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給黃安打了電話,哭著說,哥,紫藤病重了,很想見你和葉紫。

紫藤,這棵青綠色、開著美麗白紫花的紫藤,為何就一下子不行了呢?

葉紫走後,紫藤與二虎開始拌嘴。紫藤無意中檢查賬目,發現公司的一千八百多萬現金被挪用了。一問是總經理挪用的,紫藤很生氣,問二虎,為何挪用錢?二虎說急用,但沒有說出用在何處,並說,我作為總經理,為公司發展,能不用錢?

紫藤說,那好吧,明天召開董事會議,你向全體股東說明。

第二天召開會議,拿出賬目時,一千八百多萬已歸賬,同時,還盈利一百四十萬。股東麵麵相覷,覺著紫藤不應該小題大做。張經理,可能被二虎收買了,也支持二虎。紫藤一氣之下,要免去張經理的職務。

二虎說,這怎麽能行呢?張經理又沒違反規定,責任在總經理,本公司宗旨,隻要有利,不做違法之事,什麽生意都可做。指著紫藤,說,你這是越權,對部門負責人,按董事會章程之規定,由總經理任免,總裁有監督權。總經理與總裁有分歧,提交董事會決定。當然,這個章程是二虎任總經理以後召開董事會議定下來的,也是紫藤拍了板的。

這樣的董事會怎麽還能開得下去?夫妻倆在那漚著,其他人也都不敢說話,爭來爭去也沒有意思,最後還是表決。沒想到股東大部分同意二虎的意見,有兩人遲疑,但一想到二虎是紫藤的丈夫,看看二虎,發現他正盯著,也慢慢舉手同意了。

這一下可把紫藤氣壞了。她把桌子一拍,把本子茶杯也摔了,飛快地回到家裏,睡了。飯也不想吃,就是生氣。

二虎呢?想到自己做得也太過分了,就勸。但紫藤心痛,當麵說二虎陰,沒想到這麽陰,不知道背著自己在外幹了多少壞事。這樣說就這樣想,紫藤越想越可怕,想到二虎的影蹤,覺得很難過。越是難過,越是胃痛,在**睡了幾天,以至於連起床的力氣也沒有了。

二虎沒有辦法,就打電話給邱菊,讓她來勸。其時,紫藤好幾天沒起床了,除了喝點開水,流了不少淚水,飯吃得也很少。

邱菊來後,紫藤更是流淚,說自己命苦,到現在身邊也沒一個知心人。張經理是自己的親戚,也跟二虎跑,想到這,覺得世態炎涼,心灰意冷。

邱菊說,老同學,你沒想想,我丈夫還包個小秘,分開過,不回家,咋辦?二虎總算沒有走上這條路吧?

紫藤說,若要走上這條路還好呢,說明他心裏想得很衛生。他整天跟我打公司的算盤,背著我幹了什麽,我一點也不知道,這還了得?這等於說沒把我放在心眼裏。我的身邊、家裏,跟藏著個特務似的。

紫藤邊說邊流著淚,身體在抽搐,忽然對邱菊說,我覺著胸部好痛,像炸開了一樣。

邱菊忙叫二虎,這時二虎的大煙癮上來了,跑到雪韻花那兒要煙去了。邱菊沒辦法,就把紫藤送進了醫院。沒想到,這一進醫院,再也沒有回去了。

醫生說,你這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病變,是肝癌。癌細胞已轉移了,最多還有半年時間。

邱菊一聽,頭嗡的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說,這是命呀。

此事沒有跟紫藤說,但她已隱約感到了不祥。近來又很痛,先是打一般止痛針,不行,就打杜冷丁。兩個月過去了,二虎沒辦法,隻好按紫藤的要求,打電話給黃安。

黃安、葉紫來了,紫藤已沒有眼淚,淚也許流幹了,反而笑了起來,精神清爽了許多。躺在病**,看著黃安說,我喝不到你們的喜酒了,但我很高興。黃安,你有出息了,能走出東莞,在杭州立住腳,我很欣慰。

黃安說,大姐,你咳得很,要少說話。

我快要死了,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紫藤說,黃安,我有私心呀,我對你不公呀。

大姐,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心裏明白,你是個好人,心腸軟,我很尊敬你。黃安說,你在我心裏,就像你在葉紫心裏一樣。

紫藤聽了,心裏很酸楚。紫藤眼睛盯著黃安望,嘴唇張張,但又沒說出話來。

黃安心裏也十分難受,不知她要說什麽,就問了一句,大姐,你有什麽難處,需要我黃安做,你盡管說,隻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盡力。

紫藤微微苦笑了一下說,黃安,我知你心裏想什麽,但我不是像你想的,我嫁二虎很幸福,他很心疼我。又忍了一下,接著說,我想知道,你跟葉紫為什麽把玉琮又盜回來了呢?

