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寫好已是半夜,兩隻鴿子一隻往南一隻往西,蘇添幸望著信鴿離去的方向久久站立。
宋鶴不能卷入這件事裏,蘇大小姐已經做了決定。
雖是為了宋鶴好,但蘇大小姐第二日見宋鶴還是難免有些心虛。畢竟她答應過他這樁案子兩人一起查,有線索要共享。
好在蘇添幸心虛的時候衙門來案子了。
趙縣令現在一來案子就高興,有破案神捕在,案子就是他上升的梯子。
端端正正高堂坐,趙縣令驚堂木一拍,堂下跪著兩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和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婦人。
“下跪何人,有何冤情速速講來。”
驚堂木又是一拍,老婦人當即嚎啕大哭,“縣老爺為民婦做主啊!民婦的兩個兒子殺了他們親爹啊!”
蘇添幸宋鶴等人都朝兩個男子看去,身穿短打麻衣的男子立馬喊冤,“我沒有,是他,仲大來我家逼問爹銀子藏哪兒殺了爹,跟我沒關係啊!”
另一個男子穿著比他好一些,是值點錢的布料,手上還戴著玉板紙,隻不過麵相看起來令人很不舒服,顯得陰鷙算計。
“胡說!明明是你為了爭家產把爹爭過去又不肯好好奉養這才害死他,我趕去的時候爹已經被你虐待死了,你才是殺人凶手!”
兩兄弟就在堂下互罵,老夫人也隨著罵幾句不孝子,趙縣令被吵得得頭昏,驚堂木一拍讓一個一個說。
但兩兄弟說的多數都是對對方的攻擊浪費了不少時間,金餅和蘇義聽得打哈欠,終於在小半個時辰後前因後果清楚明朗了。
穿戴得好點兒的是哥哥,過得差的是弟弟,但是兩兄弟素來不和,家中父母節約勤勞積累下一筆錢,前兩年開始父母的身體開始出問題,兩兄弟便動了分家產的念頭。
但老父知道兩個兒子的秉性不肯分家產,想要留下錢給自己夫妻倆養老。但兩個兒子不肯罷休,想盡辦法最後找到裏正以父母年老為由要帶回家照料,兩兄弟都要爭奪老父,為此還大打出手,最後幹農活兒身體強壯的小兒子背著老父就跑,大兒子便隻好養著老娘。
可惜隻為錢財的兩人對爹娘都不好,逼問不出錢財下落便整日打罵,老人過得苦不堪言身體也越發差。今年開始老夫便臥病在床,兩個兒子都心急便整日在他麵前爭吵,終於今日發生意外,老父死了,且兩個兒子都不認帳還心急的找銀子,老婦人寒了心這才告到衙門。
“求大老爺做主,將這兩個逆子都關了殺了,我真是上輩子作孽啊,竟然有你們兩個禍害!”
“早知今日,當初生下就該溺死你們!”
“嗚嗚嗚……”
老夫人伏地大哭。
“屍體呢?”
趙大人道:“先把人收押,屍體運來衙門讓仵作檢驗之後再說。”
兩男子大叫著冤枉,蘇添幸嫌吵直接一記手刀將人劈暈了,另一個見她如此粗暴立馬不吭聲了乖乖跟著宋鶴走。
沾光的宋鶴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白玉玉點了香燭燒了紙錢後開始驗屍,可憐試圖阻攔的白硯山來完了恨恨的在門外跺腳,一轉身瞧見蘇添幸打算繼續未完之業,但沒想到被宋鶴擋了個嚴實並且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兄能說說為何對添幸窮追不舍嗎?”
“窈窕……”
“別跟我說這些,我不信。”
宋鶴懶得跟他廢話,“我們是兄弟對吧?整日都在一起,你喜不喜歡添幸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壓根不喜歡她,又為何與我爭?好玩兒?”
“我是真……”
啪!
宋鶴一巴掌拍他腦門兒,“說人話。”
白硯山委屈極了,他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自家妹妹?他跟宋鶴做兄弟挺開心的,他腦子好用啊,夠義氣啊,也幫他解決過麻煩,這樣的兄弟誰不喜歡?
“我……”
“你想想再說,這是我唯一一次問你,今日之後我再不問你。”
人精兒自然聽得出來話裏的意思,他若是不說實話,兄弟就沒得做了,以後就是情敵。
白硯山滿腹糾結。
“你是為了玉玉?”
破了個缺口。
白硯山一咬牙朝宋鶴衝去揪住他領口,怒道:“都怪你怎麽就長了這麽張臉,生了這麽個腦子呢?我妹妹誰也瞧不上單單就喜歡你了!可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又喜歡上了蘇添幸,我妹妹跟誰做姐妹不好偏偏跟蘇添幸做了姐妹……”
“這麽多偏偏為難的是誰啊,當然是我這和個做哥哥的了!”
白硯山可委屈死了,“我這段日子都快過成神經病了,白天追著蘇添幸屁股後麵跑,晚上得想明天的招數。看看,你看看,”他撒開衣領捧著宋鶴臉逼迫他看自己的臉,“這就是你喜歡的蘇添幸動手打的,什麽姑娘啊這是!”
“下手也忒重了!”
白硯山心疼的摸著自己受傷的地方,“我怎麽可能喜歡這種姑娘。”
果然。
宋鶴摸摸鼻子,白硯山是另有所圖。
“你要對玉玉好。”
白硯山突然湊到他麵前,“要是讓她難過我依然會收拾你的。”
“這句話以後可以留著同你妹夫說。”宋鶴抱守本心不為所動,“我喜歡的人是蘇添幸,與你妹妹無關。”
“你也太禽獸了。”
白硯山氣得丟扇子,“合著你是誆我呢!我跟你說這些是想要你同玉玉在一起,對玉玉好,不是讓你跟我說這些混賬話的!”
宋鶴微微一笑,並不回答。白硯山氣得腦子冒煙兒,生出與宋鶴割袍斷義的念頭。
“來,我跟你好好聊聊。”
白硯山忍氣,努力跟宋鶴分析,與白玉玉成親和與蘇添幸成親的差別,試圖讓宋鶴明白,擺在他麵前的是條康莊大道,不要去走崎嶇小道。
很可惜,宋鶴是個一根筋的人,白硯山說得天花亂墜也無法改變他要與蘇添幸在一起的決心。
白硯山累了,乏了,困了、倦了。
這時候門突然開了,白玉玉蒙著白色的麵紗,清雅得好似臨世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