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已了,不如我們遊山玩水一番再回狀元鎮?”
白硯山站在客棧門口深吸一氣,“聽掌櫃說這裏的仙女湖風景優美,湖邊有畫舫,上麵樂師歌姬舞姬廚娘一應俱全。最妙的是湖中還有一種魚兒,做成魚膾味道極佳。從捕捉上岸到送至食客手中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最大程度保留魚兒的美妙滋味。諸君,”他回頭頗有翩翩佳公子樣的問,“不想去嚐嚐嗎?”
“可以做成酸辣的嗎?”
蘇義舉手問。
“為什麽要酸辣的?魚膾它不好吃嗎?”白硯山無法理解,如此文雅的吃魚方式為何不被蘇義所喜?
“我閨女喜酸辣口。”
白硯山合上扇子,閉眼咬牙道:“好吧。那我們……”
“走吧走吧走吧。”
蘇義推著蘇添幸,“冤枉一場牢獄之災好好玩玩兒去去黴運!”
“我什麽時候有黴運了?那是別人費盡心思設下的圈套,圈套你知道嗎?”
“好好好,圈套圈套,”蘇義哄著蘇添幸對宋鶴擠眉弄眼,“小鶴兒跟上啊!”
“走咯!吃魚去咯!”
張旦歡喜推著白玉玉小跑跟上,提議暢玩兒的白硯山反倒是落在最後。
“錢在我身上,你們跑再快又有什麽用?”
白硯山搖頭歎氣,“沒經曆過金錢惡意的人們呐!”
仙女湖景色優美,白硯山大手筆包下最大的一艘畫舫船上東西一應俱全,蘇義還找到幾壇子老酒,先要了一疊花生米一疊小魚幹兒找了個既遮蔭又能瞧見優美風景的地方舒舒服服躺下。
“諸位,”白硯山神秘道:“請欣賞慶陽第一舞姬長孫姑娘的落月舞!”
聲音一落巴掌一拍,雕刻成蓮花的舞台上出現一個珠簾蒙麵的舞姬,身姿窈窕,雖蒙著臉但已叫人遐想她的容顏必定不俗。
白硯山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吃著果脯喝著果酒,愜意的呼出一氣歎息道:“這才叫白家大公子過的日子嘛,東奔西走的像什麽話!”
白玉玉有些提不起興致但不想掃了大家的興便跑去船尾看船上的小二捕魚,張旦見狀生怕白玉玉掉到水裏跑去當護花使者又與白玉玉說起他在狀元鎮打小的捕魚經曆,他故意將經過說得妙趣橫生白玉玉也不知不覺被他逗笑,心中的失落也暫時被拋開。
蘇義瞧瞧的瞄了一眼,宋鶴和蘇添幸坐在白硯山後邊兒看跳舞,兩人都沒說話,但宋鶴啊,卻在不停的剝瓜子兒!
剝了一小碟子就推到蘇添幸旁邊,蘇添幸也不吃白食,拿起三個核桃輕輕一捏核桃便碎了,核桃仁漂亮整齊的放在小碟裏推給宋鶴。
“這是嫌我還不夠聰明?”
蘇添幸失笑,“那我們豈非都成了傻子?”
“的確。”
白硯山轉頭插話,“宋兄雖然不會打架,看著就是個該被圈起來養的瓷娃娃,但你的腦瓜拯救了你,宋兄,你有這腦子明年春闈肯定高中,到時候兄弟再給你擺個狀元酒好好慶祝慶祝!”
“借你吉言了。”宋鶴便笑。
蘇義見狀美美喝了一大口酒想距離自由身越來越近了呢。
畫舫上吃喝玩樂一整天入了夜樂師們彈奏歡快的域外曲子,域外的曲子就有種讓人動起來的魔力,幾人很快混在舞姬中在船上跳起舞來,也不講究什麽動作好不好看,姿勢優美與否,符不符合調子,隻跳開心了就好。
隔壁畫舫的文人公子們夜裏遊湖吟詩作對被吵得鑽出來,打頭一個文雅請他們小聲些,後麵一個則看著眾多舞姬諷刺他們吃喝玩樂傷風敗俗,原本禮貌賠罪的眾人立馬不樂意了。
全部姿式整齊的一腳踩在欄杆上,統一右手指著書生,各來了一句鄉罵,張旦便是其中好手,罵得書生臉色青紫恨不得擼起袖子打他。
“臭迂腐!”
一隻臭鞋子被砸了過去,書生被砸中頭白玉玉叉腰哈哈大笑。
對方顯然蒙了沒想到看著最文靜斯文的白玉玉會用臭鞋子砸人,幾人也同時看著白玉玉,蘇義奇怪道:“我的鞋子怎麽隻剩一隻了?”
“他們砸我們!諸位兄台,砸回去!”
書生們開始反擊,宋鶴等人不甘示弱,於是原本極風雅的夜遊船變成了對砸,杯子茶盞板凳,鞋子椅子美人……美人兒?
白硯山看著懷裏對他嬌羞一笑的舞姬,“公子您……”
“抱歉。”
白硯山鬆手舞姬落地,痛得嬌嗔一句,眼神好似粉拳捶打在心口,癢酥酥的。若是以前白硯山會好好打情罵俏,但現在他隻關心戰局,他打架就要贏!
“差點兒把你砸過去了。”
舞姬:“……”
這人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樁子吧?
如此小半個時辰後雙方都無東西可砸了,呈大字型的躺在甲板上喘氣,張旦側頭幾人麵上皆有兩朵累出來的紅雲,“暢快啊!哈哈哈!”
笑聲回**在仙女湖上,船下貧苦孩子們潛水找丟下的物件換錢,忽的聽得船上一聲招呼,幾個孩子冒頭見一個白衣滾金邊的貴公子丟下錢袋子道:“給你們的。”
領頭的小孩兒縱身一躍接住錢袋子打開一看,全是金子!
愣愣的看了好一會兒小孩兒抬頭畫舫已經遠去,手中的金子是提醒著他方才不是夢。
在畫舫上酣眠一場吃完早膳後掌櫃的拿著算盤上場了,一陣劈裏啪啦的撥算盤後他笑眯眯的給出個數字,白硯山卻道:“你多算了十兩銀子。”
掌櫃不信,白硯山親自給他打算盤,直至他心服口服,還給他抹了個零頭。
懶洋洋下船白硯山轉身,“諸君……”
“我們該回去了。”
宋鶴道:“趙縣令還等著我們複命。”
趙縣令膽小怕事一人冒著風險讓他們查案,他們也得記著他的好,玩鬧一天也夠了。
“要回去啊。”
白硯山失望怏怏不快。
“該回去了,”蘇添幸伸個懶腰,“鋪子還欠著單子沒做完,得回去趕工。”
“單子沒做完啊,”宋鶴道:“我幫你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熟能生巧嘛。”
白玉玉支起耳朵聽,不是第一次了?她悲傷的想,他們果然早就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