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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了?怎麽說話這麽奇怪?”張曼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假裝聽不懂。
“沒事。這些話隻有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既然她跟我裝傻,我覺得連跟她多廢話的必要都沒了。
說完我轉身走到門口拉起顧錦修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伯母步履蹣跚,手中拎著一個保溫壺,身後跟著保姆和保鏢。
陣仗看上去不小。
我和顧錦修雖然及時止住了步子,但楚伯母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我。
“知意……”楚伯母一臉欣喜的看著我,“你來醫院是……”
她猶豫的問我。
我猜想她應該是誤以為我來醫院是來看望楚伯父的了。
“我們隻是送生病的鄰居來醫院。”未等她把話說完,我斬釘截鐵的說。
我看到楚伯母的眸光一點一點,黯淡下來滿是失落,看著她的樣子,莫名的覺得有一絲心疼。
可牙一咬,我還是狠下心來,“那楚伯母我們就先走了。你和楚伯父保重好身子,祝楚伯父早日康複。”
楚伯母怔怔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有些尷尬。
電梯門剛好打開,我和顧錦修迅速走入電梯,又關上了門。
透過電梯門狹小的縫隙,我看到楚伯母表情上的失落和難受,這也深深的影響到了我的情緒。
在電梯內,我低著頭,心事重重。
“怎麽了?直到現在你還是會忍不住去同情楚夫人?”顧錦修淡淡的問。
我不知道顧錦修說這種話的時候心裏會是怎樣一種情緒,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隻見他英俊的麵容上波瀾不驚,不悲不喜。
又失落的低下頭,我長長歎了一口氣後,有些無奈的說道:“唉!其實想了想,我也能理解楚伯母為什麽會做出那些事。畢竟,老來喪子也是大悲,我覺得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會不擇手段。”
顧錦修淡淡的笑了笑,“知意,當你終於能夠有這些想法的時候,我相信你也變得越來越成熟了。”
我又抬起頭來靜靜的看著顧錦修,突然覺得成熟的代價太過於可怕。
“這麽多年來我一個人在商場摸爬滾打,見過太多血腥的事,太多時候我也會有悲天憫人的心,但是久而久之之後你會發現,最可怕的是人性,最不值得同情的也是人性。”說這番話的時候,顧錦修眉梢閃過一絲悲涼,但很快又被淺淺的笑意勾散。
我想我是最了解顧錦修的人,人前他總是冷酷而不近人情,可我知道他其實有著一顆最炙熱的心,隻是通通將自己那些善良的情緒隱藏起來罷了。
出了醫院,我們直接開車回家。
我替顧錦修做了早餐,他匆匆吃了幾口,接到一個電話後就變了臉色,很快離開了家。
家裏隻剩下我一個人,感覺怪無聊的,我又回到臥室,爬回了溫暖的床,很快進入了夢鄉。
……
熱……渾身莫名其妙的熱……
冷……仿佛置身如冰窟一般的冷……
我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我隻知道自己忽冷忽熱,身子沉沉的,難受的要命。
“林知意!”
恍惚之間耳畔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我。
“林知意!”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真實透徹。
“林知意!”
我聽出來了,這是周廷的聲音。
心頭陡然一驚,我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這是何等的困難,眼簾上仿佛被膠水粘住一般,任憑我怎樣掙紮都無濟於事。
“林知意,你該跟我走了。”
周廷冰涼冷淡的聲音就像電影裏麵催人的厲鬼一般,久久盤旋在空中,然後飛快的往我耳朵裏鑽。
“去哪裏?”
我哆嗦著嘴唇,聲音顫抖的問。
“當然是下地獄呀!林知意,我恨了你一輩子,如今死後,我自然要拉個墊背的。”
周廷漸漸逼近我,我終於可以看清他的臉。
不,確切的說來那已經不是他的臉了。
整張麵孔都已經腐爛了,看上去血肉模糊,當他張開血盆大口的那一刻,簡直比惡魔還要恐怖。
“啊……不要……”
我歇斯底裏的大聲叫喚著,伸手用力想要推開他,可我越是用力,他就越是緊緊的抱著我,這種力道讓我感到很絕望。
“知意……知意……”
耳畔又傳來了另一種聲音,溫柔中帶著關切,恍惚中可以辨別出來,這是顧錦修的聲音。
我仿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聲喊著顧錦修的名字,“錦修……救我,錦修救我……”
可我的苦苦哀嚎和聲聲求助似乎並沒有作用,周廷還是殘忍的張著血盆大口,朝我的脖頸處咬來。
“啊……”
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我猛的睜開眼睛,看到潔白的天花板時,腦袋一陣暈眩。
“知意,你這是做噩夢了,別害怕!”
顧錦修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我怔怔的扭頭,看到顧錦修一臉憂愁的望著我。
腦袋嗡嗡直響,可剛才那些恐怖的畫麵卻仍然曆曆在目,讓我一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周廷那麵目猙獰的樣子。
“好了,知意,別害怕了!”顧錦修坐在床邊,將我攬入懷中,又輕輕拍撫著我的背部,柔聲安慰。
我這才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身上也黏糊糊的,看樣子剛才我流了很多汗。
“錦修,我剛才夢到周廷了。他怨他恨我,想讓我跟他一起下地獄。”
我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就跟夢境裏一樣,顫抖的厲害。
這是由心生出來的恐懼啊!周廷去世之後,這是我第一次夢到他,難道是他知道了我對楚伯母的無情和殘酷,來報複我了?
“好了知意,那些終究隻是夢一場。別再想了!”顧錦修緊緊的摟著我,我趴在他的胸膛上,恰好可以聽到他心髒跳動的聲音。
“嗯。”我輕聲答應了他,可是腦海裏的思緒卻壓根不受自己控製。
那些畫麵就是那麽的鮮活淋漓
依偎在顧錦修懷中,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又沉沉的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已經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