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趙丹蘭從到家那一刻就沒閑著,先是把沈瀟房間床單被罩換下來,手洗完放到洗衣機裏甩,因為太熱,她坐在沙發上休息了會,又去沈思漁房間準備給她換床單。

沈思漁房間幹幹淨淨,床單被罩也都是一周一換,趙丹蘭轉了一圈,見她桌麵都整整齊齊的,又退了出來。

沈思漁正在廚房做飯,穿著圍裙,長發攏起來紮了個低馬尾,烏黑的長發襯得耳朵玉石般白皙,她低著頭在切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桌麵上放置的手機,上麵在播放英語新聞。

她嘴裏也輕聲念著幾個英文單詞。

“你別一會把手切了。”趙丹蘭走過去,“要學習就學習,別一邊切菜一邊學習,給我吧。”

“不用,沒事的。”沈思漁把切好的菜放到盤子裏,“媽,你去休息一會吧,我來就好。”

趙丹蘭沒再上手,她是閑不住的性子,又去把鞋架上的髒鞋都刷了,大部分都是沈瀟的,沈思漁的鞋都是些小白鞋,她一共就三雙鞋,雖然舊了點,但每一雙都很幹淨。

晚上沈瀟十點多才回來,趙丹蘭煮了養胃的小米粥,勸她喝了一碗,又說以後讓沈思漁每天晚上煮點小米粥給她養胃,沈瀟說不用,不喜歡喝。

趙丹蘭又問她是不是跟夏石清分手了,怎麽最近沒聽她說起夏石清。

沈瀟含糊兩句說分了,性格不合。

趙丹蘭又氣又無奈:“到底什麽事啊,怎麽就不能好好聊呢?小夏性格多好啊,長得也好,家裏又不缺錢,你說你挑來挑去,你到底要找什麽樣的啊?”

“我想自己賺錢。”沈瀟喝了口水,“他覺得我這個工作傷身體,我們倆意見不合。”

“哎呀不說了,其實早就有這個分歧了,就是我倆一直僵持著誰都不讓步,然後那天就一下爆發了,就分手了,不過這樣也好。”

“好什麽啊?小夏他都是為你好。”趙丹蘭長歎一聲,“你確實,你看你這個胃,就是你這個工作造成的,你再喝下去,小心胃穿孔啊!”

沈思漁給學生輔導完論文出來時,沙發上母親還在跟姐姐聊天,兩人互相摟著,電視開著卻靜了音,隻有兩人的聲音傳來,夾雜著沈瀟的笑聲。

趙丹蘭帶了不少沈瀟愛吃的東西,沈思漁洗完澡,擦頭發時,沈瀟丟過來一包桂圓:“這個我不吃,給你吧。”

沈思漁把桂圓放在茶幾上:“我也不吃。”

沈瀟愣了下,從小到大,沈思漁幾乎不會拒絕她給的所有東西,更別說是母親帶來的東西。

趙丹蘭沒好氣地說:“不吃拉倒。”

沈瀟指著茶幾上其他東西問:“那你想吃什麽?你自己拿。”

沈思漁看著趙丹蘭問:“媽給我帶了什麽?”

趙丹蘭一時啞了,她確實沒想著給沈思漁帶東西,她隻想著沈瀟不吃的都是沈思漁的,自然就沒想著給沈思漁帶東西了。

“沒有是嗎?”沈思漁抿著唇,垂下眼睛說,“沒有,我就不要。”

沈思漁進屋後,沈瀟小聲問趙丹蘭:“媽,你沒給思漁帶點吃的?”

