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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走廊處的顧錦修,似乎將我和楚伯母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下意識的扭頭看他時,他臉上蒙了一層薄冰,冷酷中帶著不近人情。
焦急的在走廊裏等待了一個多小時後,急診室的大門突然被拉開,身穿白袍,戴著口罩和眼鏡的醫生走了出來。
環視一圈走道上零丁的幾個人,摘下口罩,嚴肅的說道:“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
“我也是!”
楚伯母和王明幾乎異口同聲。
王明惡狠狠的登了楚伯母一眼,然後一臉堆笑的走到醫生麵前,拉起醫生的衣袖問:“怎麽樣?老頭子會不會一命嗚呼呀?”
醫生不動聲色的甩開了王明的手,清了清嗓子,道:“病人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急需做心髒搭橋手術,但是由於病人現在年紀大了,這手術的風險很大,有可能……”
楚伯母難受的張了張嘴,眼眶又濕潤了。
“有可能死在手術台上對吧?”王明著急的問。
醫生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所以我出來詢問你們家屬的意見,如果願意做手術的話,現在就隨我去簽手術協議書。”
楚伯母艱難的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隻要有一線生機,我就願意去嚐試。”
“那可不行,萬一老頭子就這麽死在了手術台上,那我該怎麽辦?”王明不管不顧的說著,一臉怒意。
醫生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頗有耐心的解釋說:“如果你們不願意做手術的話,那現在病人就可以出來了,但是,他現在處於重度昏迷狀況,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蘇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醒過來。”
“呸,你不是醫生嗎?救死扶傷可是你們的職責,要是今天老頭子死了,信不信我讓兄弟把你們醫院給燒嘍?”王明一臉凶相,怒斥著醫生,暴跳如雷。
於他而言,其實他真正在乎的壓根就不是楚伯父的性命,而是自己能夠從周家撈走多少財產。
“閉嘴!你夠了,這裏是醫院,不是能夠讓你撒潑耍賴的地方!”我站直身子,厲聲嗬斥住他。
轉而,又不好意思的衝著醫生點了點頭,遵循楚伯母的意思說道:“醫生我們願意做這個心髒搭橋手術。畢竟有一線生機,也是希望。”
醫生點了點頭,“行,那你現在就跟我過去簽字。”
楚伯母艱難的看了我一眼,“知意,謝謝你。”
“楚伯母,你先在這坐著,我陪醫生去簽字。”把楚伯母攙扶到座椅上,我加快步伐追上醫生,跟他一同進了辦公室。
簽完字出來,醫生很快又投入到急診室中去。
可一旁的王明卻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了,他絲毫不顧這裏是醫院,公共場所,氣急敗壞的指著楚伯母,張口就是一頓臭罵:“死老太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害怕我爹醒過來會給我分財產!所以故意要給他做手術,故意想把他害死!你想獨吞周家的財產對吧?”
看不慣王明這副囂張的氣焰,我握緊拳頭剛想走上去製止他,就看到顧錦修一隻手握住了王明的手腕。
“你又算哪根蔥,冒出來管我們家的閑事幹嘛?”王明囂張的瞪著顧錦修。
下一瞬,顧錦修用力一擰,光明的整個手腕被翻轉過來,與此同時,他的臉色也發生了變化。
再也不是剛才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相反,他痛得嗷嗷直叫,臉色蒼白:“啊……好疼……好疼快點放開我……”
顧錦修絲毫不顧及他的鬼哭狼嚎,隻是緩慢的說:“我隻是在教你什麽叫禮儀廉恥!對待長輩,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拿出來。”
“呸,那遭老太婆就算我什麽長輩?”王明逞強的小聲嘀咕。
隻見顧錦修嘴畔輕挑起一個笑容,下一秒我聽到了,哢嚓一聲脆響,伴隨之而來的是王明驚天動地的哀嚎。
“啊……”
然後,我看到顧錦修輕輕地鬆開手,又從襯衫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著手掌。
這與生俱來高貴的氣息,在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
“你……你竟然擰斷了老子的手……老子要告你……”王明痛苦的捂著手趴在地上,卻還不忘衝著顧錦修耍橫。
楚伯母被這陣仗嚇到了,她臉色十分難看,一臉無措的看著我,“知意……”
我走到她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有些人要是不讓他長長教訓的話,他一輩子都不知道什麽是天高地厚。”
王明艱難的趴在地上,已經疼得冒出了眼淚花,見這症狀,我才緩緩的向護士站走去。
兩三分鍾後,兩個男護士抬著擔架過來,帶走了王明。
這下子,走道可算安靜下來了。
我原本以為,麵對周家的事情,顧錦修真的隻會冷眼旁觀,單單他仗義出手的那一瞬,我還是覺得心裏暖的要命。
“顧先生,剛才真是謝謝你了。”楚伯母顫顫巍巍的走到顧錦修麵前,仰起頭來一臉感激的看著顧錦修。
顧錦修冷峻的麵色上沒有多餘的情緒,他隻是冷冷的勾了勾唇,聲音沙啞道:“我愛知意,所以我支持他做所有事情。楚夫人,你大可以不必對我心懷感激,因為這一切都是我為知意做的。”
聽了顧錦修的話,楚伯母臉色有些尷尬,她訕訕的點了點頭,又默默的回到椅子上坐下,然後眼巴巴的看著急救室。
“楚伯母,有幾句話我想單獨和顧錦修說一下,我去去就來。”說著我指了指走廊那邊。
楚伯母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拉著顧錦修走到走廊盡頭,我和他站定身子,兩個人之間不遠的距離,讓他對我形成了一陣很大的壓迫感。
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卻發現自己現在心虛到連直視他目光的勇氣都沒有,於是我悻悻的低下頭,雙手緊扣在一起,不安分的開口:“錦修,謝謝你剛才的仗義出手,但是現在你也看到了周家的情況不容樂觀,我真的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觀。”
“我知道。”顧錦修淡淡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