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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瀾走進電梯,抬起頭來看我的時候,目光中充滿了跟意。

可能經過今天晚上,她親眼看到顧錦修是怎樣護我周全後,就會更加變本加厲的為難我,威脅我了吧。

心中雖然隱隱擔憂,但眼下能走一步是一步。

從包裏掏出紙巾,我走到楚伯母麵前,耐心的坐了下來,“好了,楚伯母,別哭了!以後葉瀾要是再敢來你們麵前耀武揚威的,你就告訴我,我去治她。”

楚伯母抽泣著,無助的揉搓著手上的紙巾,“要是軒兒還在的話,我和老楚就不會受到這麽多委屈,都說養兒防老,而我們家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以後我和老楚的苦日子,還多著呢!”

我想這些話,楚伯母一定在心中憋了很久,隻是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

看著她哭,我突然也很想哭。

林家和周家完全是兩種不相同的境遇,世界上能夠兩全其美的事情實在太少,如果我爸媽還活著,這個年紀我應該正在努力打拚,讓他們安享晚年……

思緒飄飛之際,急診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了。

楚伯母看到,立馬從椅子上起身,邁著小碎步來到宿舍門口,就那麽眼巴巴的望著。

大門被兩個護士拉開,還是剛才帶我簽協議的那個醫生,他滿臉疲憊的走出來,脫掉口罩後,舒心的歎了口氣:“手術成功了,隻是現在病人還在昏迷狀態,但好歹這條命是保下來了!”

聽到醫生這麽說,楚伯母高興的,差點沒昏過去,幸虧我在旁邊扶著。

“真是老天爺保佑,真是老天爺保佑!”楚伯母小聲嘀咕著,又眼巴巴的看著護士推著楚伯父出來,一路尾隨著進了病房。

我長長的歎了口氣,衝著顧錦修笑了笑。

看到躺在病**的楚伯父臉色蒼白,他整個人似乎被病痛折磨的消瘦了不少。

但看到旁邊心髒測試儀上,起伏的紅線,我長歎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也算安分了下來。

無論如何,活著就好!

彼時,已經將近淩晨六點。

城市裏雖然喧囂,但黎明的時候總還是能夠聽見隱隱約約的雞鳴。

楚伯母顯然也聽到了這聲音,下意識的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時間,再扭頭看我和顧錦修的時候,臉上更多了幾分內疚的情緒。

“讓你們在這裏陪著我煎熬了一夜,真是不好意思……”楚伯母淡淡的說著,我跟她離得近,目光對視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神裏的紅血絲。

我知道在這種時候其實身邊多個人,哪怕幫不上忙,但是簡單的陪伴就能夠安心很多。

我走到她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楚伯母,真的不用跟我們那麽客氣!現在叔叔沒事了,你也可以暫時鬆口氣,你可千萬要保重身子呀!”

楚伯母聽出我的言外之意,苦澀的笑了笑後,轉身緩緩的走到楚伯父麵前,輕輕替他撚了撚被子,“知意,道理我都懂,可人活了這大半輩子,有些事情做起來還是太困難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她,靜靜的看完她的動作,我抱起保溫壺,“蔣伯母,我去打壺熱水來吧。”

說著我迅速逃離了病房,可一出門,淚水卻止不住的往外流。

顧錦修用同樣的走路速度跟在我身邊,“知意,楚先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你還難受什麽?”

“我好同情楚伯父和楚伯母,可是又總覺得自己能為他們做的事情太少,能盡的力太綿薄……”我抹著眼淚,語氣抽噎。

顧錦修輕輕攬著我的肩膀,“你為他們做的已經很多了。隻要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問心無愧?”我抬起頭來,一臉質疑的看著顧錦修,“我哪能做得到問心無愧啊!”

“你有病啊,走路不長眼?”

“老子他媽,就是不長眼怎麽了?”

不遠處一陣劇烈的爭吵,突然打斷我和顧錦修的談話。

我和顧錦修不約而同的聞聲看去,隻見王明一臉凶相,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理論。

而坐在地板上的,是一個白發蒼蒼將近七旬的老人。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將老人扶了起來,滿臉關切的問:“媽,你沒事兒吧?”

老人眉頭鎖得很,嘴巴開合結結巴巴的,卻說不出話來,一直捂著腰杆,麵色猙獰。

看著老人這般痛苦的模樣,中年男人更是對王明充滿了敵意,“你把我媽給撞成這個樣子,還有臉瞎叫喚?”

“呸!”王明一支手雖然被繃帶捆著掛在脖子裏,另一隻手卻仍然很靈活,他趾高氣揚的指著那老人,“老太婆,剛才明明就是你自己走路不長,眼來撞上了我,怎麽著,還想碰瓷兒?”

“好啊!撞了人還不承認,你等著,我現在就報警,等警察來了,再去把走廊上的監控給調出來,到時候我看你成不成。”中年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

王明看這架勢,被嚇得臉色一變,但來來往往圍觀的人很多,他恐怕也是怕失了麵子,於是仍然死撐著,“這麽點小事就要報警,到時候警察來了,你也不怕人家笑話你們!”

“我不怕,反正我媽年紀大了,要是被你剛才那麽一撞,撞出個什麽三長兩短,來有你好受!”中年男人氣勢洶洶,絲毫不禮讓半分。

是個明眼人都知道,就憑王明那種態度,撞人的凶手鐵定是他。

王明著急的打量著四周,可很快,他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後頭的我,臉上露出個狡猾的笑容,他指著我大聲吆喝道:

“那位是我嫂子!我承認剛才是我撞了老大娘,但是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你要是想討醫療費的話,就去找我嫂子吧!”

這話一說完,那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順著王明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我。

然後大步流星的衝到我麵前來,伸手就要錢,“剛才你弟把我媽給撞倒了,你得賠我們家醫藥費!十萬塊。”

十萬?

一聽這個數字,我差點沒驚掉下巴,聽過要醫療費的,可沒聽過一下子要這麽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