大姐,你說這事呢,太平常了。黃安說,這東西,我知道,對於你來說,分量很重,不是錢能買來的。

這點,二虎就不如你,你總是替別人著想。紫藤說,二虎呢,總是替自己著想,想別人的少。我若走了,這塊玉琮就由你轉交給紫晶,讓你交給晶兒我放心。讓晶兒保管著,望著這玉琮,就會想到他媽。我隻要看到這塊玉琮,我就想幹點事,為祖宗爭點光。唉,現在不行了,我痛得很,我可能活不長了。但我很知足,有了丈夫,有兒子,還有這片事業。紫藤又望了望黃安,又說,你出去吧?我想跟妹子單獨聊聊。

葉紫沒有哭,總是在微笑著。葉紫說,姐,別想太多,你一定會好的。

紫藤又流了幾滴淚水,跟葉紫說,妹呀,你雖然不是我親妹,但你孤苦伶仃,我就是你親姐呀。你有黃安,我能放下心了。我現在放不下心的隻有兩個人呀。

葉紫說,姐,別說傷心話了,你一定能好的,你心腸這好,上帝會保佑你的。

什麽上帝呀,都是命!想我紫藤,總是有缺憾,小時候,媽給我算了命,說我的命重,怕擒不住,就給了一塊玉石,說是叫玉琮。玉琮有祖宗的榮耀,有祖宗的血,說一定會有祖宗保佑,能長命百歲的。我從小就病包子,一睡就睡好多天。總算長大了,媽又給我算了命,那算命瞎子沒說啥,隻吟了一首詩,說,此人秤來命不輕,一路風雨福兼程,隨緣一切不如意,隻留子孫萬世空。原來不懂是啥意思,現在懂了,想來也是命呀。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紫藤與你做姐妹,值。紫藤又說,我有兩件事放不下,一是紫晶,才三歲,就沒媽了,可憐。我想,死後,也不要叫你姨了,就叫你媽吧。我把他托付給你,比讓他爹管著,我放心。二是他爹二虎,我能看出來,他還是很愛我的。但他行蹤不定,我總是難以看透他。我病了,想了這多天,感到他很危險。你和黃安得幫我查一查,他到底整天在幹啥?我怕他做違法的事情,我已說不理他了,估計他會聽黃安的,叫黃安勸他。要有危險,必須懸崖勒馬。

紫藤說過之後,也不自信,很茫然。

葉紫又摸了摸紫藤,說,姐,別再操心了,休息吧,嗯?

紫藤總向葉紫看,說,你跟黃安的事,定了嗎?

定了。

退出病房,在休息室。二虎跟黃安說,哥,我命苦呀!才享了幾天福,紫藤就這樣了。

黃安說,紫藤到底是啥病,還有救嗎?

二虎說,醫生叫別告訴她,是肝癌。

葉紫一聽,幾乎要倒下去,一下子癱坐在凳子上,淚水嘩嘩地就流了下來。

黃安說,葉紫,別這樣,要堅持住。你要這樣,紫藤咋辦?

葉紫的嘴唇顫抖,聲音也變了,哭著說,大姐心好呀,她沒有虧待過任何一個人,這麽個好人,上天不公呀。葉紫幾乎是有點失常,難過得暈了過去。黃安掐她人中,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醒來。醒來後,對黃安說,黃安,你知道大姐現在最希望的是什麽嗎?是我們結婚。我要結婚,舉行婚禮。就明天,讓大姐參加。

這樣行嗎?黃安說,大姐能參加嗎?

我把這事告訴大姐,大姐一定很高興的。這樣,大姐心情會好些,也許對大姐身體有好處。我父母都死了,明天就到病房行大禮,然後到教堂去。

黃安說,這事二虎同意嗎?

都什麽時候了,還去問他?葉紫說,二虎整天暈暈乎乎的,他知道啥?

要是這樣,先問問紫藤,看大姐高興不?黃安說,大姐要高興就舉行,要不高興,就取消。

沒想到,葉紫和黃安把明天舉行婚禮的事告訴紫藤之後,她先是不理解,忽然想通了,高興得了不得。

紫藤望著葉紫說,來,靠近點,讓姐給你打扮打扮,姐要參加你們的婚禮,姐心裏好高興呀。

到了第二天,紫藤能下床了,還喝了一大碗參和銀耳打的湯,又吃了點稀粥,覺得精神好了許多。

二虎幫紫藤把衣服穿好。紫藤說,二虎,說也奇怪,今天怎麽不痛了?就是抬不起腿,你得扶我一下。

二虎心裏難過,也沒說話,把紫藤扶到門外的木凳子上。二虎說,別急,他們一會兒就會來的。

一會兒,黃安與葉紫開了一輛車來了。

紫藤站了起來,麵帶微笑,雖顯得很憔悴,但能看出來,心裏很高興。

儀式很簡單,是按農村風俗辦的,先拜天地,然後向紫藤行大禮,就算代表葉紫的父母親了。葉紫行過禮後,又走上去親吻了紫藤,接著就是夫妻對拜,送入洞房。紫藤親自把葉紫送上車,算是送入婆家了。

葉紫走後,紫藤高興得哭了,還搖著頭說,太草率了,太草率了。