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知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道理,所以我也不想和楚伯母拐彎抹角,便直接問。
電話那頭稍微沉默了片刻,然後又緩慢的開口,“知意,能見一麵當麵說嗎?”
“嗯……”我猶豫了一會兒,想要婉拒楚伯母:“有什麽事情不能電話裏說嗎?我最近比較忙……”
撒謊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我不知道該怎樣麵對楚伯母。
“知意,那晚上呢?晚上你應該會有時間吧?我可以在你家樓下等你,無論如何,隻要跟你見一麵就可以了!”
楚伯母極其卑微的哀求著我,聽她的語氣看起來很著急,同時要見我也是勢在必得的。
輕輕歎了一口氣,我知道我躲不過,便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了她:“那中午我們約個咖啡廳見麵!”
“好!”聽到我終於鬆了口,電話那頭的楚伯母有些激動,“那地點你來選,選好之後發給我就行了。”
“嗯,再見!”
掛斷電話之後我心情有些沉重,在這個節骨眼上,祝伯母的突然叨擾,對於我來說,似乎是一種不好的預感。
掛斷電話,我又在陽台上吹了一陣涼風,過了很久心情平複下來的時候,才又緩緩回到包間裏頭。
熙禾滿臉憂心的看著我,“楚太太跟你說什麽了?”
“她想約我見上一麵。”
我淡淡的說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坐下,又端起桌子上的飲料喝了一口。
“不行,你不可以跟她見麵。”熙禾語氣強硬的說。
“知意,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了,可是太善良了,往往都會讓自己受傷。楚太太那麽精明的一個人,她每次都是在需要你的時候就會低聲下氣的來找你,在她眼裏把你當什麽了?”
熙禾義憤填膺的說著,我知道她是不想看我受到委屈,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現在又怎麽能反悔?
更何況我本來就欠楚伯母一個人情,有些東西虧欠了的,總該是要還。
“姐,那要不然我和熙禾陪你一起去見那位楚夫人!反正當著我們的麵,諒她也不敢做出什麽傷害你的事兒。”簡安提議說。
熙禾看了簡安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示意同意了簡單的提議。
可我思量一番之後,卻果斷的拒絕了他們兩個的好意,“不行,要是我和楚伯母見麵還帶上你們兩個的話,未免顯得我太過疏離了。楚伯母是個好人,我不想傷了她的心!”
“好人?要真的是好人的話,上次她會利用你?”
熙禾厲聲質問著我,初伯母利用我的那件事情便像一把利劍,一般又一次插到了我心上,痛的我喘不過氣來。
我皺了皺眉頭,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熙禾又開口打破了這沉靜的氣氛,“好了,知意,我知道我剛才說話太過分了,你也有你的想法,我應該尊重你才對。”
我抬起頭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看著熙禾,“熙禾,謝謝你能夠理解我。”
中間經曆了這麽一個小插曲,我現在食欲全無,又坐了一會兒,我便站起身來,說出要提前離開。
簡安提議要送我,我婉拒了他的好意。
打車去到市中心的旺角咖啡廳,我將地址發給了楚伯母。
坐在咖啡廳裏等待了大約20多分鍾後,我便透過玻璃窗子看到了楚伯母的車。
她從車上下來,環視四周之後,又扭頭衝著司機吩咐了什麽,然後才邁著步子款款進入咖啡廳。
看見楚伯母進門,我緩緩站起身子又衝她招了招手,她很快就看到我,朝著我笑了笑之後,她的步伐更快,很快便走到了我麵前來。
上下打量楚伯母一番,距離我上次見他,她又蒼老了不少,滿頭的銀絲更加稠密,眼角的皺紋也更深了。
招呼楚伯母坐下,服務員很快過來,楚伯母點了一杯咖啡後,有些難為情的看了我一眼。
偏生這一個眼神便讓我感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氛。
“楚伯母,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我看了楚伯母一眼,低頭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慢條斯理的問。
我極力想要掩飾著自己的不安,更不知道該不該把我在國外的那件經曆告訴楚伯母。
“知意,周廷他還活著。”
楚伯母的語氣淡淡的。
可聽到這個消息的這一霎那,我的心髒一下子跳動的很快,如雷貫耳。
又是一個人告訴我周廷還活著!
第一次我可以覺得是偶然,可是第二次便變成了必然。
攪拌著咖啡的雙手情不自禁的有些顫抖,我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目光複雜的看著楚伯母,“楚伯母,如果周廷真的還活著,對於你們周家來說應該是一大幸事吧,可你為什麽要在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我知道,楚伯母竟然把這個事情告訴我,肯定是有求於我。
“知意,你知道的,如果周廷活著回來的話,他一定會判刑!我不希望我的兒子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又要被送到監獄裏頭,這種煎熬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
說著說著楚伯母又紅了眼眶,這段時間以來,我看得出來她過得很煎熬,雖然一直在佯裝堅強,可在那些不為人知的深夜裏,又有誰知道她偷偷哭過幾次?
“那楚伯母你打算讓我怎麽辦?”我大概已經知道了楚伯母的意思,所以很直白的開口問。
楚伯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後,她難為情的看了我一眼,低頭盯著麵前的咖啡,一字一頓的說,“我已經為軒兒準備好了律師,到時候在法庭上,我希望你能出庭作證,替軒兒……”
楚伯母話還沒說完,我便忍不住打斷了她,“你是想讓我在法庭上替周廷做假證?”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眸子裏充滿了懷疑,又多增了一份怨念。
楚伯母弱弱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知意,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很痛苦,我也知道周廷曾經做過那麽多傷害你的事情,你比誰都恨他,可是作為一個母親,我承認我自私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