐出來,再來一把大火嫁禍給府中友人之子,試問誰會懷疑一個小孩兒呢?”
“你如何肯定棺材裏的不是殷玉含?”季夫人問,“宋公差,此事幹係重大,你可不能信口雌黃。”
這件事事關兩家顏麵,季家最擔心的還是季博文。殷玉含真死了倒還好,若真的是假死與人私奔,殷家季家都抬不起頭,季博文更是要一輩子被人恥笑!
宋鶴如何不知?
他迎上季夫人凝重目光,“夫人莫怪,在下隻為查明真凶,還清白於無辜。”
“案犯蘇添幸身上藏毒,殷玉含……”說著季夫人停下,她忽然意識到這樁案子似乎已經與蘇添幸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