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情很多,但有一種是無私的,也是沒法選擇的,就是父母之情。有了這種情,人才有了根,有了根,人才能成為人。
商城,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要寫她,歌頌她,讚美她。我熱愛這一抔碧綠的土地,我癡戀這裏的山水,我珍惜著這裏的一草一木……
記得小時候,家裏有一把寶刀,聽父親說是祖上留下的。到了父親這一輩,爺爺對父親說,寶刀能辟邪,隻要是枕在頭下,就不會做噩夢。到了我這一輩,家裏要建新房,父親說,把寶刀埋在屋基腳下麵,作為鎮宅之寶。父親還說,現在社會安定了,要這寶刀幹啥?如果你們這一輩還用這寶刀的話,那跟戰國時代有多大區別?說明這刀是戰國時代就流傳下來的。
有一天,我在門前,端個木盞子吃飯,有一道人從門前經過。道士黑須長臉,手捧一明亮碧青的玉石,外方內圓。父親問,這是什麽?道士說,這叫“玉琮”,是從古墓中拾得,認不得,上刻有字,篆書,約西周年號。父親問道士,這玉賣不賣?道士說,這東西不太值錢,隻是我雲遊四方,全身發熱,捏在手中,冰寒,能解心中燥熱。道士又說,你要是要,就給;要買,不賣。父親說,這年頭,誰還白要人家的東西?不要。中午,留他在家吃了頓飯。那時,家裏沒有菜,也沒有酒,讓我拿著五角錢去買酒,我很高興,就提了個玻璃瓶子,唱著歌去了。回來時,發現父親與道士在方桌旁坐著,正聊得興旺,還指手畫腳的。娘把爐鍋放上,爐鍋裏有幾片臘肉,我在桌旁喂著木柴片,道士與父親在喝著酒。談的啥?回憶起來,也記不太清楚,仿佛有幾點我還依稀記得,說《三國》,談《嶽飛》,論《楊家將》。想想父親是孫家畈高中畢業,有文化,也就有談資。道士吃過飯要走,看了看我,在我頭上拍了拍,說,這孩子乖,守規矩,有棱角,心地聰慧,好,好。父親說,老先生還會看相?道士把胡須捋了捋,說,哪裏哪裏。有福自然在,自然在。拿著玉琮就走。娘也留,說喝口水再走吧?道士說,菜香,臘肉吃得。讚不絕口。走了。
寶刀埋了,道士隱去了,我也慢慢地長大,變老。
這期間,我親眼目睹了商城的殘破,又親身經曆了商城的新貌,正在感受著商城的崛起……最直觀的感覺是城南關,那時最繁華,有兩層木樓,中有一木梯,上有一洞,上去時,還要彎著腰,如今有電信大樓一十八層,有商城農行的大鍾響徹長空。在農村,沒飯吃的年代已遠去,有通村公路,有電視、VCD,還有洋房、小車。記得,我見到最早的車是收割拖拉機。我們都認為是怪物,跟在屁股後麵轉。家有廣播,一張薄紙,娘整天望,跟我們說,這東西怪,這麽薄,怎麽能裝下人呢?新聞播報了,說“商城人民廣播站”,娘說,這東西不好,整天一開始就罵商城人,說:“商城人民王八蛋”。我都這大把年紀了,也沒罵過商城人一句。後來回想,是娘聽錯了。不,還是那紙廣播沒有現在電視的聲音清楚。
人,總是要有幻想的;我,就做過很多夢。上高中時,我睜著眼做夢,要拚命走出去,看外麵世界到底有多大。參加工作了,我又做著很多美好的夢,直到現在,我仍夢影重重……這不,《玉琮》寫出了,也算是我做了一個甜美的夢吧。
我在夢中,看到了一個人,他就是黃安,跟玉琮一樣,外方內圓,亦正亦邪,富有傳奇,但又平添詩意。二虎就不行,他隻得到玉琮的一點點,內心有點陰,不太陽光。王貴是個聰明人,但他眼界太低,不想幹事也幹不成大事,是個既有農民思想又有市民思想的人。豹子呢,詼諧,仗義,歪不到玉琮之外去,他得到玉琮什麽呢?是玉琮的碧透,讓他有人愛,生活得有滋有味。豹子還在發展,也許這豹子的故事還要延續吧?長壽、來福的命運,有的悲苦,有的波折。農民工二十年,他們為社會的發展作出貢獻了。也可以說,二十年的中國曆史,實質上是農民工的曆史。農民,做夢都想當官,甩掉泥飯碗去換金飯碗。明鳳,這隻鳳凰,因為觀念的束縛,最終也沒有飛出去。那春是個例外嗎?不是,是改革的結果,但他失去的是自由。八個人,命運都在玉琮當中。玉琮教會人們什麽呢?教會人們要順應時代,要奮鬥,失敗了,那是正常,成功了,可別忘了家。人,是有原動力的,這個原動力就是父母——家——民族——國——人心。紫藤是個傷心的人,但她卻有著那麽一個美的名字,這麽美,就隻能屬於夢了,夢醒了也許一切都消失了,隻有清淚和遺憾。葉紫,這個“異族”苦孩子,最終得到了幸福。雪韻花美麗**,她是夢中見到玉琮的,所以她永遠想到的是玉琮的華美豔麗與妖冶。還有蜘蛛,他還在做夢,是夢癡,看來是醒不了嘍。他進入了柏拉圖的世界,步入到甄隱士給的魔鏡……不說了,作品,人們去玩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