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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知道你平日裏工作忙,你說我一個老頭子住在這裏也有伴,其實並不寂寞。”
爺爺滿臉慈愛。
但看著這空****的屋子,我心裏卻苦澀不堪。
聽護士說,原本爺爺這間房間還住著另外一個老人,但老人上個星期去世了,原本的確有個人可以在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說說話聊聊天,可如今,隻剩下爺爺一個人了。
“爺爺,我陪你下棋吧!”
我強顏歡笑,在爺爺的棋盤麵前坐下。
老人一聽我這麽說,更是高興得不得了,“好啊!我正愁沒有棋友呢,不過這盤棋不知道你能不能下贏!”
我偏頭看了棋盤,發現每顆棋子的布局都有它特定的道理,而我握著手中的棋,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裏走。
尷尬的局麵不知維持了多久,就連顧錦修也湊上來想替我解圍,但終究不知道出路。
良久,老人和藹慈善的笑慢慢消淡,轉而代替的是滿臉愁容和揮之不去的憂傷:
“知意,我知道你想代替小蘇來哄我開心,可是你到底不是她,小蘇的棋藝可比你好多了。從小接受我的熏陶,在這世上,我怕她是唯一能夠贏我的人。”
聽爺爺這樣說著,我不禁紅了眼眶,可我害怕自己會傷了老人的心,一直強忍著淚意。
“爺爺,小蘇她……”
顧錦修猶豫著,當他快要述說出真相的時候,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又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衝著他輕輕搖頭。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小蘇是不是出事了?”
爺爺滿臉懇切的看向我們,其實他肯定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異端。
“沒有啊爺爺!”
我立刻假笑起來,笑得沒心沒肺,繼續用善意的謊言來偽裝這場悲劇:
“爺爺,小蘇就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才一直拚命努力的工作,想要早點掙錢醫好爺爺,恰好公司有一個外派總裁助理的工作,小蘇就毫不猶豫的去了,這一去得大半年呢!”
老人聽完我的敘述,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問我:
“這丫頭做事怎麽毛毛躁躁的?走的時候連句告別的話都沒有,不知道我還撐不撐得到她回來。”
這句話又一次戳中了我的淚點,鼻尖酸得要命,我真害怕,一眨眼睛眼淚就會掉下來。
低頭迅速抹了兩把眼淚,我又繼續拙劣的偽裝:“爺爺,您別說這樣的話,你一定能等到小蘇回來。”
昏暗的燈光下麵,或許老人陰翳的眼神看不清我滿目的愁容。
他沒再繼續問什麽。
我和顧錦修又陪他坐了一會,老人靜靜地喝完一杯茶,衝著我們笑了笑:“時候也不早了,你倆也早點回家吧,我該睡覺了!”
“爺爺,你放心,小蘇在外麵一定會照顧好自己,而我們也會經常來看您的。”
我誠懇的說著,語氣卻有些哽咽。
老人點了點頭,起身杵著拐棍走到床邊。
我和顧錦修也慢慢的走出病房,在轉身的時候,屋子裏燈已經熄滅了。
從醫院離開,我的心情更是沉重,眼淚簌簌的流著。
顧錦修一隻手搭到我的肩頭,另一隻手挽著我,一路上,他雖然一言不發,但卻讓我感受到了溫柔的支柱。
晚上回家已是深夜,一天的奔波讓我感到饑腸轆轆,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顧錦修細心的注意到這些細節,把我扶到沙發上坐下,二話不說就往廚房走。
“這麽晚還是算了吧,今天你也累壞了,我叫個外賣就行。”
我衝著他修長的背影開口,想要叫住他。
這兩天來我心情不好,總是將自己局限於一個沉悶的心境中,可我卻忽略了,這個深沉的男人一直站在我身後幫我分擔一切。
暖暖的燈光下,他回頭衝著我淺笑,“知意,照顧你是應該的,我一點都不累。”
說完,他又點了點頭以示寬慰,然後開始去廚房裏忙活。
我突然覺得現在的顧錦修不像以前那麽高高在上了,我和他越來越親近,他越來越像一個普通平凡的丈夫,會對我體貼入微。
吃完一餐豐盛的佳肴,我滿足的躺在**,心裏的負荷也終於卸下了。
肚子又隆起了不少,我開始察覺到肚子裏的小家夥總是時不時的踢我,這個鮮活的小生命,或許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世,來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
我下定決心要和顧錦修好好的在一起,無論艱難險阻,我相信困難總會被克服,陰霾總會被愛取代。
日子開始平淡幸福,而打破這平淡美好生活的,竟是一個月後一通神秘的電話。
這天夜裏,顧錦修難得加班,我一個人在家裏,無聊的看著電視劇,客廳裏的座機響個不停。
這個時間點誰還會往家裏打電話?
我疑惑的起身,拖著漸趨沉重的身子來到客廳裏接通電話。
“喂,你好!”
我耐著性子,帶著客套性。
“知意,好久不見,想不到你肚子裏的小家夥都長那麽大了,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電話那頭陡然響起的聲音讓我猶如觸電一般,被嚇了一跳。
那是周廷的聲音!
那是讓我一聽到,就會整夜做噩夢,睡不著覺的聲音。
他知道我肚子越來越大了,他又開始監視我了嗎?
細思極恐,我渾身戰栗著,心裏頭害怕得不得了。
“知意,你怎麽了?怕我?有那麽怕我嗎?”
周廷語氣中帶著一種邪魅的笑,加速了我的心跳。
我沉默著,迅速想掛斷電話,可電話還沒放回座機上,窗戶那邊卻傳來一聲巨響。
我驚愕的扭頭看去,隻看見玻璃碴子碎了一地,玻璃窗上平添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知意,嚇到你了吧?”
電話裏麵仍然陸續傳出聲音。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又拿起電話,用可憐兮兮的語氣去哀求周廷:“我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你完全可以開始嶄新的生活,為什麽一定要苦苦糾纏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