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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我抬頭看見,依然倚靠在牆上的顧錦修,垂著頭,閉著眼睛。

冷冷的燈光將他的側顏映襯得格外好看,零落的幾絲碎發,濃密而又修長的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和刀削的唇峰,都能輕鬆容易便勾走我的魂魄。

楚伯母注意到我的眼神一直落在顧錦修身上,她輕輕推了推我的手肘,“知意,就算你撐得住,我怕顧先生也撐不住呀!他公司的事情那麽多,明天一大早說不定還要上班,看他疲憊的樣子,我都於心不忍。”

我知道楚伯母是不想虧欠顧錦修,輕輕揉了揉眼睛,“我讓他先回家吧。”

起身走到顧錦修麵前,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很快驚醒過來,睜開惺忪的睡眼看我,“手術結束了嗎?”

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厚重的疲倦。

“沒有。”我搖了搖頭,語氣輕柔下來:“錦修,要不然你先回家吧!我陪楚伯母在這裏等著。”

“我不放心!”顧錦修眉頭輕輕一皺,語氣輕柔得要命。

淡淡的氣流拍打在我的耳畔,癢癢的。

“知意,請你不要剝奪我陪伴你的權利,可以嗎?你能熬得住我當然也可以!”顧錦修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小聲說著,樣子溫柔得要命。

看樣子無論我說什麽,隻要我不走,他都不會離開,索性我不再勸他。

隻是由於和他相隔的太近,我竟然聽到了他肚子咕咕的叫聲。

我猛的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竟然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難道你都沒吃飯嗎?”

“沒吃。”顧錦修很坦然的實話實說,“那會兒就想著要快點給你們買份飯,我哪有心思吃呀?”

看著他又傻又讓人心疼的樣子,我被他成功逗笑了,牽住他的手,我像哄小孩子一樣,柔聲細語:“走,我現在帶你下去吃東西!”

“那楚夫人怎麽辦?”顧錦修說著目光偏轉到楚伯母那邊,我順勢看去,隻見楚伯母低著頭,似乎是有意要給我和顧錦修騰出空間。

“我去跟她說一聲吧。”

走到楚伯母跟前,楚伯母抬起頭來,露出個苦澀的笑容,“顧先生擔心你,不肯離開嗎?”

沒想到楚伯母一眼就看穿了顧錦修的心思,我點了點頭,“嗯,不過他晚上沒吃晚飯,我想先帶他去下去吃點東西,楚伯母,你有什麽想要吃的嗎?”

楚伯母擺了擺手,“我哪吃得下去呀?你們快去吧,別管我了。”

“那好,楚伯母,你放心,我們去去就回來。”

說著我走向顧錦修,挽著他的手,下了樓。

“知意,等我們老了,如果有一天我躺在急救室裏,你是不是也會寸步不離的守在走廊裏。”顧錦修淡淡的說著,語氣中不起任何一絲波瀾。

我笑著沉思了片刻,然後很認真的說出心裏話:“要是等我們老了,我希望生病的人是我,先去世的人也是我。”

顧錦修緊握著我的右手,突然用力捏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教訓的口氣說道:“怎麽淨想這些?我要你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

“嘿嘿嘿。”我低頭傻笑,心中甜蜜極了,但同時,我將我心底裏的想法向他解釋:“我覺得我不可能強大到能夠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幹脆我自私一點,做先離開的那個人,把痛苦都留給你。”

說著說著,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心頭湧出一股淡淡的悲涼。

因為,我很有可能沒有機會和顧錦修白頭到老,更沒有機會享受那份痛苦和喜悅。

顧錦修突然停住腳步,然後一把將我攬入懷中,緊緊的抱著我,低聲說道:“知意,我也是個自私的人,我貪婪到希望你能夠陪我今生今世,然後來生,還做我顧錦修的女人。”

我靜靜的依偎在顧錦修的懷抱,此時已經接近淩晨三點,空****的街上荒涼得空無人煙,隻有路燈筆挺的立著,散發著明亮的光,照耀著大地。

打破我和顧錦修短暫溫存時光,是由遠及近的一張車子。

車子大燈明晃晃的閃著,一下子刺痛我的眼睛,我下意識的伸起手擋在眼前,顧錦修也感受到這光亮,伸手護住了我。

但車子開到我和顧錦修麵前的時候,卻停了下來,這是令我和顧錦修始料未及的。

隻是看著車牌號的時候,我突然莫名的覺得熟悉,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直到車窗玻璃緩緩落下,我看到了葉瀾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葉瀾,這麽晚了你怎麽會來這裏?”一看到她,我氣不打一處來,好聲沒好氣的質問。

因為我擔心她這麽晚了還到醫院裏來,是要去找楚伯母的麻煩!

明明周家現在已經夠慘了,可葉瀾還要來這其中橫插一腳,這落井下石的事情,恐怕也隻有她能夠做得出來了。

“我來看一位病人。怎麽,你對我的事情就那麽關心嗎?”葉瀾冷冷的衝著我翻了個白眼,右手握方向盤,看向前方。

可我仍然還是不放心,又忍不住繼續追問:“你要去看誰?”

“你管得著嗎?”葉瀾最後一點耐心已進被我消磨沒了。

“你……”我氣鼓鼓的看著葉瀾,剛想上前跟她理論,就被顧錦修一把拽住了。

扭頭看了顧錦修一眼,他衝我使了個眼色,微微搖了搖頭。

我知道顧錦修的意思,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也的確不應該和葉瀾鬧事。

倒吸一口涼氣,我家心頭的怒意全都憋了下來,悶不作聲的退回到顧錦修身旁。

此刻顧錦修仍然緊緊的牽著我的手,這寬厚溫暖的大掌,讓我舍不得鬆開。

葉瀾有意無意會將目光投向顧錦修,最後她充滿敵意的眼神,終於落到了我和顧錦修緊握的兩隻手上。

“林知意,看樣子,那件事情似乎沒有商量的餘地了。”葉瀾故意將“那件事情”幾個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在刻意提醒我。

心頭一顫,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竟然下意識的襯托顧錦修的手,不安分的揉搓著,“那件事情等以後再說好嗎?現在楚伯父躺在病**,周家已經夠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