趙丹蘭低頭收拾東西:“媽來得太急了,就想著你胃不好,給你買了點吃的。”

“媽,你做事不地道啊。”沈瀟手裏的香蕉幹都不香了,她吃了兩口,把東西放下,“明天我帶你出去,你給思漁買點吃的。”

“行。”

趙丹蘭在這住了三天,沈瀟上班早回來又晚,平時隻有沈思漁在家陪她。

但沈思漁也很忙,回來買菜做飯,吃完飯就去房間裏打電腦,說是做兼職,趙丹蘭也沒打擾她,把地板拖了,桌子擦了,又把蘋果削了皮切成塊,放在冰箱裏留著給沈瀟吃。

沈思漁看見也沒有任何意見,還會把買來的葡萄,分一半放在冰箱裏,另一半洗幹淨拿進自己房間。

她不聲不響安安靜靜,趙丹蘭有心想找個說話的都沒地兒找,坐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忍不住打電話給沈父,嘮嘮最近住在這的生活。

沈思漁倒是忙完接到沈瀟的電話,讓她出來一趟,有事找她。

她拿了手機和包就出去了,很高級的私人菜館,內裏設計像一座園林,假山流水足以亂真,她跟在服務員身後進了包間,一眼就看見坐在主位的華裔總監。

沈瀟坐在右側,留了左側位置給她。

沈思漁進來沒說話,坐在位置上,目光安靜地看著沈瀟。

“我是剛剛才知道,他是你老板。”沈瀟笑著給她倒了杯茶,“你們總監不信,讓我把你叫來證明一下。”

沈思漁點點頭:“我確實沒跟姐姐說過。”

工作這麽久,沈思漁隻知道華裔總監姓許,都不知道他本名叫什麽。

總監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早知道是你姐姐,我應該早點來見見。”

沈瀟先前跟沈思漁公司的總監約了小半年沒碰上麵,如今他們公司換了總監,她又不得不重新規劃,開始約見這位新上任的華裔總監,奈何這位也是油鹽不進的主兒,約了一個多月沒成功,不知怎麽的,今天忽然同意出來吃飯了,到了飯桌上才提起,沈思漁在他底下做翻譯。

沈瀟一聽他這話就知道華裔總監喜歡沈思漁,但是她不清楚沈思漁什麽意思,聯想起之前沈思漁出去玩帶回來的新裙子,她猜測可能就是這位華裔總監送的,於是順水推舟直接打電話叫沈思漁過來了。

沈思漁雖然不明白這裏的彎彎繞繞,但是看情形和上次差不多,於是低著頭沒吭聲,隻自顧自喝茶。

華裔總監問沈瀟帶沒帶合同來,沈瀟看了眼沈思漁,笑著說:“帶了,我們做這行的,隨身帶這個的。”

沈思漁抿了口茶沒說話,眼睛盯著餐盤裏精致的壽司看。

華裔總監說:“沈思漁,我要是簽了,你打算怎麽感謝我?”

“我不打算感謝你。”沈思漁放下茶杯,目光靜靜地看著他,“我不是籌碼,我是一個人,您如果看不慣我,可以直接開了我,不必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沈瀟拉了拉沈思漁的手臂:“你說什麽啊,沒有的事,你們總監說就是想跟你吃個飯,但是你……”

沈思漁站了起來:“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了。”

上次在倉庫裏,沈思漁明確地告訴華裔總監,自己沒有任何想要吸引他注意的心思,也麻煩他不要多想。

沒想到,他輕而易舉地通過沈瀟找到她。

沈思漁低著頭往外走,沈瀟匆匆穿了鞋追出來:“沈思漁!隻是吃個飯!你怎麽回事啊?我那是上百萬的訂單!你知道我這一單成了我這個月提成多少嗎!沈思漁!”

沈思漁停下來,回頭看向沈瀟:“姐,你該好好照照鏡子。”

沈瀟愣住:“你說什麽?”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沈思漁吸了口氣緩和情緒,“你把我推出去之前,可不可以先想想,我是你妹妹。”

“就隻是吃個飯……”沈瀟解釋。

“你覺得,就隻是吃個飯嗎?”沈思漁嘲弄地笑了,“在他眼裏,我們倆是一類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往上爬的那一類。”

她很輕地搖頭,眼睛裏盛滿了失望和難過:“你當經理以後,把自己搞得越來越下賤了。”

沈瀟一巴掌抽在沈思漁臉上:“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